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3章 誰來試

  診所里安靜了一瞬。

  張林子已經站到了門邊。

  「誰？」

  桑九娘沒有馬上開門。

  她看了一眼林陽。

  「無號區做藥材買賣的。」

  「鼻子倒快。」

  林陽沒有停手。

  桌上的第二支藥劑還拆了一半。

  序膜已經露出一角。

  「正規藥十倍價格。」

  門外的人繼續道。

  「只要你手裡的東西。」

  「現在給我。」

  林陽終於抬頭。

  「不能賣。」

  門外沉默。

  「嫌少？」

  「不是。」

  林陽看著瓶里的藥液。

  「東西還沒成。」

  「賣出去，是拿別人試錯。」

  這句話落下。

  桑九娘看了他一眼。

  她沒想到林陽會拒絕這麼直接。

  門外的人卻笑了。

  「林先生。」

  「你是不是太小看無號區了？」

  「這裡最不缺的，就是願意拿命換錢的人。」

  「你做藥。」

  

  「我找人試。」

  「藥死了算我的。」

  「活了算你的。」

  張林子皺眉。

  「拿人當藥？」

  門外沒有回答。

  桑九娘卻低聲道：

  「這就是無號區。」

  「有人賣藥。」

  「有人賣命。」

  「各取所需。」

  林陽手裡的銀針停了一下。

  「健康人不用。」

  桑九娘看他。

  「你想做什麼？」

  「找真正需要的人。」

  林陽道。

  「正規系統已經判定沒救。」

  「或者藥序已經拒絕治療的人。」

  「那才有意義。」

  門外的人沉默幾息。

  隨後開口。

  「可以。」

  「半個小時。」

  「我帶一個人來。」

  半小時後。

  一個中年男人被推了進來。

  四十多歲。

  臉色灰白。

  手腕上沒有編號環。

  但旁邊跟著一塊舊檢測片。

  黑藥販子把檢測片遞給林陽。

  「他的壽數。」

  「不到半天。」

  男人自己坐在椅子上。

  沒有害怕。

  反而很平靜。

  「我簽。」

  「出了問題不用你負責。」

  林陽沒接合同。

  先看人。

  他摸脈。

  看眼。

  檢查呼吸。

  又看男人手臂上的舊針孔。

  「以前長期用強化藥？」

  男人點頭。

  「搬貨。」

  「十幾年。」

  「便宜藥。」

  「能撐一天。」

  林陽低頭。

  他又檢查了一遍。

  旁邊檢測片上的結果。

  壽數不足半日。

  藥路衰竭。

  身體停止有效藥物響應。

  林陽皺眉。

  「你不是快死。」

  男人愣住。

  黑藥販子也看過來。

  「檢測片不會錯。」

  林陽沒有反駁。

  他把檢測片放桌上。

  「它說的是結果。」

  「不是原因。」

  男人身體裡的問題，不是壽命耗盡。

  而是長期低價強化藥殘留。

  一次次強化。

  一次次壓榨。

  最後把身體原本的藥路堵死。

  正規藥進入不了。

  身體也無法調節。

  系統看到的是：

  藥無效。

  生命下降。

  所以判定壽盡。

  但真正的問題。

  是路堵了。

  「藥路壞死。」

  桑九娘低聲重複了一遍。

  林陽點頭。

  「它把堵塞，當成終點。」

  黑藥販子皺眉。

  「什麼意思？」

  「意思是。」

  林陽拿起筆。

  「這個世界的編號系統。」

  「也會判斷錯。」

  屋裡幾個人同時安靜。

  林陽沒有繼續做原來的無號藥。

  他重新改配。

  之前的方向。

  是拆掉序膜，讓藥直接作用。

  現在。

  他換了方向。

  先清舊藥。

  再讓身體恢復通路。

  第一針下去。

  男人身體猛地繃緊。

  額頭瞬間冒汗。

  手指死死抓住椅邊。

  「失敗了。」

  黑藥販子立刻開口。

  「反應這麼大。」

  「藥不適配。」

  他伸手就想拔掉針。

  顧念一步擋住。

  劍鞘橫在他手前。

  「別動。」

  黑藥販子臉色一變。

  「他在疼！」

  「疼不代表失敗。」

  顧念看著他。

  「林陽沒讓停。」

  黑藥販子看向林陽。

  林陽正在盯男人的脈。

  「繼續。」

  「他的身體在恢復反應。」

  第一針不是治療。

  是清路。

  以前堵死的藥路重新開啟。

  疼，是因為堵塞的位置開始鬆動。

  如果現在拔掉。

  反而會前功盡棄。

  第二針落下。

  男人全身開始發抖。

  旁邊的桑九娘都皺起眉。

  「確定？」

  「確定。」

  林陽沒有猶豫。

  第三針。

  落。

  男人突然吐出一口黑色藥渣。

  隨後整個人像泄了力。

  靠在椅背上。

  幾息後。

  他睜開眼。

  「我……」

  聲音比剛才有力。

  旁邊檢測片突然亮了。

  原本只剩半日的壽數。

  數字開始跳動。

  一天。

  三天。

  一個月。

  三個月。

  停。

  整個診所安靜下來。

  黑藥販子盯著檢測片。

  半天沒說話。

  桑九娘也沒開口。

  她第一次意識到。

  這東西不是一門普通生意。

  如果正規藥需要編號才能釋放。

  那林陽做出來的東西。

  就是繞開編號。

  讓無號者也能被治療。

  這會動的不只是藥。

  是整個藥序界的利益。

  林陽收回銀針。

  沒有看壽數。

  他看的是男人體內殘留。

  「還沒好。」

  男人一愣。

  「什麼？」

  「舊藥還有。」

  「以後不能再用以前那種強化劑。」

  男人點頭。

  這一次沒有懷疑。

  診所外。

  一道白光從遠處掃過。

  無號區上空的舊檢測燈同時亮了一下。

  不是報警。

  是記錄。

  無號者壽數恢復。

  這種情況。

  從未出現過。

  桑九娘看向窗外。

  「被發現了。」

  林陽沒有否認。

  他低頭看桌上的藥。

  「以後控制數量。」

  桑九娘一怔。

  「你不準備擴大？」

  「不。」

  林陽搖頭。

  「現在出去的每一支。」

  「都可能變成別人追查我的線。」

  黑藥販子聽到這裡，眼神閃了一下。

  他沒說話。

  只是記住了這個名字。

  林陽。

  夜裡。

  林陽重新開啟殘頁。

  原本記錄都是：

  外來記錄。

  藥序規則。

  編號異常。

  但這一次。

  殘頁自己翻了一頁。

  沒有解釋。

  沒有分析。

  只出現四個新字。

  無序藥性。

  林陽盯著那四個字。

  許久沒有動。

  他知道。

  真正的問題。

  已經不是做一種不認編號的藥。

  而是要找到。

  編號之前。

  藥本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