第2659章 三息準備
「三息。」
林陽盯著地上那枚殘缺坐標,沒有再往下猜。
一息只能看見門後的影子。
要把坐標補全,必須讓天參碎片在同一個方向上連續穩住三息。
顧念先開口。
「不行。」
他手裡的劍鞘還橫在身前,右臂黑紋停在肩下。前一次只開一息,門後那個白衣人便順著編號回看,甚至把手按到了門縫前。
「三息不是多看兩眼。」顧念道,「對面也能多看兩息。」
「知道。」
林陽把右手食指抬起來。
三根銀針仍封在指側,皮下那串編號沒有浮出來,涼意卻沒散。
「所以才要開。」
顧念看向他。
林陽用針尖輕點指腹。
「這東西已經進來了。」
「不開門,它也不會自己消失。等門後那套規則把編號補全,下一次就不一定是我們去看它。」
張林子坐在一旁,正把腿上的封骨布一圈圈拆開檢查。聽見這話,動作慢了半拍。
王闖道:「它能反著找過來?」
「已經找過一次。」
林陽看向剛才門影出現的位置。
「前一次只是靠一滴藥劑殘氣和半個編號,就能卡住殘盤。再給它時間,誰知道還能順過來什麼。」
顧念沒有繼續說不行。
只是把劍鞘往地上一點。
「那三息怎麼分?」
林陽這才把地上的舊丹灰全部掃掉。
「先不談開門。」
「先談誰扛哪一息。」
王闖抬起左臂。
「錨位給王闖。」
「可以。」林陽道,「但王印不能進門。」
「上次也是半寸。」
「這次三息,半寸也可能被拖成一寸。」
林陽把斷扣針插進王闖腳前。
「只做錨。紅光碰門線,立刻退。門要是開始抽王印,不准自己硬撐。」
王闖看了他一眼。
「知道。」
「再說一遍。」
王闖咬了咬牙。
「只做錨,不進門,不點燈。」
林陽這才轉向張林子。
張林子已經把封骨布完全拆開。
膝下那枚模糊的「根」字比之前深了一點,邊緣還有一小段「驗」字殘痕。金骨根一靠近,小腿里的金氣便往外頂。
他重新抹上一層壓骨灰,又換了塊沒焦過的布,勒緊兩圈。
「還能頂一次。」
林陽道:「別逞能。」
「張林子腿是自己的,疼不疼還不知道?」
他把金骨根按到凹槽邊試了一下,暗金氣只鋪開一寸,沒有繼續往外漏。
「穩三息不敢說,頂第二息夠。」
「就第二息。」
林陽把金骨根位置單獨圈出來。
「第一息不用你放氣。」
張林子嘴角一扯。
「總算不是一開門就先拿張林子燒。」
影子裡,紅骷髏忽然伸出手。
血紅指骨比前幾次更淡,骨節邊緣還有些虛。
「我把這一層痕跡抹深。」
林陽抬頭。
「抹深以後,凡空那邊短時間找不到。」
「不准。」
紅骷髏指骨停住。
「這次三息,留下的帳味會更重。」
「所以更不能深抹。」
林陽指了指它胸前藏在影子裡的牢底編號。
「上次只抹幾處淺痕,編號就重新發亮。再硬抹一次,先把你自己送回牢底帳上。」
紅骷髏沒有爭。
片刻後,指骨輕輕點了一下。
「只抹淺。」
林陽重新布陣。
這一次丹灰沒有畫成完整門框。
他把門陣拆成三層。
最外一圈留給第一息。
中間壓門皮。
最裡面那道細線才接王闖的半鑰錨位。
顧念看了一會兒。
「第一息給顧念。」
「對。」
林陽把最外兩道鎖格引線撥到左側。
「門影一亮,無相宗殘存鎖格和凡空的清帳線最先追來。」
「第一息,不管門裡有什麼,顧念只管外面。」
顧念道:「清帳線若進陣?」
「斬。」
「反咬呢?」
「算林陽的。」
顧念劍鞘停了一下。
林陽已經繼續往下說。
「第二息,張林子。」
他把金骨根推到門皮外圈。
「第一息過後,門線會開始找穩定物。你只壓門皮,不補門帳,不割金骨氣。」
張林子哼了一聲。
「說了不割。」
「第三息,王闖。」
王闖左腕上的王印輕輕一跳。
「前兩息只讓門認到半鑰在場。第三息坐標快成時,門最容易把錨當燈芯。」
林陽把斷扣針又往前壓了一寸。
「你只做一件事——讓王印留在邊緣。」
王闖低聲道:「真往裡抽呢?」
「退。」
「退不掉?」
「林陽斷。」
王闖沒再問。
顧念看向陣心。
「那林陽呢?」
林陽把天參碎片放在正中,又把帳本殘盤托到右掌上方。
「林陽管三息。」
「定方向,改回帳。」
張林子一聽就罵。
「這叫分帳?」
「別人一人一息,林陽一人三息?」
「總得有人看坐標。」
「那也不能把腦子當帳房牆使。」
林陽沒理他,先用一縷丹氣碰了碰殘盤。
殘盤沒有立刻翻。
那道外來標記先亮了一下。
隨後半個「收」字旁慢慢擠出一行新黑字。
林陽目光停住。
三息後。
門後可回看。
這不是坐標。
是警告。
顧念也看見了。
「回看是什麼意思?」
「前一次只是順編號碰到門縫。」
林陽把殘盤抬高,讓幾人都能看清。
「三息一滿,對面可能真正鎖定這道門從哪邊開的。」
王闖問:「也可能看見我們?」
「可能。」
「能伸手過來?」張林子問。
「也可能。」
林陽沒有把任何一項壓輕。
「殘盤只寫了「可回看」,沒說它只能看。」
林陽沒有立刻點陣。
他先把殘盤壓到丹灰邊緣,空走了一遍三息帳路。
第一道黑線從外圈掠過,直奔顧念站的位置;第二道在金骨根旁打了個結;到了第三道,細線果然突然朝王闖腕骨抬頭。
林陽用斷扣針一壓,黑線才在王印前半寸停住。
與此同時,他識海里那塊黑斑也跟著疼了一下。
「記住這個位置。」林陽指著針尖。
王闖低頭看清,沒有逞強往前站。
「第三息一到,王印若越過這根針,不等門抽,王闖自己先退。」
張林子道:「這還像句人話。」
林陽又把第二息那道黑線撥給張林子看。
「金骨根只要離槽,門皮會先歪。腿疼也別抬根,真撐不住就喊,林陽直接斷陣。」
張林子嘴硬:「用不著喊。」
「那就當林陽沒說。」
張林子瞪了他一眼,還是把腳下位置往後挪了半寸。
廢骨庫下層沉了幾息。
張林子最後罵了一句。
「每次都是明知道要挨打,還非把臉伸過去。」
他嘴上罵著,手卻已經按住金骨根尾端,把受傷那條腿重新踩進凹槽後方。
王闖也走到錨位,左手自然垂著,右手抓住左腕上方,提前給自己留了後退的力。
紅骷髏沉進影子,只留兩根指骨貼在門陣外側。
顧念沒有再說風險。
他把劍鞘橫到胸前,站在第一息的位置。
「開始。」
林陽深吸一口氣。
右手托殘盤。
左手壓天參碎片。
丹灰陣外的三根銀針同時立起。
「第一息,顧念。」
「第二息,張林子。」
「第三息,王闖。」
「誰的那一息出了問題,誰先退,別替別人扛。」
張林子剛想開口,林陽已經一指點在陣心。
丹氣落下。
轟。
天參碎片先亮。
金骨根緊跟著發熱。
帳本殘盤翻起半格。
王闖腕上的王印則在最後一刻亮出一層暗紅。
三件鑰器同時回應。
地面門線開始抬起。
還沒來得及成影,廢骨庫上層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脆響。
叮。
隔了半息。
又是一聲。
叮。
聲音只到一半便停住。
像一串念珠,有人只撥響了半串。
紅骷髏的兩根指骨瞬間僵住。
顧念劍鞘已經轉向入口。
林陽沒有抬頭。
他盯著剛剛抬起第一寸的門線,手指壓得更穩。
凡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