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說完，灰老太太手中拐杖便重重一下戳在了地上。
呼一下。
平地掀起來一陣狂風，吹得四周一片昏暗，三棵大樹茂密樹冠也跟著嘩啦啦作響。
樹葉撲簌簌往下掉落，跟下雪似的。
灰老太太一張臉，不停在人臉、鼠臉之間來回變換不停。
透著兇狠的鼠目，死死盯著我和王大嫂。
老耗子會發怒，早在我預料之內。
王大嫂嚇得瑟瑟發抖，我猛地抽七星劍橫在身前，護著王大嫂。
「灰老太太，你可知你修行四百年，為何至今卻連獸體都無法脫殼嗎？」
「人有人性，獸有獸性，神亦有神性。」
「你想做人便得有人性，想成神得有神性，滿腔獸性讓你在修四百年，依舊難脫獸軀！」
「真相已經大白，你若仍舊要固執己見，今晚咱便手底下見真章！」
最後一句說完我，我腳下向前踏出一步，天罡七星步立丁，左手也掐了劍指咒。
感應到灰老太太爆發出的妖氣、殺性，七星劍劍身也開始不停輕顫，發出陣陣低沉劍鳴。
倘若灰老太太真要動手，我今晚必然不會留情。
非得收了這隻老耗子永絕後患。
最終灰老太太還是沒有選擇動手。
它有一半原因是因為被我那一番話點醒了，另一半則是忌憚我手裡的七星劍。
之前兩次鬥法，這老耗子可都在我手裡吃了虧。
見灰老太太一張臉重新恢復成了人模人樣，周身翻騰的黑灰色妖氣也消散下去。
我也立馬往後退了一步，撤了陣勢，反手收起七星劍朝著灰老太太恭恭敬敬鞠躬抱拳。
「灰老太太今日明悟，他日定能成就正果、位列仙班。」
這老耗子能不能成正果、位列仙班我不知道。
單純拍馬屁罷了。
「你這小子倒有幾分道行，你說的有些道理，做人得有人性、成神也需神性。」
人性乃溫良恭儉讓、禮義廉恥。
神性則該悲憫眾生。
沒了人性人便不再是人，沒了神性，神也不在能稱之為神。
我忙偷偷給王大嫂使了個眼色，王大嫂也忙按我之間教的，撲通一下給灰老太太跪了下去。
「灰奶奶寬宏大量、心寬似海，從此以後王家代代子孫，一定給您老奉上一份香火。」
「灰老太太您放心，待到龍門村此間事了，我便親自開法壇、刻靈位做神龕，風風光光替王家請您做保家仙。」
「行了行了，起來吧。」
「老太太這次認了，也服了，你小子想知道些什麼只管問吧。」
土地廟求籤問卜，得來的結果是天地相剋。
想解龍門村此番災厄，必須從灰老太太這隻老耗子身上著手。
道過謝後，我便問了灰老太太龍門村最近接二連三鬧出怪事，現如今更是出了四條人命。
這背後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在興風作浪。
那天晚上它帶著一群鼠子鼠孫尾隨王大嫂婆媳一路來到龍門村哭喪。
被我趕跑之後，守在白龍廟不遠處，到底又感覺到了什麼？
「你這小子一下子問那麼多問題，是不是總該先請老太太我坐下。」
「然後在與你慢慢道來。」
「您老教訓的是，是小子失禮了，小子準備了白龍廟新換的燈油。」
灰老太太頗為滿意的看了我一眼，扭著屁股走過來坐到了石桌旁。
我也立馬給它滿滿倒了一杯燈油。
伸出鼻子使勁嗅了嗅，灰老太太 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喝了幾口香油之後，灰老太太這才與我娓娓道來。
龍門村到底是什麼鬼東西在背後興風作浪，灰老太太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它告訴我，在龍門村南邊最茂密的那片林子裡頭，的確有一座古墓。
古墓裡頭還真有一隻成了氣候的老野貓。
「那隻老貓啊，道行比老太太我還要高一些。」
「方圓百里之內，恐怕也只有廟裡頭那位上仙能穩壓其一頭。」
至於那天晚上在白龍廟外，灰老太太便是感覺到了那隻老野貓的氣息。
天敵相剋，道行也不及那隻野貓。
立馬傳訊鼠子鼠孫跑路。
雖然心裡頭早有預料，可這沒出乎預料的答案，依舊還是讓我有些意外。
直覺告訴我這事並沒有那麼簡單。
如果只是古墓裡頭有一隻成了氣候的老野貓。
沒有必然原因，它不可能跑來龍門村興風作浪，一連害死四條人命。
「灰老太太這裡頭恐怕還有別的內幕吧？」
「要單純只是老野貓，只怕等不到現在，我師父當年就給它鎮壓了。」
「那不是普通的野貓，是一隻鎮墓獸，龍門村後頭啊有一座墓葬群，很大的墓葬群。」
「那隻野貓看守的古墓，只是墓葬群的鎮墓。」
天囊觀星術、墓葬風水，師父倒也教過我一些。
連帶著古時候那些達官顯貴用來防盜墓的機關、手段師父也跟我講過不少。
所謂鎮墓，說直白一些便是主墓葬的陪葬墓室。
不過鎮墓的作用不單單只是陪葬，更大的作用是保護、鎮守主墓葬。
「龍門村這窮鄉僻壤，後面有那麼大一座墓葬群？這事我咋一點不知道。」
「師父也沒跟我提過。」
「那片墓葬群邪性著呢，連老太太我平日裡沒事也不樂意靠近，周圍除了鎮墓，還有迷陣圍著，普通人那能輕易接觸得到。」
「至於你師父沒跟你提過，我想也是因為那片墓葬群危險，而且當時也並沒有會危機龍門村安危的跡象。」
「告訴你，萬一你小子耐不住好奇心，跑去探險啥的，不是壽星公上吊自己個嫌命長嗎？」
這老耗子修行四百年，別說修出神性，就是人性也沒多少。
可要說靈智，絕對比一般人高得多。
要是師父當年跟我提過墓葬群這事，我還真可能按耐不住好奇心驅使，跑去一探究竟。
「小子還有一件事不是很明白，既然那片墓葬群這麼些年和龍門村之間井水不犯河水。」
「我從小到大，也沒聽說過野貓精害人。」
「怎麼突然跑來龍門村興風作浪。」
「還能因為啥，因為你們村有人動了那片墓葬群里的東西。」
「陪葬品？」
灰老太太喝著燈油，點了點頭。
「您老的意思是牛大炮家孫兒他們三個，家裡頭都有人動過那片墓葬群的東西？」
「這老太太就不大確定咯，不過龍門村肯定有人拿了，老太太我前日替你護著村里時，餓的厲害就去找食吃。」
「在有家人床底下發現了不少瓶瓶罐罐。」
「那些物件帶著邪性、帶著死氣，還一股子土腥味，一看就是從墳堆裡頭出來的。」
「龍門村附近除了那片墓葬群，沒其他地方有這些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