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托舉著陰山祖印的殷森,在那一刻真的宛若一尊真正的陰神降世。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詫異不解的眼神,殷森用餘光瞥了我一眼。
「龍虎天師鐵令能調陰兵鬼將聽候差遣。」
「陰山祖印也能鎮懾陰兵鬼將,看好了小子!」
話音落地,只見殷森一個箭步便踏了出去。
緊跟著他將陰山祖印往空中一拋,雙手迅速結印,口中念了一段咒文。
懸浮在半空之中的陰山祖印發出錚的一聲嗡鳴。
緊跟著讓我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
整個紅楓峽谷內,霎時間陰風大作。
瀰漫的鬼霧、陰氣像是被某種神秘力量所牽引,迅速朝著陰山祖印內灌涌而去。
陰山祖印也在同一時間,猛地爆發出一陣神威,陡然間變得大如山嶽。
不遠處那團漆黑鬼霧中的陰兵鬼將,似乎也感覺到了莫大威脅。
嘩啦啦。
鐵鏈拖行的聲音愈發急促起來,更有一陣陣戰馬不安的嘶吼聲飄蕩出來。
相比起此時此刻殷森竟然能用陰山鬼術催動陰山祖印,還將陰山祖印的威力發揮到我無法想像的地步。
我更納悶的是,陽炎炎好不容易引我入彀,從我手中拿到了陰山祖印。
處理完曼達村的爛攤子之後,她不應該藉助陰山祖印的神威,和殷森血斗一場嗎?
陽炎炎可不止一次說過要殺了殷森。
她也不止一次付諸行動,甚至於她加入鎮妖司,也是為了藉助鎮妖司殺了殷森。
怎麼她反而將陰山祖印交給了殷森呢?
難道陽炎炎已經敗了,陰山祖印是殷森從她手裡奪來的嗎?
我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際,洞穴之外整個紅楓峽谷,已經真的變得宛如地獄。
瀰漫的鬼霧、呼嘯的陰風,即便我開著妖眼,一眼看去也是一片朦朧模糊。
呼嘯的陰風更是不停往洞穴裡頭襲來。
燭火在陰風吹襲下,搖搖晃晃。
好些眼看著就要熄滅。
這種情況下,我也沒有時間去深究陰山祖印怎麼會到了殷森手中。
收斂心神之後,忙從八卦袋裡取出銅錢、紅繩。
迅速在洞口設了一道屏障、暫時擋住了灌入洞穴的陣陣陰風。
做完這些之後,我立馬朝著那眼龍潭走了過去。
龍潭周圍同樣點滿了白蠟燭。
這些白蠟燭看起來是形成了某種法陣。
只是我道行不夠、見識更不夠,一時間也看不出來這是什麼法陣。
不過這些對我來說不重要,我只需要抓緊時間替白靈素封正。
朝著龍潭內看了一眼,並沒有看到白靈素。
只有深不見底的潭水,不過我能感覺到白靈素就在這龍潭之中。
我也不敢耽誤時間,立馬拿出香爐點了三株線香,恭恭敬敬朝著東方拜了三拜,隨即面朝龍潭盤膝而坐,雙手持印、集中全身精氣神開始替白靈素封正。
「過江化蛟、入海為龍,越過龍門、翱翔九天,世間真龍。」
很簡單的一句話、但是每一個字都需要集中全身精氣神去念,還需要配合一種在普通人聽來類似於吟唱的特殊音節。
怎麼說呢。
反正每念一個字、一句話,對我來說都是一種極大的消耗。
而我必須念夠九遍。
替白靈素封正九次。
九在玄門之中,乃是數之極致。
封正九次其實也就到了盡頭,在繼續封正也就沒什麼作用了。
隨著我一遍遍念誦、一次次封正。
龍潭四周那些白蠟燭,也在迅速燃燒。
原本平靜無波的龍潭,也變得波濤洶湧起來。
不斷翻湧的潭水之中,隱隱約約有一條通體雪白的蛟蛇在盤旋。
在我封正到第九次的時候,洞穴之中所有白蠟燭在同一時間熄滅。
轟隆一聲巨響。
龍潭的潭水像是爆裂開來一樣,一股數丈高的水柱沖天而起,整個洞穴都在那一刻晃動起來。
「夫君、妾身去也,若妾身此去能夠入海成龍,自當趕來與夫君團聚。」
恍惚間我聽到了白靈素的聲音。
沒等我搭話,龍潭中沖天而起的水柱,已經重新重重落了下去。
地面再次狠狠晃動,我徹底感覺不到白靈素的氣息了。
不知不覺中,洞穴外天色已經大亮。
日頭高照,那些陰兵鬼將不見了蹤影。
殷森召集到紅楓峽谷內的無數遊魂野鬼,也係數消散不見。
紅楓峽再次恢復了風平浪靜。
殷森拿著祖印走了進來,撇了一眼因為封正九次,已經幾乎耗盡全身精氣神癱坐在地的我。
「這眼龍潭乃上古海眼、連同江河湖海。」
「白蛇由你封正、從這海眼入江進海,能避免沿岸水災泛濫、少造殺孽。」
「能做的我們都做到了,白蛇能否入海成龍,就看天意了。」
的確殷森這話不是在騙我,為了幫白靈素化龍,他已經竭盡所能了。
民間常有蛟蛇走水,沿著大江大河一路奔襲,想要入海化龍。
沿途常常暴雨傾盆、水災泛濫,攪的民不聊生、生靈塗炭。
殺孽纏身,老天爺豈會坐視不理,自然會降下雷霆如影隨意。
再加上民間許多大江大河之上,還有高人設下法陣、懸斬蛟劍以橋下。
小時候我師父就是憑一柄斬蛟劍,鎮住了白靈素、驅散了洪水。
殷森選了這紅楓峽內的龍潭,讓白靈素走地下河入海,的確很大程度上避免了白靈素走水化蛟時造成殺孽。
我撐著地慢慢站起身,朝著殷森恭恭敬敬的拜了下去。
「殷教授,這份恩情我許仙記著。」
「但我仍有一件事想問您。」
「這祖印我交給了陽炎炎,如今為何到了您手中,陽炎炎現在何處?」
殷森似乎早就料到我會那麼問,他嘴角勾起一抹透著玩味的冷笑,撇了一眼已經風平浪靜的龍潭。
「自然是殺了扔到了這龍潭海眼之中。」
「你是想替她報仇,還是想下海眼替她尋回屍身?」
兩句話嗆得我一瞬間僵在原地,完全不知如何作答。
報仇。
我有那本事嗎?
下海眼尋回屍身,那更不用想了。
之前在長白天池,被困在海眼之中的那種絕望、無助,我可不想在體驗一次。
而且不知為何,直覺告訴我,殷森這次還真是在跟我開玩笑。
陽炎炎並沒有生命危險。
「祖印先放在我這,放你那兒也是暴殄天物。」
「你先回去,我還有別的事要去處理,有些帳也要算一算。」
扔下這兩句話後,殷森收起祖印,轉身離開。
我本想要追出去問個清楚,奈何昨晚替白靈素封正九次,實在消耗過度。
搖搖晃晃跑了幾步,便一個踉蹌跌倒在了地上。
殷森離開後沒多久,慧明和尚帶著幾個師兄弟來了。
他告訴我昨晚鎮妖司包括他們並沒有出手。
準確說不是不想出手,而是被殷森給震懾住了。
時候殷森也名言,白靈素會走海眼入海,沿途不會造成殺孽。
鎮妖司、龍虎、青城這些玄門大派一合計,也只好妥協。
今天早上人馬都已經係數撤退了。
一直沒看到我出來,慧明有些放心不下,這才帶著師兄弟進來查看。
「慧明小和尚,這次多虧你幫忙,我算是欠了你兩份人情,日後有什麼需要效勞的地方,只管差遣。」
我剛說完,慧明和尚就沖我擠了擠眼睛。
「你別說,我還真有一件事要你幫個忙。」
「就是挺危險的,不過我看你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