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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5章 徹骨寒最後一債

2026-10-19 19:42:49 作者: 鍵來

  「回黑佛龕。」

  林陽跨出廢骨庫門線,腳剛落到外廊,斷牆後便響起一聲骨甲摩擦。

  顧念先側過身,劍仍在鞘里,鞘口卻已經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

  張林子動作更直接。

  他一把按住肩後的封骨布,連受傷那條腿都往後錯了半步。

  「誰?」

  斷牆外的人沒有再藏。

  徹骨寒從陰影里走出來,只到牆角便停住。

  林陽第一眼看的不是他的臉。

  是胸口。

  原本覆在身上的骨甲少了近半,左肩到肋下空出一大片,斷口上還有被骨火反噬過的焦痕。

  手腕那枚主債印更難看。

  三道裂紋從印心向外張開,像有人在裡面硬撕。

  「站那兒。」張林子道。

  徹骨寒看了他一眼。

  「放心。」

  「我要搶東西,就不會挑你們現在這個樣子。」

  張林子冷笑。

  「這話聽著更不像好人。」

  徹骨寒沒再搭理他。

  右手一甩。

  一塊裂開的灰骨牌貼著地面滑過來,停在林陽腳前。

  他沒有伸手接。

  先用斷扣針把骨牌翻了個面。

  沒有毒氣。

  也沒有驗貨紅線。

  骨牌背面刻著幾條極細暗紋。

  

  林陽只看兩眼,便從袖中取出之前那張黑佛龕暗路薄骨圖。

  兩張圖疊在一起。

  前半段幾乎完全重合。

  只有靠近黑佛龕的最後一層,多出一條斜著往上的細線。

  那條線從佛龕底槽起,穿過供骨暗道,最後接到一個小小的命骨印記上。

  林陽用針尖壓住那條新線。

  「哪來的?」

  「剛換的路。」徹骨寒道。

  「磐如實已經開始搬命骨。」

  顧念看向他。

  徹骨寒繼續道:「原來的命骨槽正在空。新的歸位線已經接回主債。」

  「黑佛龕三日內會重新啟血佛骨門。」

  張林子皺眉。

  「你跟著他幹這麼久,現在才來報信?」

  徹骨寒沒有回答張林子。

  林陽也沒替他問。

  他收起舊圖,只留下新骨牌在地上。

  「為什麼還來?」

  徹骨寒抬起左手。

  袖口往下一拉。

  主債印完整露出來。

  三道裂紋之間,暗紅骨火正一縷一縷往印心裡縮。

  不是骨火在滋養印記。

  是印記在反過來吃他的骨火。

  徹骨寒五指收緊。

  腕骨邊緣立刻暗下去一層。

  他馬上把袖口放回去。

  「看清了?」

  林陽點頭。

  「主債開始收你。」

  「磐如實一邊收命骨,一邊在重接舊債。」徹骨寒道,「我這枚印,已經被重新排回去了。」

  張林子啐了一口。

  「所以你不是來幫忙。」

  「當然不是。」

  徹骨寒答得很快。

  「你們斷黑佛龕供貨點,我的主債線就會松。」

  「我只要這個。」

  顧念道:「松多少?」

  「不知道。」

  「可能只夠多活幾日。」

  徹骨寒看著林陽。

  「但總比等他把命骨收全以後,一次把我們全拖回去強。」


  林陽低頭重新看那條歸位線。

  它和供貨總帳里那句「命骨歸位前不得斷供」正好對得上。

  不是傳言。

  也不是磐如實故意放出來的價碼。

  命骨確實已經在動。

  林陽沒有立刻收圖。

  他從袖裡取出上一章封住血佛骨氣的空骨片,只揭開丹灰一角。

  裡面那縷暗紅氣息剛漏出來,便朝新圖最下方偏去。

  沒有先找王闖。

  也沒有往天參碎片所在的袖口鑽。

  它沿著裂骨牌上的供骨暗紋滑過兩寸,到了那條新增的命骨歸位線前,猛地縮成一線。

  顧念看得很清楚。

  「路是真的。」

  「至少這條線是真的。」林陽道。

  他立刻把丹灰壓回去,沒有讓血佛骨氣繼續試。

  張林子盯著徹骨寒。

  「你怎麼拿到的?」

  「舊暗路還認我的主債印。」

  徹骨寒抬了抬左腕。

  「磐如實開始搬命骨以後,原來的供骨槽多開了一條回線。我順著主債印看見的。」

  「再晚半日,這張路圖就未必還能走。」

  林陽把新舊兩張圖再次壓齊。

  舊路前三個轉折沒變。

  變的是最後一道骨廊。

  原先通向佛龕底槽的直路被截去半段,新增的歸位線從旁邊穿過。若還按舊圖走,他們正好會撞進命骨回收的主線上。

  這不是一張單純報位置的圖。

  它至少替他們避開了第一處正面碰撞。

  顧念用劍鞘在地上照著新圖劃了兩處轉折,確認張林子和王闖都記住,隨後一腳抹平。

  林陽這才把血佛骨氣重新封死,連同舊圖一起收好。

  「這算第幾筆債?」林陽忽然問。

  徹骨寒嘴角扯了一下。

  「最後一筆。」

  「這張圖送你。」

  「黑佛龕供貨點斷掉以後,你答應我的斷印丹,照算。」

  林陽道:「上一爐沒清完。」

  「所以才要第二爐。」

  「藥材你出。」

  「可以。」

  「丹債不抵圖債。」

  徹骨寒看了他兩息。

  「你還是這副德行。」

  「帳分清,省得以後翻臉還得重算。」

  張林子聽得直樂。

  「你倆這是臨死都不肯少一筆。」

  林陽沒有笑。

  「斷供成功以後,第二爐給你。」

  「先說清。」徹骨寒道,「成丹是成丹,能不能把主債印徹底斷掉,我不讓你保。」

  「本來也保不了。」

  「那就行。」

  顧念一直沒插話。

  直到這時才看向徹骨寒。

  「你只說給路。」

  「沒說到了黑佛龕以後,會不會反手。」

  徹骨寒轉過臉。

  「我若真有那條好路,今天就不會站在這裡。」

  顧念沒動。

  徹骨寒又抬了抬被主債印咬住的手腕。

  「磐如實能保我活,我早就不用來找林陽。」

  「至於到了地方以後——」

  他頓了一下。

  「誰先動我,我就先殺誰。」

  「夠公平。」張林子道。

  林陽卻只收起那塊裂骨牌。

  「你不跟我們走?」

  「不走一路。」

  徹骨寒往黑佛龕方向看了一眼。


  「你們從舊骨廊進。」

  「我走命骨線外側。」

  「真碰上,先看誰還活著。」

  說完,他轉身要走。

  林陽忽然叫住他。

  「凡空呢?」

  徹骨寒腳步停下。

  「也會去。」

  張林子眼神一沉。

  「他本人?」

  「不知道。」

  徹骨寒沒有亂給答案。

  「我只看見清帳線在往黑佛龕收。」

  「六道殘珠聲,走的是內側供貨路。」

  林陽目光一冷。

  六顆。

  和凡空現在剩下的殘權對得上。

  「去幹什麼?」顧念問。

  「清場。」

  徹骨寒道。

  「命骨歸位前,黑佛龕不能留太多亂帳。」

  「你們偷過殘盤,王闖又是半鑰,紅骷髏還是牢底活口。」

  「凡空不清你們,清誰?」

  紅骷髏在林陽影子裡輕輕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林陽把裂骨牌塞進經骨外封旁邊,沒有讓它貼殘盤。

  「還有什麼?」

  徹骨寒剛要回答,王闖忽然悶哼一聲。

  他藏在袖裡的左腕猛地一熱。

  不是先前那種紅光試探。

  這一次,熱意直接從王印主裂線里往上頂,連纏在外面的布條都被燙得發緊。

  王闖一把扣住手腕。

  「又來了。」

  林陽立刻看向黑佛龕方向。

  沒有骨鈴。

  也沒有血佛骨氣飛來。

  可王印里的紅線已經自己偏向那邊。

  一寸。

  兩寸。

  像遠處有什麼東西開始真正牽動半鑰。

  徹骨寒看見這一幕,臉上的冷笑淡了。

  「比我算的快。」

  林陽沒有拿殘盤去壓。

  只讓王闖往後退半步,先把腕骨從舊門紋旁移開。

  紅線沒有斷。

  仍舊指著黑佛龕。

  徹骨寒重新邁步。

  「路給你了。」

  「丹債記著。」

  他走出幾步,最後丟下一句。

  「命骨一歸位,磐如實就會親自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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