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目送司機師傅離開,我這才收回視線,轉頭朝著曼達村方向看去。
荒廢多年的林間山路蜿蜒曲折,兩旁早已經長滿了雜草。
不知道是心理因素作祟,還是曼達村真的和傳聞中那般邪乎。
看著那條通往曼達村的廢棄山路,我總感覺這條路是通往地獄的。
不過既然殷森讓我來這,這一趟就算是十八層地獄我也得闖上一闖。
「呼哧……」
深吸一口氣後,我抓緊了背包肩帶,大步踏上了那條山路。
天色已經漸漸暗沉了下來,按照司機師傅所說,從這到曼達村,徒步的話還要將近一個小時的路程。
越是往裡頭走,周圍就越是荒涼。
路途中我倒也看到過一些零星的廢棄房屋。
想來應該是很多年之前,比鄰著曼達村的其他小村寨。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曼達村那恐怖傳聞的緣故,這些小村寨已經全部搬遷廢棄。
反正一路走來,就一一種感覺。
死氣沉沉。
一個多小時後,終於到了目的地。
一棵足有幾十米高、樹冠遮天蔽月的大型榕樹出現在了我視野之中。
大概是因為熱帶氣候的緣故,那榕樹有很多分叉出來的樹幹,一排挨著一排、鋼釘似的紮根在地下,樹幹、樹杈上也有很多根須垂落下來。
風一吹晃來晃去。
像是一整棵樹上爬滿了毒蛇。
隔得老遠,我就感覺那棵大榕樹陰氣沉沉,還散發著一股怨氣。
就在我要靠近的時候。
突然呼的一下。
一陣陰風迎面撲來。
下一秒鐘大榕樹四周便毫無徵兆瀰漫了一層白霧。
周圍也在同一時間,變得鬼氣沉沉。
那棵大榕樹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五個人。
五個吊在樹杈上的人。
準確說不是人,而是鬼魂。
借著妖眼,我能清楚看到那五個鬼魂,身上的血肉像是被某種東西給撕咬乾淨了。
他們臉上還保留著臨死前的恐懼、痛苦。
「這應該就是租車行老闆提到的那外地老闆一行人。」
「死的還真是夠邪門。」
讓我更費解的是,那五隻鬼魂並沒有要對我動手的意思。
或者說五隻鬼魂,完全沒有一點意識。
只是保留著死前的慘狀,臘腸一樣掛在大榕樹上。
我試著念了幾遍玉皇經,想要將其超度。
結果一點作用沒有。
「這是被某種力量禁錮在了這地方?」
「曼達村還真處處透著邪門。」
呢喃一句過後,我也只能放棄了超度那五隻冤魂的想法。
為了安全起見,我抽出七星劍握在手裡。
這才邁步朝曼達村里走去。
早已經荒廢了十多年的曼達村,夜幕下一棟棟低矮的木板房,有的屋頂破了、有的牆壁倒塌了一大半,地上全是厚厚的枯枝落葉。
整個村還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詭異霧氣之中。
更讓我心頭不安的是,在真正踏進曼達村的那一瞬間。
我感覺仿佛是一瞬間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站在村子裡頭,回頭朝村外看去。
就感覺外面的世界朦朧模糊,透著虛假。
奇怪的是,我又沒在曼達村感覺到過於強大的怨氣。
換句話來說,這曼達村並沒有像是醫科大學公交站、沒有像是明楚瑤修建的那處恐怖樂園一樣,因為聚集了太多的鬼魂、怨氣,形成了類似結界的存在。
自從出師以後,我自問大大小小也經歷過很多離奇邪門的事,也不止一次經歷九死一生。
但從來沒有一個地方,像是曼達村這樣,給我這麼奇怪的感覺。
說不上是危險,但就是讓人感覺不舒服。
踏進曼達村,就感覺像是和外面的世界脫離了似的。
村子不大,一眼看過去也就百十戶人家的規模。
因為房屋早就荒廢了十多年。
整個村子死氣沉沉、安靜的可怕,甚至連蟲鳴鳥叫都聽不到。
這樣的處境,讓我很難不去懷疑,這次是不是被殷森給戲耍了。
「這地方除了村頭大榕樹上掛著的五隻冤魂,就連蟲鳴鳥叫都沒有,上那去找岩鶯?!」
「殷森這孫子不會耍我玩吧?」
冷靜下來一思考,我又很快否認了這想法。
殷森這孫子雖然行事作風詭譎,但不會閒的沒事耍我玩。
問題是這孫子除了讓我來曼達村找一個叫岩鶯的人之外,就提醒了我一句除了岩鶯別再相信其他人。
至於到了曼達村怎麼找到人,是一點沒說。
我拿出手機想要聯繫殷森問一問。
卻發現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完全沒了信號。
想一想這地方在山林深處,又那麼古怪,磁場肯定有問題。
手機沒信號也沒啥奇怪的。
我便也沒太在意,收起手機,想著既然找不到人,也只能採用最笨的辦法。
來個守株待兔了。
好在出發前,我準備了一些吃食、飲用水。
待在這處處透著古怪、又讓人琢磨不透的曼達村過夜我是覺得不安全。
思來想去,便決定先退出村子,在村口選個地方生堆火等一夜看看再說。
然而就在我折返身往村口走去時,讓我頭皮發麻的事情出現了。
前面說過曼達村不大,也就百十戶人家的規模。
而且整個村子,坐落在一處狹長的山坳之中。
房屋全都是沿著兩邊修建,然後在往左右兩側山坡上擴建。
換句話來說,其實進出曼達村的主幹道,只有一條路。
這條路貫穿了整個曼達村,進村的位置,也就是大榕樹的位置。
沿著這條路往前走是進村,折返身往後走,自然就是出村了。
我沿著那條路,也的的確確很快就走到了那棵大榕樹下。
抬頭一看,五隻冤魂還掛在大榕樹上隨風搖晃、不得脫身。
詭異的是,在我想要繼續往前走,離開曼達村的時候。
卻駭然發現,走了好幾分鐘,曼達村竟然又出現在了我前面。
我不是在出村,而是在往村子裡頭走。
回頭一看,那棵大榕樹在我身後。
因為跟著師父學過風水堪輿,我的方向感自問要比普通人強得多。
怎麼可能連基本的前後方向都分不清楚。
我也確定,剛剛已經轉身朝著出村的方向走了。
而且在走到村口這顆大榕樹之前,我也的的確確是一直在朝著出村的方向再走。
「鬼打牆?!」
這是我心裡頭第一個反應,但是很快這想法就被我否定了。
這絕對不是鬼打牆。
「難道我是不知不覺著了道?陷入了類似幻境的存在?」
我試著掐了一下胳膊,很疼。
並且那種疼痛感很清晰。
我沒有陷入幻境,更不可能是在做夢。
「邪了門了。」
強忍下心頭那一絲再不斷擴大的不安,我再一次轉身朝著出村的方向走去。
這次我是認準了不遠處那棵大榕樹作為方向標記、並且心裡頭一直默數著走了多少步。
沒走幾步,還特地停下來看一看周圍。
從那棵大榕樹進村,大概走四五分鐘,才能走到曼達村第一排房舍的位置。
很快曼達村那一排排荒廢低矮的木板房,被我甩到了身後。
我再一次走到了那棵大榕樹下。
只要再往前走幾步,就能離開曼達村。
然而等我跨過那棵大榕樹之後,一抬頭,曼達村那些荒廢的木板房又出現了我前頭。
回頭看,大榕樹在身後、那邊才是出村的方向。
而我就好像是在不知不覺中,被人調轉了一個方向。
或者說,像是有某種力量,在我出村的時候。
將整個曼達村,又搬到了我前面。
我沒選擇繼續往前走,因為往前走不是出村,而是進村。
咬了咬牙,我猛地轉身朝著身後出村的方向跑去。
跑過那棵大榕樹後,抬頭一看。
曼達村又出現在了我前面。
原本該是出村的方向,在我渾然不覺的情況下,又變成了進村。
我莫名其妙被困在了曼達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