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明小和尚這傢伙正經起來的時候,簡直就是得道高僧什麼模樣,他就是什麼模樣。
要是不正經起來,那絕對也能讓人大跌眼鏡。
不過有一點,這傢伙從來不會說瞎話。
他要說危險的話,絕對不是一般的危險。
「好,這事我幫你。」
「不管啥事都行。」
之後我追問慧明小和尚到底是什麼事,他卻又跟我打起了啞謎。
只是說時機未到,他這邊也還沒準備好。
等回去以後時機成熟以後,他自然會聯繫我。
之後我便和慧明師兄弟一塊撤出了紅楓峽谷。
返回縣城以後,因為還有著急去為那件事做準備,慧明便和師兄弟一起先離開了。
殷森去了哪兒,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找了家旅店,準備先休息一夜,明天在趕回省城。
手機剛剛充電開機,幾十個未接來電、簡訊一下子全涌了進來。
我媽給我打了兩個。
曹芳給我打了三個,還給我發了簡訊,告訴我她已經陪著呂先生一家人先回去了,感謝這次我幫忙,回頭到省城有時間一塊吃飯。
陽炎炎也給我發了一條簡訊保平安,陰山祖印的事兒則是隻字未提。
除此之外剩下的全都是謝珍珍給我發的簡訊、打的電話。
一看簡訊,我立馬擔憂起來。
『師兄你回來了沒有?我……我家出事了。』
『師兄你要看到給我回個電話。』
『我爸他好像撞鬼了,我解決不了。』
……
一連十多條簡訊,每一個字都充斥著焦急不安。
我皺了下眉頭,也不敢耽誤時間,立馬給謝珍珍回撥了電話。
電話剛剛撥過去,立馬就被謝珍珍接了起來。
「餵師兄,你那邊事情辦完了嗎?」
電話那頭謝珍珍的聲音透著疲倦、更透著焦慮,不過她並沒有第一時間提自己的事。
「我的事算是處理完了吧,你那邊什麼情況?謝叔他怎麼回事?」
我這一問,謝珍珍似乎再也繃不住了,哇一聲哭了出來。
一番安慰之後,謝珍珍情緒稍稍冷靜了一些,這才將來龍去脈跟我娓娓道來。
事情的起因是一場喪事。
謝珍珍外公的喪事。
梅姨的老家不在省城,而是在臨省一個挺偏遠的小鎮上。
嫁給謝叔以後,這才搬到了省城。
因為隔得挺遠,再加上歲數也挺大了,這些年梅姨、謝叔、謝珍珍一家三口,雖然沒有經常陪在身邊照顧老人。
但也固定每年都會陪梅姨回老家一趟,看望一下老人。
錢財之類的東西,也是沒少給,謝珍珍還有兩個舅舅,但經濟條件都挺一般。
雙方關係倒也算是融洽和睦。
就在四天前,那邊突然來電話,說老人家沒了,讓梅姨一家回去奔喪。
當時接到電話,梅姨差點當場哭的暈死過去。
去年梅姨一家三口還去看過老人家,老人家身體很硬朗,接到電話之前也沒少隔三差五去電話詢問老人家的身體健康狀況。
但從沒聽說老人家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突然老人就沒了。
梅姨一時間實在難以接受這噩耗,但也沒辦法,只能強忍著悲痛,一家三口連夜趕過去奔喪。
等梅姨一家三口趕回老家,老人家的身後事其實已經操辦的差不多了。
遺體已經大殮入棺,就差按習俗當晚過完仙橋,第二天就能出殯下葬。
過仙橋是那邊先人亡故出殯之前必須走的一個流程。
寓意著送先人最後一程,從此先人踏上奈何橋。
具體過程呢也不算很難,先用稻草扎一個草人、在穿上亡故之人的衣服。
最後用桌椅板凳簡單搭一個橋出來。
法師做法以後,通常是由兒孫子女背著草人送先人過橋。
且最好是男性,因為男性陽氣重一些。
謝珍珍的外公有三個子女,除了梅姨外,還有兩個兒子。
按理說過仙橋,該是由謝珍珍兩個舅舅互相商量之後,其中一個出面去背草人。
然而謝珍珍一家三口到了以後,謝珍珍兩個舅舅卻堅持讓謝叔背草人過仙橋。
理由是女婿也算半個兒子,生前梅姨嫁的那麼遠,也沒怎麼床前盡孝,甚至連老人家最後一面都沒見上。
由謝叔來背草人過仙橋,也算盡最後一份孝心。
梅姨、謝叔老兩口都是淳樸人,謝珍珍呢雖然性格理性的過頭,但也是熱心腸。
想了想也就沒拒絕。
可就在謝叔背草人過仙橋的時候,怪事出現了。
按理說一個草人,就算是扎的和亡故之人一般身形大小,也終究只是個草人。
充其量也不過一二十斤。
謝叔雖然馬山六十,但怎麼說也是成年男性。
不可能背不動一個草人。
可問題是當晚謝叔背著草人過仙橋時,從一開始就顯得特別吃力。
好像背著的不是草人,而是死沉死沉的屍體。
背著草人走到一半的時候,那用桌椅板凳搭建的仙橋,更像是不堪重負一樣。
轟然倒塌。
謝叔連帶著背上的草人摔了個四仰八叉。
在同一時間,點著蠟燭、亮著燈的堂屋,也突然掀起來一陣陰風。
先是蠟燭給吹滅、緊跟著燈泡也啪一聲滅了。
這下子在場的人,包括主持過仙橋法事的先生,全都給嚇了一跳。
梅姨、謝珍珍母女兩先緩過神來,忙想要上前去攙扶謝叔。
畢竟謝叔也一把歲數了、老胳膊老腿的。
從仙橋上摔下來,別在閃了腰。
然而沒等梅姨、謝珍珍上前攙扶,昏暗中謝叔突然直挺挺坐了起來。
死死盯著梅姨、盯著謝珍珍兩個舅舅。
還不停的咳嗽。
一聽到那咳嗽聲,梅姨更是當場繃不住了,一下子哭出聲來。
因為老人家生前,就是那麼咳嗽的。
隨著梅姨撲通一下跪倒地上,那一嗓子爹喊出來。
昏暗一片的堂屋裡頭,氣氛陡然間變得更加陰氣森森起來。
幾乎所有人腦袋裡頭都同一時間冒出了一個念頭。
那就是過仙橋的老人家不肯走、這會仙橋塌了,鬼魂就附在了謝叔身上。
這下可炸開了鍋,來幫忙的人,包括那個先生,一窩蜂的就往外跑。
謝珍珍的兩個舅舅、也嚇得癱坐在一旁、渾身哆嗦個不停,好險沒有兩眼一翻暈死過去。
唯一還算淡定的也只有謝珍珍了。
自從代師收徒之後,我雖然還沒來得及傳授謝珍珍一些驅鬼辟邪的術法,但她也在看相算卦上小有所成,再加上跟我一塊處理過幾次這類事情。
冷靜下來之後謝珍珍立馬跪了下去,先磕了三個頭,然後就問。
「外公您是不是還要什麼心愿未了?又或者有什麼冤屈、走的不甘心?」
「您和我說,我一定幫你解決,您別這麼嚇唬我們、求您也別折騰我爹,他也一把歲數了。」
可不管謝珍珍怎麼問,昏暗中謝叔就是不說話,只是瞪著梅姨、瞪著謝珍珍和她兩個舅舅。
那種眼神,就好像是在責怪他們這些兒孫晚輩不孝順。
可事實上,不管是梅姨一家三口,還是謝珍珍的兩個舅舅,對老人家雖談不上孝感動天,卻也是盡心盡力一直在照顧老人家晚年。
原本聽到這兒的時候,我也懷疑是不是謝珍珍的兩個舅舅忤逆不孝。
畢竟老人家死的突然,再加上謝珍珍兩個舅舅,堅持要讓謝叔來背草人過仙橋。
但按謝珍珍的意思來看,她起初也是那麼懷疑、甚至懷疑外公死的不正常。
一番調查追問之後,老人家死的並沒有蹊蹺。
就是那天中午吃完飯以後,坐在院子裡頭曬太陽,突然人就沒了。
「這事還真是有些古怪,那謝叔現在怎麼樣了?」
「我爸他……他一直被外公纏著。」
「之前還一直在怒罵我們不孝順,非說他是平白無故給人抵了命,我們這些做兒孫子女的,也不給他討個公道。」
「可我外公他怎麼就平白無故給人抵命了,這咋可能嘛。」
「他就是自然離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