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龍隊長幫著安排好了合適場所後。
我便拿出紙筆,起了筆咒寫了招魂符。
又在其中一個紙人身上寫下了那位英魂的名諱、生辰八字。
做完這一切,我便領著龍隊長、呂田陽一塊到了地方。
場地就選在隔著衙門不過一條街的一個廢棄院子裡頭。
這要是我要求的。
那位英魂執念深重,昨天晚上被天雷驚嚇逃離衙門之後,在執念影響下。
必然是會一直在衙門附近遊蕩。
到了廢棄院落,我便示意龍隊長幫著把東西從車上搬了下來。
東西很簡單。
一張摺疊桌子、一些香燭祭品、三個紙人。
擺好桌子、香燭祭品,又將三個紙人擺在桌子旁。
夜幕下看上去,就好像是三個人圍坐在桌子旁吃飯聊天一樣。
最後我在院門口掛上了引魂幡。
所有準備工作便算是全部做完,接下來成與不成,那就全看天意了。
因為我、龍隊長、呂田陽我們三個人,如今和這件事牽扯太深、因果巨大。
所以我們不能留在原地。
需要離開挺遠,離的越遠越好。
如果最後那位英魂成功附身紙人、借紙人之口說出了那些事。
明天晚上同一時辰,我便可以施術,從另外兩個紙人口中得知那些事。
龍隊長在衙門給我和呂田陽安排了宿舍休息。
整個晚上,我們三個人躺在宿舍高低床上,誰也沒合眼。
一直在滿心忐忑的等待著。
半夜的時候,好端端的天氣,突然又像是昨晚一樣響起了雷聲。
閃電照亮了窗戶。
我們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從床上翻身而起。
「怎麼又特娘打雷了?」
「許仙師父這是成了還是沒成?」
昏暗的宿舍裡頭,窗外不時亮起的電光映照下,龍隊長、呂田陽兩人直勾勾盯著我,滿臉忐忑不安。
我看了一眼窗外,還在轟鳴的雷聲,一顆心也徹底沉到了谷底。
然後慢慢搖了搖頭。
儘管我很不願意看到這結局,但事實就是事實永遠沒辦法改變。
終究人力無法勝天。
在我搖頭的那一剎那,呂田陽、龍隊長兩人先是一愣,隨即一瞬間像是被抽乾了全身所有力氣似的,癱坐在了床上。
緩過神後,龍隊長破口大罵了一句,站起身拉開宿舍門拔腿就沖了出去。
我們知道他想去那兒,也沒遲疑,拔腿跟了上去。
等我們趕到那處廢棄院落,院子裡頭三個紙人已經被雷給劈了,正燒的旺盛。
「曹!」
這一幕,氣的龍隊長忍不住又跳腳大罵了一句。
呂田陽到是沒破口大罵,但也是攥著拳頭、咬著牙沉著臉盯著在大火中逐漸燒成灰燼的紙人。
我嘆了口氣之後,抬手結了法印,閉上眼念起了玉皇經。
三遍玉皇經念完,三個紙人也被燒的一乾二淨。
呼。
一陣夜風呼嘯而過,將那紙人燒盡的灰燼吹得滿地都是。
「龍隊長、呂先生其實我們也不算完全失敗。」
「至少那位英魂附在紙人身上,把想說的說了出來,他已經放下了執念,踏上了陰陽路。」
「只是天道難違,我們始終沒辦法通過紙人之口,得知他到底想說什麼。」
「去他娘的天道難違,這事沒完!」
「沒完!」
一直沒發脾氣的呂田陽,也終於忍不住情緒失控,緊握著拳頭破口大罵了幾句。
罵完之後,他夢魘似的呢喃著這事沒完,轉身慢慢離開了。
之後龍隊長請我吃了一頓飯,互相留了聯繫方式。
這事算是暫告了一段落。
為什麼我會說這事是暫告一段落,而不是結束。
是因為我從十萬大山回去以後,從龍隊長那兒得知。
呂田陽處理完呂梁的事回去以後,心裡頭一直沒有放下這事。
這事成了呂田陽的執念。
因為被那位英魂附體過,呂田陽腦海里憑空多了一些那位英魂生前的記憶碎片。
只是那些記憶碎片很模糊。
呂田陽卻硬生生靠著毅力,一直想一直想。
真讓他成功想起來了一些記憶片段。
代價卻是呂田陽短短不到十天的時間裡,原本只是花白的頭髮,變成了滿頭雪白。
臉上更是多出了很多皺紋。
十天之內像是老了幾十歲。
至於是折了壽,還是因為沒日沒夜去回憶那本就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心力交瘁所致。
我也說不清楚。
憑藉著呂田陽回憶起來的零星記憶碎片,邊境衙門破獲了一起特大罪案。
到此這事算是有了一個圓滿句號。
呂田陽創造了一個奇蹟、一個讓我都感嘆的奇蹟。
人定勝天。
但要說呂田陽就是一個完美無缺的英雄,那也不盡然。
在兒子呂梁那事上,呂田陽還是動用了手裡的權利,把一些事全都給擺平了。
不過在我看來這也沒什麼,呂梁在做那些事的時候,其實完全是被那位英魂操控。
本就不是出自他個人意願。
只是這理由沒法向大眾交代而已。
而那位英魂附在呂梁身上做了那些事,到底是錯了、還是情有可原。
我也說不出個確鑿答案。
殷森那邊一直聯繫不上,我也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沒辦法,只能耐著性子待在這邊境小城裡頭等著。
那幾天裡,倒也四處逛了逛,好好領略了一番這小城的邊境風情。
期間也沒在碰上過什麼邪乎事。
一直等到一個星期以後,殷森終於主動聯繫我了。
接到殷森電話的那一刻,我整個人從腳指頭到髮絲,都是激動的。
當然激動之餘,多少帶了些怨氣。
只是當我聽到電話那頭,殷森明顯透著一些虛弱的聲音之後,所有怨氣立馬變成了焦急擔憂。
「殷教授,到底出啥事情了?你在那兒呢?」
「我都到這邊一個多星期了。」
「行了少廢話,抓緊時間趕去曼達村,去找一個叫岩鶯的人,只有她能帶你來見我。」
「曼達村、岩鶯?」
「切記除了岩鶯之外不要相信其他任何人,包括鎮妖司的人。」
我大腦嗡一下陷入了短暫空白,這怎麼好端端鎮妖司也牽扯了進來。
沒等我詳細追問,殷森已經掛斷了電話。
電話掛斷之前,我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打鬥的聲音。
這無疑是讓我更加擔憂不已。
我不敢浪費任何時間,立馬用手機查了一下曼達村。
這不查不要緊,一查之下我眉頭徹底擰成了一根繩。
「這那是什麼村子,怎麼看著倒像是鬼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