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有人體穴位圖、西醫有各式各樣的人體標本、器官標本。
我們到了大二,也需要學習解剖課程。
而解剖課程用的大體老師,全都是為了醫學發展自願捐贈了遺體的好心人。
一具大體老師往往會被用上很多年、陪伴幾代人。
等到了一定年限以後,這些大體老師、各種標本會被送去火化處理、然後入土為安。
假設那具無名女屍的的確確就是民國時期的人,那麼她要尋找的愛人,也肯定就是民國時期的人。
如果當年這具無名女屍的愛人,死後捐贈遺體成了標本、大體老師。
幾經周轉一直被同德醫院保存至今。
直到前不久才因為到了年限,被同德醫院安排火化入土。
這解釋邏輯上是絕對站得住腳的。
聽完我的一番分析,趙院長略微一思索後,也是露出了喲如當頭棒喝的神色,然後立馬點了點頭。
「許仙師父你這分析很在理啊。」
「而且聽你這麼一說完,我好像想起來,我們醫院裡頭有一部分標本的的確確已經存放了很多很多年。」
「說不好真就是從民國時候保留下來的。」
「事不宜遲,趙院長還是趕緊去查一下,我想標本這東西應該都有檔案記錄的。」
柳暗花明又一村,眼下好不容易看到了解決麻煩的線索,趙院長自然是不敢耽誤時間,立馬點了點頭,給檔案科打去了電話。
這事我幫不上忙,也只能在一旁滿心忐忑的等待著結果。
要是這次我在推測錯誤的話,老實說一時半會,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同德醫院無名女屍這事兒了。
因為同德醫院檔案科各類檔案不少,我們要查的又屬於年代特別久遠的一類。
這一等就足足等了將近一個上午。
好在這一次我們總算是沒那麼倒霉。
經過檔案科查檔案,同德醫院還真有兩具標本就是民國時期保留下來的。
準確說應該是同德醫院的前身,也就是同德診所當時留下的標本。
這兩具標本其中一具去年已經處理了。
另外一具剛剛好就是前不久才送去火化處理的。
不僅如此,那具標本就是男性,而且是一個年歲不大的男性。
捐贈標本的人具體叫什麼,檔案科已經查不到了,因為那一部分檔案因為年代太久遠,已經遺失了。
不過好在找了另外一點點資料。
根據資料顯示,那具標本的捐贈人,當時也是一個學生,一個愛國學生。
在看到外國列強以鴉片打開華夏大門、荼毒華夏,讓華夏民眾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便立志要以醫學拯救國民。
只是那個年代實在是太動盪、太黑暗。
捐贈遺體的那個年輕學生,還未完成宏源,便已經撒手人寰。
離世之後他的家人,遵照他的遺願將遺體捐贈了出去,最後給華夏醫學發展做出了一波貢獻。
除了這一點點零星資料之外,便只有一張早已經老舊泛黃的模糊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看著和我歲數相仿、也就二十出頭惡年輕小伙。
儘管照片已經模糊,可我依舊能夠從那雙眼眸里,感覺得到那種勃勃向上的志氣。
看完這些資料以後,我心裡頭也是免不了肅然起敬。
趙院長眼角也有些泛紅。
「倘若那具無名女屍要尋的真是這位小先烈。」
「這何嘗不是一段讓人動容的家國情懷、愛恨離別呢。」
「可惜那時候這樣為救國救民奮不顧身、和愛人、家人離別的先烈實在太多。」
「他們的故事,也被淹沒在了歷史長河中。」
「不是已經被我們知曉了嘛,有我們記著,他們便不算被遺忘。」
「劉院長,既然有了線索,那事不宜遲,我再去太平間一趟。」
「到底是不是這樣,我想很快便會有結果。」
隨後我便帶上那張老舊照片,第二次去了太平間。
這次因為有封魂符鎮著,乘坐電梯的時候,並沒有在出現鬼打牆的情況。
一路安安穩穩到了太平間,和之前一樣,我現在門口點了三炷香。
到了B區103號停屍櫃後,我先恭恭敬敬拜了三拜,然後拿出了那張老照片。
「雖然咱兩年歲相仿,但算起來我該稱您一聲前輩。」
「我知道前輩並非有意叨擾同德醫院這一方安寧,我也不知道前輩姓甚名誰,可我們大概猜到了前輩您出現在同德醫院的原因。」
「如果前輩您要找的愛郎就是這位先烈的話,還請前輩莫要在叨擾同德醫院一方安寧,我們一定送前輩和愛郎再見。」
「生前沒能在一起、死後也錯過,至少還能死後同穴。」
說完以後,我深吸一口氣,伸手輕輕拉開103號停屍櫃。
之前需要費一番手腳方能拉開的停屍櫃,這次很輕鬆便拉開了。
我將那張老照片放到了無名女屍的手裡。
跟著讓我心底動容的一幕出現了。
拿到老照片的瞬間,無名女屍早沒了生機、一片死灰冰冷的眼眸仿佛在哪一瞬間重新煥發了活力。
恍惚間我似乎還看到女屍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民國至今一百餘年,誰也不知道這具無名女屍是否已經尋了一百多年。
時間太久,也沒人知道一百餘年前,這具無名女屍和照片裡那位已經查不到姓甚名誰的先烈,到底有怎樣一段婉轉動人、至死不渝的愛情故事。
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兩人一分開,便再也沒見過。
確定沒有搞錯以後,我立馬給趙院長打了電話。
讓他安排車子,送這具女屍去火化。
百年苦苦尋找、百年苦苦痴戀等候。
終於有了結果。
這次無名女屍沒有在鬧出任何動靜。
當天便順順利利送去了火化場。
我和趙院長領到了骨灰之後,也抓緊送去了公墓。
隨著無名女屍被火化,著了道的小方護士和幾個男醫生,也徹底擺脫了情蠱的影響。
不過在得知了無名女屍的故事以後,小方護士幾人、還有好多護士。
全都自發來了公墓。
因為已經查不到姓甚名誰,墓碑上並沒有篆刻名字。
只有兩張照片。
日頭漸漸西沉、夕陽餘暉灑在墓碑上。
恍惚間,我們所有人似乎都看到了兩張照片在笑。
有情人終得死後同穴的笑。
「希望兩位下輩子還能再續前緣。」
至此同德醫院這事算是徹底解決。
這事一開始確實讓我也覺得很詭異、很棘手。
真正處理完以後,卻又是這樣一段令人動容的故事。
言歸正傳。
我這邊已經處理完同德醫院的事,原本按計劃是該抓進去處理最後一單生意。
不過因為黃莉莉的事,也只能先幫著黃莉莉。
好在黃莉莉那邊今天也已經按我教的去做了公證。
香燭祭品這些也都準備好了,倒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約好晚上十點去她家後,我便匆匆趕回了算命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