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我一愣之後,也是一臉冷笑看著被雷聲、被那股煌煌天威震的瑟瑟發抖兩隻老鬼。
就像我說的那樣,一段好的姻緣,乃是上天註定。
橫加阻攔尚且會遭報應,更別說硬要拆散這樣一段上天註定的良緣。
「兩個老東西,這下不用我出手將爾等打入陰司!」
「莉莉姐這第二段姻緣、乃天賜良緣,爾等還不明白嗎?」
「在敢胡攪蠻纏,下一個天雷,定要爾等魂飛魄散!」
我時常聽到身邊的朋友抱怨,老輩人有多麼多麼固執、古板。
我卻一直不那麼認為。
直到眼前,我見識過黃莉莉公公婆婆。
我才理解這話。
即便天雷炸響,我也已經再三勸告。
黃莉莉公公婆婆的陰魂依舊是冥頑不靈,頂著煌煌天威,張牙舞爪朝著黃莉莉就撲了過去。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攔不住,同樣的這要作死,那也是攔不住。
我搖了搖頭,心頭嘆息一聲。
窗外轟隆隆、雷聲響的更劇烈了,一道道電光將黃莉莉家客廳照的亮如白晝。
就在我以為黃莉莉公婆的陰魂,馬上要因為違逆天道、妄圖拆散阻撓這一段天賜姻緣,要被煌煌天威震得魂飛魄散之際。
黃莉莉突然撲通一下跪了下去。
「公公、婆婆,我…我不嫁人了!」
「我一輩子好好守著這個家,你兩犯不著為了這點事鬧得魂飛魄散!」
「犯不著啊!」
我也沒想到黃莉莉會做出這一番舉動來。
甚至就連黃莉莉公公婆婆的陰魂也沒有想到。
一下子停在了原地,愣愣的看著依舊跪在地上搖著頭、咬著嘴唇夢魘似的呢喃著不嫁了的黃莉莉。
我已經結好的劍指也放了下去。
想了想還是一個箭步走到窗前,一道符咒封了窗戶,暫時擋了一下那煌煌天威。
「自古以來長幼有序、長者不為小輩考慮當是為老不尊、小輩對長輩不敬乃不孝、不尊!」
「看看莉莉姐,再看看你兩!」
「要不是莉莉姐這一跪,天饒不了你兩、我更饒不了你兩!」
「還不趕緊滾!」
呼一聲。
一陣陰風掀起,黃莉莉公公婆婆的陰魂消失在了原地。
窗外呼嘯的狂風、似乎帶著怒的雷聲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莉莉姐趕緊起來吧,沒事了。」
「我公公婆婆呢?!他們不會真的魂飛魄散了吧?」
黃莉莉不是玄門中人,她不知道陰魂魂飛魄散以後,需要承受成百上千年游離失所、飄蕩無依的苦楚折磨、期間還隨時可能徹底消散,方能有機會重新三魂歸一重入陰司。
而且入了陰司,也未必就能輪迴,往往還需要再地獄受苦受罰,之後能投生一個畜生都算好結果。
黃莉莉剛剛下跪,說自己不在嫁人。
完全是出於善心、出於對公公婆婆的孝順。
要不是黃莉莉那一跪,我心頭動容,及時用符咒封窗、暫時擋了一下煌煌天威。
她公公婆婆已經魂飛魄散了。
「放心吧莉莉姐,你的善救了他兩。」
「只不過回了陰司,他兩估計要去地獄走一遭了。」
「這也是咎由自取、與人無尤的事。」
「莉莉姐你趕緊起來吧。」
在我攙扶下,黃莉莉這才有些驚魂未定的站了起來。
緩了好一陣,黃莉莉這才扭頭咬著嘴唇有些不大好意思的看著我。
「許仙,那我……我和杜老師還能不能在一塊?」
「要是不行的話,我明天就和杜老師說清楚,免得耽誤了人家。」
「當然沒問題了,而且莉莉姐你和杜老師這段婚姻,屬於天賜良緣、老天爺都首肯的,只要你兩互相願意,誰能阻止。」
「今晚你又心存善念、心存孝道那麼一跪,我敢保證你和杜老師結婚以後,不說能大富大貴,但一定幸福美滿。」
最後事實也證明,我說的沒錯、師父當年時常和我念叨的那句心存善念、福雖未至禍已遠離也沒錯。
後面黃莉莉和杜老師結婚以後,小日子過得很是紅火,夫妻相敬如賓、各自帶著的孩子,也處的融洽。
遠比很多頭婚家庭還要幸福美滿。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言歸正傳,在聽完我無比篤定的一番話以後,黃莉莉也是情不自禁面露喜色。
「真的嗎許仙?」
「當然是真的,莉莉姐你就踏踏實實和杜老師相處、安安心心準備結婚。」
「嗯。」
黃莉莉低著頭、有些面帶羞澀的嗯了一聲,眼神中對愛情、對未來的憧憬、喜悅卻也是難以遮掩。
幫著黃莉莉收拾好客廳里的一地狼藉、又重新幫忙換了一個燈泡後,我也收拾好八卦袋準備告辭。
離開前黃莉莉看了一眼牆上公公婆婆的遺像問我以後該怎麼辦?
我笑了笑告訴黃莉莉,要是她有心,那就還和以前一樣,清明重陽給老兩口燒柱香、燒些紙錢就是。
要是不願意,等和杜老師結婚以後搬出去住也就行了。
至於她公公婆婆的陰魂,估計要不了多久,就要去地獄走一遭了。
斷然不可能在出來鬧騰、橫加阻撓。
就算退一萬步來說,真讓他們脫了地獄,要是膽敢再出來胡鬧、橫加阻撓。
到時候就算黃莉莉在怎麼心存善念、跪地求情,自願放棄這一段天賜姻緣,恐怕那兩老東西也要魂飛魄散。
見黃莉莉實在不放心,我便給她留了兩道平安符。
讓她母子貼身佩戴。
黃莉莉給了我一個紅包,我也沒拒絕。
只是沒去管裡頭有多少錢。
我幫了她,要是不收這紅包,一則黃莉莉心裡頭時常記掛、覺得虧欠了我人情,二來這種涉及到鬼神,容易沾染因果。
收了紅包,也就等於領受錢財、替人辦事。
是買賣。
公正公平。
這事處理完了,回到算命館,我便抓緊研究起來殷森給我留下的最後一單生意。
黃莉莉和杜老師這段姻緣算是天賜良緣,我和白靈素,我也不知道算不算。
但我心裡頭同樣時時刻刻記掛著白靈素。
恨不得處理完事情,飛到十萬大山去。
可等我看完這最後一單生意之後,卻是眉頭一皺。
最後一單生意,是一所學校。
事情挺複雜,一看就很棘手。
那所學校倒是在省內,但不在省城,而是在挺偏遠的一個小鎮上。
學校是前些年一個富商建的慈善學校。
這次找上殷森幫忙的,還是我一個學姐。
是殷森以前帶過的一個研究生,只不過那學姐畢業以後,做了幾年醫生以後,就去那所學校支教。
並且一呆就直到如今。
具體遇到的是什麼事,殷森留給我的資料上提到的也很籠統。
大概就是我那位學姐,在那所學校支教這些年。
某一天突然發現,學校里那些孩子,雖然都出生貧寒、但學習一個比一個刻苦。
平常考試,也總能交給支教老師們一份滿意的答卷。
然而每次到了升學考試、又或者是去外頭競賽之類的。
卻又都拿不到好成績。
一次兩次的話,還能說成是發揮失常。
那位學姐起初也那麼認為,想方設法去改正、彌補。
然而還是沒用。
直到後來和學校里一位支教年頭更久的老師聊起來。
那老師無意間的一句話,這才引起了學姐的懷疑,也讓學姐懷疑這事也許不是學生們發揮失常、也不是她教育方式有問題。
而是和神鬼之事有關。
什麼話引起學姐的懷疑呢?
『別費力氣了,這些學生註定這輩子考不出好成績、也駐地走不出這大山,底層人本來就是要供養更高層。』
學姐對此產生懷疑之後,暗中聯繫了幾個同學,想要搞清楚這到底怎麼回事。
也通過家裡關係、通過朋友聯繫了幾個吃陰間飯的人去學校看過。
結果不處理還好、這一處理反而鬧出了更大、更詭異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