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衡腕上的編號環紅得刺眼。
藥霧剛卷過去,環面便跳出一行處置。
立即隔離。
等待上級適配。
兩名副手沒有半點遲疑。
一左一右架住季衡,另一人已經抬手喚出封閉倉。
透明倉壁從地面升起,裡面連呼吸口都帶著編號鎖。
「送巡檢入倉。」
「等上級適配。」
林陽看了一眼季衡胸口。
呼吸已經亂了。
不是快。
是每吸一口,都有一截卡在肺里出不來。
頸側血管開始發青,左肩還在不受控制地輕抽。
和第一名序衛不同。
那支藥進得更深。
「他進倉就來不及了。」
副手猛地回頭。
「未編號生命,退後。」
林陽沒動。
「藥性已經過肩,進肺脈了。」
「等你們所謂上級適配到,他先死。」
一名副手把藥械抬了起來。
「再靠近一步,按干擾處置。」
季衡忽然抬手。
動作很慢。
卻把藥械壓了下去。
「封庫繼續。」
他一開口就咳了一聲。
聲音已經發啞。
「銷毀倒計時不變。」
副手一愣。
「巡檢,你現在必須進隔離倉。」
「流程我知道。」
季衡扶著胸口站穩。
「先維持封鎖。」
林陽看了他一眼。
「我救你。」
季衡抬眼。
「條件。」
「撤掉紅骷髏的立即封存。」
林陽腳下那道紅影已經淡得快沒了。
掃描線每過去一次,紅骷髏就薄一層。
兩名副手同時變了臉色。
「非法生命沒有談判資格。」
「死亡異常體必須單獨封存。」
其中一人直接轉向林陽。
「你也一起鎖。」
藥械剛亮,季衡再次抬手。
這一次,他連站都沒站穩。
胸口猛地縮了一下,整個人往前彎。
一口氣堵在喉嚨里,半天沒出來。
他卻還是把手舉著。
「停。」
副手咬牙。
「巡檢。」
「五息。」
季衡盯著林陽。
「給你一次。」
「人救回來,死亡異常體暫停封存。」
「救不回來,你們一起回收。」
林陽已經走了過去。
「夠。」
他沒有先下針。
第一件事,是抓住季衡手腕。
編號環正在瘋狂跳紅。
適配錯誤。
肺序異常。
上級許可權等待。
一行接一行,全在圍著編號打轉。
林陽拇指一扣。
咔。
編號環被他直接摘了下來。
四周一下靜了。
下一瞬,幾支藥械同時抬起。
「你幹什麼!」
「高序人員脫環是重罪!」
顧念一步站到林陽身後。
劍沒出鞘。
劍鞘橫著,正好擋在幾支藥械和林陽之間。
「別動。」
他只說兩個字。
黑紋還沉在皮下,沒有翻出來。
但握鞘的手很穩。
林陽連頭都沒回。
編號環離開季衡身體的一瞬,原本還勉強維持在紅區裡的藥性讀數直接亂了。
胸口、肩側、頸部同時跳出失配。
副手臉色更難看。
「你把讀數毀了!」
「我就是不要它讀。」
林陽兩指落在季衡腕脈上。
「它一直按編號治。」
「我要按人治。」
季衡胸口又抽了一下。
林陽這次摸得更清楚。
藥性已經逼到肺脈外緣。
再走一寸,就會壓心。
「顧念,後面。」
「看著。」
另一頭突然傳來重響。
那名還在暴走的第二序衛又沖了起來。
顧念沒回頭。
張林子已經罵著頂了上去。
「還來?」
他這次連金骨氣都沒催。
雙手一錯,先卡住對方手肘,再用肩膀頂住胸口。
暴走序衛力氣比剛才更大。
張林子腳下滑出去半丈。
傷腿一抖。
他硬是沒鬆手。
「骨法用不了,張林子還有手。」
他猛地一擰,把人整條手臂壓到背後。
兩名序衛立刻跟上,把暴走者按倒。
另一邊,王闖還擋在林陽影子外面。
紅骷髏已經連完整站姿都維持不住。
半邊身體貼在地上,只剩胸前一點血紅舊號還在。
「林陽。」
聲音輕得快聽不見。
王闖低頭看了一眼。
沒挪位置。
反而把左腿再往外橫了半步,把下一道掃描線也擋住。
「你治。」
「它這邊我看著。」
林陽沒有分神。
地上還有剛才炸裂後殘留的藥液。
第一支是淡藍。
第二支帶灰。
季衡身上的這一支幾乎透明,只剩一層細金光。
三種全屬於同批,卻對應不同適配階段。
庫內規則早已給出禁令。
不同階段藥劑,禁止混用。
林陽看了一眼警示,沒有停手。
銀針挑起第一滴。
又從另一處殘液里取第二滴。
最後一滴,只取前兩滴的一半。
三滴落在針尾,顏色沒有混成一團。
反而分成三層。
季衡副手立刻喝道:「停!」
「階段藥劑禁止混配!」
「再注入就是違規致死!」
林陽問都沒問。
「他現在按你們的規矩已經要死了。」
副手藥械直接鎖住林陽後心。
「治療失敗,立即處決。」
顧念劍鞘往後一橫。
沒有碰藥械。
只把射線擋在外側。
林陽已經下針。
不是打進血管。
第一滴落肺脈外沿。
第二滴壓肩口迴路。
第三滴沿著季衡胸前剛剛抽緊的位置滲進去。
三滴藥一進體內,季衡整個人猛地繃直。
兩名副手手指同時扣緊藥械。
「準備。」
季衡胸口連續抽了兩下。
第三下沒有來。
原本卡在喉嚨里的那口氣,忽然吐了出來。
很長。
隨後他重新吸氣。
這一次,氣進肺了。
林陽兩指還壓在腕脈上。
先前一路往心口逼的藥性停住。
不是消失。
是被三滴不同階段的藥,從三個位置反向夾住。
季衡胸口不再痙攣。
地上的編號環也在同一刻停了紅閃。
原本連續跳動的警報直接斷掉。
兩名副手全盯著那隻環。
沒有新的適配提示。
沒有治療序號。
甚至沒有違規混藥後的死亡判定。
庫頂白光忽然掃了下來。
先掃季衡。
再掃三滴殘藥留下的痕跡。
最後停在林陽手指和銀針上。
殘頁在懷裡輕輕一熱。
中轉庫上方沉默了兩息。
隨後,一行從未出現過的灰白文字緩慢浮出。
不是污染。
也不是適配成功。
只有六個字。
未知醫術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