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線猛地拉直。
下一瞬，藥檢板上直接跳出紅字。
生命活動終止趨勢。
魏崢身後兩名藥檢人員同時動了。
灰白封存箱被抬起。
計時環上，最後三十息開始往下走。
周岑臉色已經灰得看不出血色。
顧念按著他左肩，沒鬆手。
「林陽。」
「別動。」
林陽盯著周岑鎖骨下那片金灰藥紋。
心跳停了。
可剛才被銀針刺中的適配節點，卻在這一刻猛地縮了一下。
周圍幾條金灰細紋也同時往回收。
不是繼續擴散。
是在斷。
林陽右手重新搭脈。
腕下短暫空了一拍。
緊接著，一股亂勁從心口方向撞了回來。
「不是心死。」
林陽伸手拔針。
一根。
又一根。
剛才用來逼藥紋的兩處針位直接放開。
魏崢皺眉。
「他已經出現停搏趨勢。」
「用標準急救劑。」
旁邊藥檢人員立即遞來一支強心藥。
林陽連看都沒看。
「它會啟動？」
藥檢人員動作一頓。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周岑是死亡編號。
剛才急救劑已經鎖死過一次。
魏崢沉聲道：「至少可以嘗試。」
「沒必要浪費這一息。」
林陽右手再次按住周岑胸側。
「現在再往裡塞藥，只會幫那層東西繼續頂他。」
第二息。
滴。
已經拉直的心跳線猛地跳了一下。
隨後又一下。
回來了。
可亂得厲害。
快慢完全沒有規律。
藥檢板上的紅字沒有消失。
只是從「生命活動終止」變成了「極高風險」。
張林子站在通道口，回頭看了一眼。
「活了？」
「還早。」
林陽兩指落下。
一處壓在胸骨下。
另一處沿著上腹藥路往下。
不是封血。
是封那層金灰底劑繼續擴散的路。
周岑身體裡像有一層東西正在四處找出口。
左臂那處節點被打斷以後，原本壓在裡面的藥性全部亂了。
林陽不讓它重新撲回心肺。
右手食中兩指交替壓住兩條藥路。
哪裡鼓起。
就壓哪裡。
哪裡藥性回頭。
銀針就跟過去截住。
周岑全身都在抖。
卻沒有剛才那種徹底往下沉的感覺。
計時環繼續走。
二十五。
二十一。
十八。
第十息。
周岑胸口突然一縮。
「咳！」
一口血噴了出來。
血不是全紅。
裡面夾著細碎的金灰色東西。
像藥渣。
又比普通藥渣更黏。
藥檢板幾乎同時響了一聲。
魏崢低頭。
上面多出一條新記錄。
發現未知藥性成分。
現行目錄無對應。
魏崢直接伸手去拿取樣管。
林陽抬手擋住。
「別碰。」
魏崢看他。
「這是零號實物證據。」
「人還沒穩。」
林陽指了一下周岑嘴邊殘血。
「你現在取，刺激到他咳第二口，先出問題的是肺。」
「樣本跑不了。」
「先保人。」
魏崢手停了一息。
最終沒有硬取。
只讓旁邊的人把取樣器準備好，放在床側。
時間繼續往下掉。
十五。
十二。
十。
周岑的呼吸終於重新接上。
一口很淺。
第二口稍長。
第三口已經能自己吸進去。
顧念低聲道：「呼吸恢復。」
林陽沒抬頭。
藥檢板上的生命曲線確實回來了。
可整體數值仍在危險線下。
離藥檢司承認的「可持續治療狀態」還差一截。
魏崢看著計時環。
沒有提前說失敗。
也沒有讓人先把周岑裝箱。
他只等。
六息。
五息。
周岑睫毛動了一下。
還沒醒。
四息。
林陽摸了一次腕脈。
那層金灰底劑依舊存在。
但剛才被破掉的節點沒有重新接上。
對外來藥性的排斥，也弱了。
三息。
林陽拿出無號藥。
魏崢目光立刻落過去。
「你剛才用過。」
「剛才有底劑頂著。」
林陽開啟瓶口。
只取了一點。
比第一次還少。
兩息。
藥液順著針尖進入周岑身體。
沒有心跳暴沖。
也沒有金灰藥紋重新翻起。
那一點藥性進了就是進了。
順著已經恢復反應的藥路，慢慢散向心肺。
一息。
周岑胸口猛地起伏一次。
隨後睜開眼。
眼神一開始散得厲害。
過了兩息，才慢慢聚到林陽臉上。
林陽沒問他疼不疼。
只問一句。
「你是誰？」
周岑嘴唇動了動。
聲音又啞又輕。
「周岑。」
顧念按著他的手鬆開了一點。
張林子也從門口回頭。
藥檢板自動完成最後一次掃描。
意識反應存在。
自主呼吸存在。
心跳存在。
痛覺存在。
可最上面那一欄，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身份狀態：已死亡。
魏崢盯著醒來的周岑。
又看了一眼那行字。
封存箱還開著。
沒人再往前抬。
過了幾息，他才開口。
「人醒了。」
「編號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