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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寒食祭死人

2025-07-08 22:24:32 作者: 聰明白痴

  咚咚咚。

  院門響了幾聲,過了好一陣終於嘎吱一聲慢慢悠悠被人拉開了。

  一個白髮蒼蒼、戴著一副老式眼鏡,凹陷進去的一雙眼睛總透著一股陰翳的老人站在門口。

  目光有些冰冷警覺的上下打量著我們。

  「您好,您是黃廠長吧?我叫張彤,這是我哥哥張峰,是我父親張成讓我們來拜訪您的!」

  因為擔心哥哥的病情,張彤率先開門見山道明了身份。

  一聽到張成這個名字,老人臉上的神色明顯有了變化。

  挺古怪。

  說不上是不願意提及的避諱,還是對於某些事情的恐慌。

  尤其是在看到容貌比他還要更顯蒼老的張峰以後,黃天成眼神里的驚慌明顯更加難以遮掩了。

  「你又是誰?」

  黃天成並沒有立馬讓我們進屋,轉而又把透著警覺狐疑的視線放到了我身上。

  「我是殷森的助手,特地來了解下黃廠長您家的情況。」

  「到松江的時候我已經給黃廠長您打過電話,可惜沒打通,殷教授特別交代過事情緊急,我就一路打聽了過來。」

  「正好路上碰到了張彤。」

  亮明身份和來意後,我從背包里拿出了那張寫有地址和聯繫電話的A4紙。

  看完A4紙的聯繫方式和地址,黃天成眼神里閃過一絲期許,可再一看我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

  眼神里閃爍的狐疑卻又更加濃郁了幾分。

  

  「黃廠長要是還有疑慮,可以聯繫殷教授求證,當然您要是信不過我,也勞煩親自跟殷教授說一聲。」

  要是能不管這些事,直接繼續北上去天池。

  我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過黃天成顯然沒打算給我這機會。

  「這位小師父莫要見怪,是我唐突了。」

  「既然是殷教授安排來的,那自然是有真本事。」

  「三位先進屋吧。」

  說著,黃天成這才完全拉開院門,讓開了一條路招呼我們進院子。

  我幫忙攙扶著張峰,然而剛邁步跨進黃天成家院子的那一瞬間。

  我就忍不住心頭一緊。

  松江已經大雪紛飛,西崗油田也是一片銀裝素裹。

  室外溫度起碼也得零下八 九度,可黃天成家院子裡頭不僅僅是冬日的寒冷。

  更是處處透著一股陰冷。

  除此之外,整個院子雖然收拾的很整潔,但卻是任何生機都感覺不到。

  有人可能說這死冷寒天的,難不成你還想看到春日裡生機勃勃的場景?

  這不開玩笑呢嘛。

  表面上看的確是如此,可就算再怎麼死冷寒天。

  一家人長期居住的院落,總歸是會有一些生機氣息。

  黃天成家院子裡卻沒有,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

  真的壓根就不像是活人居住的院子,更像是躺滿屍體的墳墓、太平間。

  和王姐說的一樣,黃天成這人性格很是陰翳沉悶,完全沒有北方人熱情好客的感覺。

  招呼我們進院以後,也就沒在說過一句話,只是低頭走在前面帶路。

  一路把我們領到客廳,才指了指椅子說了第二句話。

  「請坐。」

  北方這時候家家戶戶屋裡頭都是通著暖氣、燒著熱炕的。

  黃天成家也通著暖氣,但屋子裡的溫度並沒有想像中那麼暖和,依舊是透著一股子陰冷。

  除此之外我還注意到,黃天成家的屋子,除了面朝外頭會被過往行人看到的窗戶,其他門窗全都是用很厚、半點不透光的黑布遮起來的。

  剛進院子的時候,我就說過黃天成家感覺不到任何生機氣息。

  進了屋子,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

  根據王姐講述,黃天成一家四口住在一起。

  可我卻感覺不到屋子裡還有活人,甚至就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黃天成,我也感覺他不是個活人。


  只是個會走路、會說話的死人。

  但他絕對不是死人。

  這種情況我也是第一次碰上,著實讓我一時之間完全摸不著頭緒。

  這時候黃天成給我們端來了三杯茶。

  點頭說過謝謝,我伸手一拿杯子,卻是手上一僵,張彤也是黛眉微微皺了一下。

  除了三伏酷暑,家裡來客人,主人家可能會用涼茶、冷飲招待客人解暑。

  一般情況下待客用的都是熱茶,更何況是在冬季的北方。

  暖氣足北方倒也有吃冷飲降燥解熱的習慣。

  可前面我就說過黃天成家屋子裡頭,溫度比外頭高不了多少。

  而黃天成給我們上的茶水,卻是冷茶。

  不是涼茶。

  就是冷茶。

  我不著痕跡放下茶杯,又重新仔細掃視了一圈屋子裡。

  很快就發現了一件更讓我驚愕的事情。

  黃天成家不僅喝的是冷茶,吃的東西也全都是冷食。

  為啥我如此確定。

  因為他家廚房裡的灶膛,沒有任何生過火的痕跡,其他用電、用氣的炊具,也都沒有使用過的痕跡。

  有人可能會說,黃天成老婆承包著飯店,生意做那麼大,人家從來不在家裡吃飯,自然用不著炊具。

  但其他痕跡,都表明黃天成一家,是在家裡頭吃飯的。

  但凡是清明重陽跟著家裡人去祭拜過先人的,應該都知道。

  祭拜先人用的肉食,都必須是烹煮到夾生,然後徹底涼透,米飯也是夾生飯。

  活人吃熱食,寒食祭死人。

  「黃廠長,我哥的情況您也看到了,我想您也能猜到這是為什麼?」

  「這次冒昧拜訪,我就是想請您告訴我,當年您和我父親他到底……到底做了什麼事?」

  「我父親提到的盒子,又是什麼東西?」

  「只有弄清楚這些,我哥……我哥他才有一線生機。」

  擔心哥哥張峰的安危,沒等我說話,張彤便放下手裡的冷茶,站起身看著黃天成苦苦哀求了起來。

  「你家的事,是因果報應、是交易買賣。」

  「你父親得到了想要的,自然要付出代價,就算我告訴你當年發生了什麼事,也一樣改變不了任何事實。」

  黃天成難得開口一次性說了那麼多話。

  當然如果他說話的語氣,能夠多一些人氣、人味的話,或許氣氛能好不少。

  偏偏黃天成說起話來,每一個字都透著生人勿進的陰翳。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你就感覺和你說話的他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大活人,而是一個冰冷無情、能和你一問一答的AI機器。

  聽到黃天成說,就算自己說出所有事,也改變不了任何事實。

  本就只剩下一線希望的張彤,身體一顫,眼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黃廠長您們家吃了那麼多年祭死人的寒食,難怪我從您身上感覺不到多少人氣,您這屋子裡頭也沒多少人氣。」

  「我想這些年因為當初的事,你們家不單單只是一雙女兒出了事,而是全家都不太平吧?」

  「您把當年的事來龍去脈說清楚,我也許有辦法解決你家的問題,張彤的事也未必沒有迴旋餘地。」

  「因果報應、公平交易是不假,可以達成願望為條件,盜取他人壽元,本就是有違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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