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山鬼紋是基於養小鬼之術上創新而出。
但區別於養小鬼,是直接強行將鬼魂作為文身原料,禁錮在人體之上,供宿主驅使。
若是自身福蔭深重、道行高深,自然壓得住鬼紋。
就像殷森、陽炎炎身上也有鬼紋,但他們道行高深,壓得住鬼紋,能讓鬼紋中禁錮的鬼魂心甘情願供其驅使辦事。
普通人紋了鬼紋,便只能參照養小鬼之術,念經、上貢以求小鬼幫自己辦事。
兩種辦法看上去最終結果都是讓鬼魂替自己辦事。
實際上卻天差地別。
可以說只有第一種,靠自身道行鎮壓、度化鬼魂才是陰山鬼紋真正的使用方法。
第二種只能算是退而求其次,說難聽些是飲鴆止渴。
因為陰山鬼紋創造之初的作用,本就是替普通人催運、改運,而是讓修習鬼術之人有辦法短時間內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陽炎炎贈給我的陰山鬼術上,倒也寫明了解決鬼紋反噬的三種辦法。
第一種辦法便是請大能引渡。
可是有道行能引渡鬼紋的大能,思來想去我也只想到龍虎祖庭、嵩山大寺、青城、武當這幾個地方可能有這樣的存在。
且不說以我、以羅頌的關係能不能尋得到這樣的大能,羅芳紋鬼紋,本就是出於私慾,就算尋到了人家也未必願意冒著折損道行的風險出手幫忙。
第二種辦法便是強行毀去鬼紋,鎮殺反噬的鬼魂。
這種辦法最簡單幹脆,但風險也是最大的。
紋了鬼紋,等同於和鬼魂同氣連枝,毀去鬼紋鎮殺鬼魂,自身三魂七魄也必然受到重創。
往輕了說可能會就此三魂七魄不全,變的痴痴傻傻,日後身體也會日漸虛弱、多病多災壽元大打折扣。
往重了說,那就是同氣連枝、生死一處。
第三種辦法最穩妥,卻也是最麻煩、最難以辦到。
弄清楚鬼紋所用的鬼魂出自何處、來自何方,生前乃是何人。
在從中尋到蛛絲馬跡,找到鬼魂的執念所在。
然後想辦法和鬼魂談判,只要能達成和解,在毀去鬼紋,自身便能不受影響。
聽完我的解釋,羅頌夫婦兩人臉上的焦急擔憂之色更濃了幾分,尤其是王喜梅,更是眼眶泛紅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
龍師傅摸著下巴,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這第一個辦法、第三個辦法屬實不不容易辦到。」
「第二個辦法冒險卻簡單,至少目前來說能保住羅芳小姐一條命。」
「小鬼附體,以羅芳小姐目前的狀況,恐怕撐不了多久,最多一個月。」
算算時間羅芳壓制不住陰山鬼紋,遭到小鬼反噬,起碼已經數月之久。
龍師傅說羅芳現在還能撐一個月,其實已經是最理想的假設。
要說現實些,恐怕最多也就是十天半個月。
「龍師傅說的在理,不過這第二個辦法始終是下策。」
「咱們還有時間,不到最後還是不要冒險。」
「羅叔您不是能聯繫到那位谷師傅嘛,想想辦法問問那位谷師傅,羅芳鬼紋里那隻小鬼到底什麼來歷。」
「好好好,我馬上去聯繫谷師傅。」
事關羅芳的生死安危,羅頌不敢耽誤時間,忙點頭應下掏出手機就跑去一旁聯繫谷師傅。
王喜梅帶著我和龍師傅進了別墅,去看羅芳。
進入別墅,我這才發現,整棟別墅的窗戶,包括能透進來陽光的玻璃,全都從裡面貼了一層黑色塑料膜。
反正別墅裡頭大白天就顯得有些涼颼颼。
不僅如此,我還發現那些黑色塑料膜上似乎還印了一些符文。
「許小師父眼光毒辣,這些黑色塑料膜原本是用在車窗上的遮陽膜。」
「我讓大港那邊的朋友專門加工了一下。」
「貼在門窗上擋住陽光,能讓附到羅芳小姐身上的小鬼感到舒適一些,這樣一來小鬼也不會老折騰羅芳小姐。」
這辦法其實就和當初我收服那隻鬼嬰一樣。
人也好、小鬼也罷,在感覺到安全舒適的環境下,卻是會安分守己一些。
只是這辦法在我看來,利大於弊。
小鬼感到安全舒適不折騰羅芳不假,同樣的安全舒適的環境,也會小鬼越來越不願意妥協。
不過同行之間最忌諱互相拆台。
這也是出師那天,師父再三交代過我的一件事。
我也就沒說破,只是笑了笑。
來到二樓臥房,我看了看門頭上掛著的鏡子。
不知何時鏡面上已經裂開了幾條細小裂紋。
鏡子裂開,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鏡子能正衣冠,亦能照邪祟,我讓羅頌在羅芳臥房門頭上掛一面鏡子。
一來是敲山震虎,震懾那隻小鬼,二來是通過鏡子看一看那隻小鬼怨氣有多重?道行如何?
現在鏡面已經裂開,足以證明那隻小鬼不好收拾。
王喜梅、龍師傅順著我的視線抬頭一看,也看到了鏡面上的裂紋。
龍師傅同樣是眉頭一皺,王喜梅則瞬間慌了神。
「這……這鏡子咋裂開了?許小師傅,這…這我們也不知道啥時候的事啊?」
「我這就去重新換一面鏡子!」
完全手足無措的王喜梅,急的眼淚都流了下來。
「王阿姨不用麻煩折騰了,鏡子已經沒多大作用了。」
「放心呢有我在。」
寬慰了王喜梅幾句,我輕輕推開門臥房門。
剛一推開門,便是一股子森森陰氣撲面而來。
屋子裡頭拉著窗簾,顯得格外昏暗,不正常的那種昏暗。
怎麼說呢?
就好像屋子裡瀰漫著一層肉眼看不到的霧氣,霧氣吞噬了光線。
地上、床上擺滿了小孩的玩具、新衣服。
牆上也貼滿了小孩喜歡的海報、壁紙。
整個臥房從裡到外是重新裝修布置過。
可以說簡直就是小孩子夢想中的兒童房。
偏偏這會那兒童床上躺著的是羅芳,一個馬上三十歲的成年人。
躺在兒童床上的羅芳,面色毫無血色、頭髮也是肉眼可見乾枯毛躁。
整個人瘦了一大圈,兩腮都已經深深凹陷了進去。
瞪大的眼睛空洞無神,就那麼直勾勾看著天花板,像是植物人,手裡頭抱著一個洋娃娃。
更讓人細思極恐的是,羅芳沒有穿睡衣、也沒穿睡袍。
而是穿著一件五六歲小女孩喜歡的公主蓬蓬裙。
一個成年人怎麼穿的進去小女孩的公主蓬蓬裙。
所以完全就是硬穿在身上。
不倫不類之餘,又透著詭異。
「許小師父您看這……這,該咋辦啊?」
「芳芳她這幾天情況越來越不好,白天就跟沒有意識一樣,躺著一動不動,也叫不答應。」
「到了晚上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白天歸活人,夜晚屬陰魂。
羅芳被小鬼完全占據了身體,單靠一張嘴白天自然叫不醒。
強行叫醒的話,反而容易激怒小鬼,節外生枝。
「先把窗簾拉開,透些陽光進來,能讓羅芳精氣神恢復一點。」
「等等看羅叔那邊能不能聯繫上谷師傅問到答案。」
「王阿姨還得麻煩您去準備一些香燭祭品、準備些小孩子喜歡的東西,今晚我先試試和這隻小鬼談一談。」
「好好。」
王喜梅在我示意下,小心翼翼拉開了厚厚的絨布窗簾。
窗簾一拉開,陽光投進來照在羅芳毫無血色的臉上。
很快羅芳原本死屍一般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難受的神色,眉頭微微一擰,原本空洞無神的雙眸也因為適應不了陽光照射,眯了起來。
只不過一眨眼,羅芳的神情就變得猙獰起來,五官像是堆積在了一塊。
突然直挺挺從床上坐了起來,惡狠狠等著我們,齜牙咧嘴的模樣,比起那一嘴獠牙的野獸還要兇狠滲人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