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診療站的門鎖剛落下，魏崢手裡的藥檢板便再次震了一下。
新命令沒有經過藥檢司內部轉發。
直接壓在了最上層。
**零號相關許可權接管。**
**目標：周岑。**
**立即回收。**
魏崢盯了兩息。
「這不是藥檢司下的。」
張林子靠在門邊。
「不是你的命令，你也聽？」
「接管許可權比我高。」
魏崢把藥檢板收起，「我現在還穿著這身衣服，就得執行。」
他說完，卻沒有讓人去碰周岑。
反而轉身看向他。
「剛才那份結果，再說一遍。」
周岑一怔。
「什麼？」
「從頭說。」
魏崢道，「趁人還沒到。」
外面的高許可權封鎖已經開始接管中央診療站。
一道道白色門禁變紅。
時間不多。
周岑扶著覆核台站穩。
「零號沒有延壽成功過。」
魏崢沒打斷。
「所有我見過的實驗結果，壽數增長都是零。」
「真正被判定成功的，是另一項。」
「外來藥性承載。」
林陽看著他。
「就是普通人會排斥的那類藥？」
「對。」
周岑點頭。
「有些藥性進身體就散。」
「有些直接沖壞藥路。」
「還有些連正式編號體系都認不出來。」
「零號做的，就是先往人身體裡打一層適配底劑。」
「讓這些東西留下。」
魏崢問：「成功者後來去了哪裡？」
「全被帶走。」
「一個都沒回來？」
「沒有。」
周岑答得很快。
「原實驗組連後續反應都看不到。」
「人交出去以後，編號許可權也一起轉走。」
魏崢又問：「你什麼時候發現不對？」
周岑沉默片刻。
「最終批次。」
「專案叫長生零號。」
「結果里卻沒有一個人增加壽數。」
「真正被標紅的，一直是承載率。」
「我那時候就覺得，這個名字是假的。」
所以他才把那串結果程式碼偷偷塞進原始編號資料。
林陽問：「然後呢？」
周岑抬起手腕。
那裡還留著編號環磨出的舊痕。
「第二天，我在記錄台上看到了死亡名單。」
「我的號已經在裡面。」
張林子罵了一句。
「你那時候還活蹦亂跳？」
「還在上工。」
「多久以後正式登出？」
「不到一天。」
林陽沒有說話。
這個順序太清楚了。
不是周岑先實驗失敗，再被判定死亡。
而是他先看懂了不該看的結果。
編號才提前進了死亡名單。
至少從時間上看，這次登出更像一次清理，而不是實驗事故。
林陽右手按了一下衣內。
天參碎片安靜躺著。
之前它對長生藥劑有過反應。
對周岑體內的金灰適配底劑，也出現過極輕的共振。
現在再加上「外來藥性承載」這幾個字，線已經越來越近。
零號適配的東西，很可能和十二天參那條線有關。
但還缺最後的實證。
林陽沒把這個判斷說出來。
外面忽然傳來連續三道許可權提示。
季衡從門側的序檢終端抬頭。
「接管隊已經進中央區。」
「最多一刻鐘。」
顧念問：「正門？」
「全鎖。」
「後門？」
「也在接管。」
季衡快速切換了幾次序檢許可權。
最後停在一條灰色線路上。
「編號覆核區有一條異常樣本轉移通道。」
「序檢司還沒被踢出去。」
張林子看他。
「能送多遠？」
「只到覆核區邊緣。」
「再往外，我沒許可權。」
季衡看向林陽。
「現在走，還來得及。」
魏崢沒有跟著動。
他低頭重新開啟周岑的藥檢檔。
上層命令已經開始強制覆蓋。
**回收中。**
魏崢手指落在結案狀態上。
停了一息。
隨後改成。
**覆核未完成。**
**異常生命爭議，未結案。**
上層系統立刻彈出警告。
**建議終止爭議狀態。**
魏崢沒有點確認。
就讓那一欄停在那裡。
林陽看了他一眼。
「你不走？」
「我為什麼走？」
魏崢把藥檢板收起。
「我按流程做覆核。」
「結果沒做完，當然不能結案。」
他抬頭看向林陽。
「我沒幫你藏人。」
「也沒說回收命令無效。」
「明白。」
「還有一件事。」
魏崢掃過林陽幾人身上的臨時編號。
「你們那幾張號，已經全被這次零號事件標記。」
「再刷一次正式門禁，就不是普通核驗。」
「會直接做深層比對。」
顧念問：「包括周岑這個號？」
「尤其是他。」
林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張死人號。
之前它還能讓他們混進正式區域。
現在這條路廢了。
而他們接下來還得進正規編號區。
那串零號轉運編號，也在那裡。
想繼續查，就得先把現在這層身份洗掉。
「走。」
林陽沒有拖。
季衡開啟側門。
一條只供異常樣本轉移的窄道亮起灰燈。
王闖提起裝著紅骷髏的運輸箱。
張林子壓後。
顧念扶了周岑一把。
這一次周岑沒有拒絕。
幾人迅速進入通道。
身後的門剛關，上層接管提示便再次響起。
「中央診療站零號目標，位置鎖定。」
周岑低聲道：「他們會追到這裡。」
「先出去再說。」
通道盡頭有一台舊式檢測器。
不是正式門禁。
只負責確認轉移物件有沒有經過。
季衡的臨時許可權掃過去。
灰燈亮起。
顧念過去。
張林子過去。
王闖和運輸箱也過去。
輪到林陽時，檢測光掃到他胸口。
死人號上的標記剛要跳出來。
衣內那張殘頁忽然一熱。
林陽腳步一頓。
檢測光像被什麼輕輕截掉了一瞬。
只有一瞬。
白光空了。
隨後恢復。
裝置繼續往下掃。
沒有報錯。
也沒有完成剛才那一段深層讀取。
林陽回頭看了一眼。
「怎麼了？」顧念問。
「再等一下。」
他站到檢測器旁邊。
右手按住衣內的殘頁，沒有讓它展開。
等下一輪自檢光掃過。
殘頁又輕輕熱了一下。
檢測光再次出現極短的空白。
不是改號。
不是騙過本界編號。
更不是讓系統把死人看成活人。
它只是讓那道檢測，在極短的一瞬間什麼都沒看見。
林陽盯著那台舊機器。
之前殘頁一直只能處理外來記錄。
對本界編號無能為力。
可如果不用它改編號呢？
如果只讓檢測漏掉一瞬。
林陽收回右手。
「走。」
張林子問：「看出什麼了？」
林陽跟上眾人。
「殘頁改不了這裡的號。」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台重新恢復白光的檢測器。
「但它能讓檢測。」
「少看見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