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把三份藥液擺在桌上。
一份來自無號區傷員。
一份來自中轉庫高序藥劑。
一份來自死亡編號病人體內殘留。
等級不同。
來源不同。
但拆開以後，結構幾乎一樣。
第一層。
編號。
第二層。
許可權。
第三層。
真正藥性。
林陽用銀針挑掉前兩層。
留下來的藥性很直接。
也很危險。
它不再問病人是誰。
也不再判斷病人有沒有資格。
它只進入身體。
然後產生作用。
桑九娘看著桌上的藥瓶。
「這就是無號藥？」
林陽搖頭。
「還不是。」
「這是裸藥。」
「真正的無號藥，要控制它。」
他拿起一滴裸藥。
放在銀針尖端。
幾息後，藥性開始散亂。
「它繞開編號。」
「但也繞開了限制。」
「劑量錯一點。」
「不是沒效果。」
「是死人。」
桑九娘點頭。
「所以你還要壓。」
「嗯。」
林陽重新拿出藥材。
不是增加藥力。
而是限制藥性釋放速度。
經過幾輪調整。
桌上終於出現三支顏色不同的藥劑。
第一支。
藥性最弱。
第二支。
適合普通損傷。
第三支。
針對嚴重情況。
桑九娘拿起來看了一眼。
「分三檔？」
「不同身體，用不同量。」
林陽道。
「不能讓所有人拿一種藥硬吃。」
「無號者沒有編號。」
「但身體還是不同。」
桑九娘把藥放下。
「你倒不像做黑藥。」
「你更像開藥房。」
林陽沒接這句話。
他取出三個普通藥瓶。
桑九娘剛準備裝進去。
林陽卻搖頭。
「不能用這個。」
「為什麼？」
「留痕。」
林陽拿出銀針。
在每個瓶口內側留下一道極細針痕。
桑九娘看了一眼。
「別人看不出來。」
「但你能認。」
「對。」
林陽把藥封好。
「以後出了問題。」
「能查來源。」
「也防別人拿去亂改。」
桑九娘點頭。
「你怕有人拿你的藥害人？」
「我怕有人以為這是萬能藥。」
第一支完整無號藥。
林陽沒有給市場。
而是給了那個死亡編號病人。
男人躺在診床上。
手腕檢測片依舊亮著紅字。
死亡登出。
旁邊序檢系統不斷提示。
物件無治療許可權。
藥劑拒絕接入。
林陽拿起無號藥。
沒有編號。
沒有許可權確認。
直接進入。
檢測器立刻響起。
錯誤。
錯誤。
錯誤。
可藥已經進入身體。
幾息後。
男人胸口起伏開始穩定。
原本受損的肺部資料緩慢恢復。
生命讀數第一次沒有經過編號許可。
自己往上走。
桑九娘盯著檢測器。
「真的行。」
顧念站在旁邊，沒有說話。
只是看著那條上升曲線。
王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王印。
依舊沉睡。
沒有反應。
張林子則靠在牆邊。
「以前都是力量不夠。」
「現在倒好。」
「規則不讓。」
林陽收回針。
「所以換方法。」
門外。
季衡一直看著。
從開始到結束。
他沒有進去。
也沒有阻止。
直到檢測結果穩定。
他才推門。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林陽看他。
「知道。」
季衡看向那支無號藥。
「這種東西一旦進入正規區。」
「藥序院不會當普通黑藥處理。」
「它會被定義為違規藥序。」
林陽問：
「那些沒有編號的人呢？」
「他們是不是就該等死？」
季衡沉默。
沒有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他回答不了。
過了片刻。
他才道：
「制度不會因為一支藥消失。」
林陽點頭。
「我也沒想現在改變制度。」
「我只想讓我的人活下去。」
季衡看了一眼屋裡的幾人。
沒有再說。
桑九娘拿走第一批三支藥。
不是很多。
三支。
一檔一支。
「賣給誰？」
林陽問。
「真正需要的人。」
桑九娘道。
「不會公開。」
「至少現在不會。」
她知道。
訊息一旦傳出去。
來的不只是病人。
還有想控制這種藥的人。
林陽看了她一眼。
「你倒清醒。」
「做生意的，先看風險。」
桑九娘把藥收起來。
「我可不想剛賺錢，就先被抓。」
但他們不知道。
訊息已經出去了。
那個最早找上門的黑藥販子，沒有離開太遠。
他把「死人編號重新活過來」的訊息，賣給了另一個人。
價格不高。
但足夠讓訊息流動。
藥城另一端。
一間正規藥劑研究室。
一名穿白袍的藥劑師看著傳來的記錄。
死亡編號。
無號藥。
生命回升。
他盯著最後一句。
「繞過編號？」
旁邊助手點頭。
「訊息來源不穩定。」
「但有人確認。」
藥劑師放下記錄。
「查。」
「我要知道這東西裡面有什麼。」
夜裡。
桑九娘診所。
林陽正在封最後一支無號藥。
針痕。
封口。
記錄。
每一步都留。
就在藥瓶最後扣上的瞬間。
門外亮起一道白光。
不是病人。
不是序衛巡查。
是正式通知。
一張白色藥序令貼在診所門上。
桑九娘走過去，看了一眼。
臉色變了。
「違規治療通知。」
顧念看向林陽。
「來了。」
林陽拿起那張通知。
上面只有一句話。
檢測到未登記治療行為。
啟動調查。
他把通知放下。
看向桌上的三支無號藥。
第一支屬於無號區。
也是第一支真正不認編號的藥。
而現在。
它被這個世界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