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在眼前稍稍擋了一下,運足丹田內一口罡氣,妖眼全開。
定睛一看。
狹長昏暗的走廊,除了感覺有些陰冷之外。
並沒有什麼髒東西出沒。
走廊盡頭就是太平間,門鎖著。
走出電梯,我先從八卦袋裡拿了三炷線香點上。
「無意叨擾諸位。」
說完這話,我這才拿著點著的線香大步朝著門口走去。
到了門口,我先將線香插到了門右側,方才拿出鑰匙開了門。
也不知道是裡頭冷氣開得大,還是確實不乾淨。
反正門一開,呼的一下子。
太平間裡頭就莫名其妙掀起了一陣寒意十足的風。
裡頭沒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放眼看去除了一排排透著死亡氣息、顯得格外冰冷的停屍櫃外。
沒什麼讓人感覺心裡頭不舒服。
同德醫院太平間分了A區、B區。
前面是A區,用來暫時停放一下遺體,流動性很大。
B區在後面,裡面停放的遺體大都是短時間沒親屬認領、暫時寄存,有一部分更是無人認領。
只能等時間到了,在送去火葬場處理。
從A區穿過的時候,我一邊走一邊撒了黃紙錢。
這算是買路錢吧。
先禮後兵總歸沒什麼壞處。
一路撒著黃紙錢到了B區,剛一踏足進去。
我就感覺心神一盪。
似乎耳畔有個年輕女孩在呢喃、在訴說衷腸。
恍惚之間我仿佛是回到了初高中情竇初開時,和女同桌說悄悄話。
又感覺像是白靈素回到了我身旁,我正拉著她的手,訴說著相思之苦。
反正咋說呢。
就在心神一盪的那瞬間,我真有種春心萌動、仿佛一下子萬物復甦、春天來了的感覺。
緩過神來,我忙在心頭默念清心醒神咒。
接連念了好幾遍,這才將那種好像突然談戀愛的感覺壓了下去。
「好傢夥,還真夠邪門。」
「怪不得著了道的都是男人。」
呢喃一句,我抬眼朝著B區那一排排停屍櫃掃去。
很快目光便定格在了103號停屍柜上。
「我不知道你從何而來、也不知道你因何而死,更不知你是否心有不甘、甚至身負仇怨。」
「但這醫院是人家的地盤,你在此興風作浪、便是擾了陽間安寧。」
「今日我既到此,此事便不會不管,你若有冤屈、若有未了心愿,我姑且算你情有可原,若是沒有,呵呵你在此興風作浪。」
「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
我沒著急打開103號停屍櫃,而是先站在停屍櫃前,低頭看著嘴裡說著。
一番話說完,我伸手拽著把手用力一拽。
然而103號停屍櫃,像是焊死了似的,或者說是裡頭那具年輕女屍正死死拽著,不想讓我打開。
「呵呵,這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嗎?」
冷冷一笑,我也不再客氣,抬手結了法印,朝著停屍櫃一鎮,口中低呵一聲。
「敕!」
周圍空氣一陣激盪過後,我在伸手去拽。
原本好像焊死的103號停屍櫃,被輕而易舉拉開了。
我也終於看到了那具年輕女屍。
準確說是來了個四目相對。
女屍早沒了生機、一片灰白的眼睛瞪大溜圓,就直勾勾和我對視著。
在停屍櫃凍的發青、僵硬的臉上,竟然還帶著怒容。
似乎是惱怒我多管閒事。
女屍也和劉泉說的大差不差,穿著民國時期的校服,髮型也是那時候流行的款式。
更詭異的是,和那具年輕女屍四目相對時,我心裡頭恍惚間就老有一種感覺。
這女屍還活著。
或者說還沒死透。
可這怎麼可能呢?
要是屍體這東西,普通人或許難以接觸得到。
我可不陌生。
連傳說中的千年飛僵,我也見過。
但從來麼見過像眼前這年輕女屍一樣古怪、邪門的屍體。
更讓我後脊背發涼的是,站在103號停屍櫃旁,和那具年輕無名女屍對視越久。
我剛剛方才穩定下去的心神,竟然又開始不由自主蕩漾起來。
真就是那種春天來了、萬物復甦、春心萌動的感覺。
反正隨著心神蕩漾,我看那具女屍,怎麼說呢。
越看越感覺驚艷、越看越感覺漂亮。
非要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
大概就是當年玄宗看到貴妃回眸一笑百媚生時就是那種心緒吧。
看著看著那具年輕無名女屍竟然在我眼裡活了過來。
她直直從停屍櫃裡坐了起來,一雙眸子不在是沒有絲毫生機的死灰色,而是變的好似秋水一樣。
只一眼,就仿佛能讓人陷進去。
就在我忍不住鬼使神差想要伸手去觸碰無名女屍的瞬間,一個激靈我猛地緩過了神。
再定睛一看,那女屍依舊只是屍體,雙眼灰白沒有生機冷冷冰冰、臉頰發青。
而我已經是被這詭異女屍嚇出了一腦門冷汗。
來不及多想,我忙穩定住心神,不停默念清心醒神咒。
然而以往無往不利的醒神咒,這次卻是有些失去了效果。
我不敢再多逗留,生怕在待下去也會著了道。
忙拿出手機,對著女屍按下快門拍了幾張照片。
隨後立馬將停屍櫃重新推了回去。
等我一路小跑著離開太平間,重新鑽入電梯以後。
那種心神激盪的感覺方才逐漸徹底平息下去。
「真是邪了門,那女屍到底什麼來頭?」
「難不成真是狐狸精?」
「也不對啊,狐狸精我見多了,的確擅長魅術,但也絕對沒有這女屍那麼邪門。」
「殷森你丫的接這些生意,還真是一件比一件棘手。」
心頭吐槽歸吐槽,牢騷抱怨過後,我心頭其實也對這具無名女屍好奇的緊。
很快電梯停在了1樓,劉院長老早就在電梯門口等著了。
見我安然無恙從太平間走了一遭上來,劉院長也是緊繃的神色瞬間緩和下來不少。
再看我的眼神,徹底沒了之前的質疑,完全是將我視為了救命稻草。
「許小師父,怎麼樣了?那女屍您看到了吧?」
「有沒有辦法解決?」
「拜託您可一定要幫幫忙,在讓這女屍折騰下去,同德醫院都得黃了。」
「劉院長這事可能比我們想像中棘手,那女屍著實邪門,我見是見到了,但也險些著了道。」
一聽我雖然見到了那具女屍,但也險些著了道,劉院長也是頓時臉色大變,眼眸里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又暗淡了下去。
「不過劉院長您也不用過於焦慮。」
「凡事皆有因果,我想這具女屍斷然不會是無緣無故出現在醫院太平間,其中必有因果,只要我們弄清楚因果,便能解決問題。」
「而且這女屍雖說鬧出了不小的動靜,但其實劉院長您仔細想想,鬧那麼凶,迄今為止別說鬧出人命,就是有人受傷都沒有。」
「所以我想這具女屍應該沒有什麼害人之心,鬼打牆、包括小方護士他們幾個被迷了神志,也許不是那具女屍主動作祟禍害人,而是因為某些我們不知道的原因,被動鬧出的動靜。」
劉院長被我這一番怎麼聽都像是傾向於那女屍的解釋,驚的瞪大了眼眸。
「劉院長我知道這事您聽著覺得匪夷所思。」
「但要證實我所說也很簡單,今晚只要小方護士他們幾人,能不受影響,便足以證明我所言非虛。」
「因為倘若真是那女屍主動禍害人,小方護士他們幾人已經著了道,女屍想要將他們引去太平間,吸走精元、奪走魂魄,還是開膛破肚吃了心肝,都不過是一個念頭的事。」
「一切都聽小師父的。」
劉院長已經沒轍了,也只能點點頭一切聽我安排。
靜靜等候夜幕降臨,這期間我也沒閒著。
打開手機仔細端詳起來剛剛在太平間拍的那具女屍的照片。
這一看,還真讓我發現了一些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