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我也是忍不住眉頭直皺。
民間到的確存在抵命一說,玄門之中也有類似的說法。
抵命有兩種含義,第一種就是償命。
即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第二種才能稱之為真正的抵命。
要解釋清楚很複雜,簡單來說就是一個本不該死的人,去給一個本該死的人抵命。
然後那個本該死去的人,活了下來。
而那個本不該死的人,卻死了。
像是冤魂惡鬼找替死鬼,其實也能算是抵命的一種。
可抵命這種事,我也從沒碰到過。
只是以前聽師父講過一個類似的。
那還是師父年輕時候出師下山、雲遊天下碰到的一件事。
當時有一戶人家,剛出生的孫子,生來註定短命、活不過三歲。
孩子母親呢,就甘心替孩子抵命。
結果就是孩子母親死了,孩子活了下來。
但沒過幾年,年僅六歲的孩子還是意外走了。
這事當時對師父的觸動也很大,一方面師父感嘆那位母親的偉大、另一方面又為那位母親感到不值。
用自己一條命、給孩子換了三年壽命。
怎麼算都是虧本。
只是這虧本與否,大概也容不得外人批判。
聽完我的講述,電話那頭謝珍珍也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師兄按你這麼說,這世上還真存在抵命一說。」
「我外公他真的有可能是給人抵了命?」
「的確有這種可能,但有一點很蹊蹺,抵命這種事不可能是平白無故的。」
「除非……除非是有懂得旁門左道之術的人,故意設了套。」
「你外公生前是不是接觸過這類人?或者他有沒有說過到底是給人抵了命?」
追問下,謝珍珍也是再次陷入沉默,顯然是仔細思索這件事。
片刻後,謝珍珍告訴我,她外公就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子,不大可能接觸到那些懂旁門左道之術的人。
至於是給誰抵了命,也從來沒說過。
謝珍珍倒也問過。
但每次問到這問題,被附體的謝叔就會像是受了莫大刺激一樣,原本多少還有幾分清醒的神志,立馬模糊下來。
大喊大叫個不停,然後雙眼一翻就會暈厥過去。
說完這些之後,謝珍珍自己也是一愣,隨即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樣大聲說道:「師兄,你這一提醒,現在看來我外公還真可能是給別有用心之人設套抵命了。」
「就是背後設套那人不讓我外公說出來。」
「應該是這樣。」
「師兄那現在我該怎麼辦?要不要想辦法,或者請個先生先把外公從我爸身上請下去?」
「別。」
我忙開口制止。
現在看來謝珍珍的外公十有八九就是給人設套抵了命,陽壽未盡卻給人抵了命。
這從某種角度來說算是冤死。
被冤魂附體難免造成一些損傷,但既然是命不該絕、而是給人設套抵命。
只要能找到背後設套之人,解決問題。
其實謝珍珍的外公還有一線機會能夠還陽。
一聽外公還有機會還陽,謝珍珍也立馬歡喜起來。
「師兄你沒騙我?我外公真的還有機會能還陽復活?」
「按理來說是這樣,畢竟你外公命不該絕,乃是給人設套抵命。」
「對了,想要還陽復生軀殼決不能損壞,你外公的遺體沒有損壞吧?」
說這些的時候,我自然是免不了想起來奶奶。
當年因為我年少衝動,想著報恩,強留李婆婆的魂魄在人間。
違反了生死天道,奶奶替我付出了代價。
命不該絕的她淹死在了路邊沒不過腳踝的水溝里。
我和師父攔路搶魂,馬上就要成功,眼看著奶奶能夠還陽復生。
家裡頭卻是突發大火,奶奶的遺體被一把大火燒毀。
再無還陽復生之機。
謝珍珍外公這事,看起來和我家、和我奶奶當年的遭遇很像。
但其中千差萬別,我奶奶那事算起來、是我惹的禍、是我種下的因。
而謝珍珍外公,完全就是給人設了套。
言歸正傳。
聽到我說想要還陽復生,必須確保遺體沒有損壞,謝珍珍也是立馬警覺了起來。
「沒有,本來按日子昨天外公就要出殯下葬,可因為出了那事,被我給攔了下來。」
「我外公現在還沒下葬呢,遺體還在靈堂棺材裡頭躺著。」
「這就好了,記著在我趕來之前,千萬別出殯下葬、也別辦喪事。」
「一切等我過來再說,至於謝叔,你們就當沒什麼事發生,選個背陰的屋子讓他住著、早晚在門口點上三炷香就行。」
「好,師兄我等你過來。」
掛了斷電話以後,謝珍珍給我發來了具體地址。
我上網搜了一下,從這邊趕過去起碼也要兩天時間。
本來還想要休息一晚的我,也不敢耽誤時間。
抓緊退了房間,連夜出發。
天快亮的時候,我還在大巴車上,謝珍珍又給我打來了電話。
剛一接起來,電話那頭立馬就傳來了謝珍珍焦急不已的聲音。
「師…師兄好像又出事了。」
「怎麼了?先別急慢慢和我說。」
追問下,謝珍珍告訴我,昨晚和我通完電話以後,她立馬就把我說的那些轉告給了梅姨和兩個舅舅。
一聽老人家還有機會能夠還陽復生。
梅姨姐弟三人自然是歡喜不已。
在按我教的選了一間背陰的房間安置好謝叔、又在門口點了三炷香以後。
謝珍珍的兩個舅舅,也立馬緊鑼密鼓開始安排。
先是逐一給親朋好友發去消息,告知喪事不辦了。
隨後又拆了靈堂。
擔心老人家的遺體別再腐壞,還連夜從縣城弄回來一車冰塊。
之後謝珍珍、梅姨母女兩,就和兩個舅舅一塊寸步不離的守在棺材旁邊。
等著我趕過去。
可就在下半夜、大概凌晨四五點的時候。
謝珍珍他們就聽到屋外頭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響。
家裡頭剛出了這麼多邪乎事,當時謝珍珍他們也給嚇了一跳,互相對視一眼後。
壯著膽子就抬起頭,循著聲音朝著窗戶外頭看去。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差點沒給謝珍珍他們嚇得當場尖叫出聲。
眼睛。
一雙雙綠油油、還泛著亮色的眼睛,就在窗戶外頭,正直勾勾往屋子裡頭盯著看。
謝珍珍他們給嚇得愣神的功夫,門窗被拍的砰砰作響。
外頭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穿來穿。
像是死命要往屋子裡頭闖一樣。
梅姨姐弟三人,都只是普通人,哪見過這場景。
完全嚇得不敢動彈,謝珍珍緩過神來,就站起身衝著外頭破口大罵。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妖魔鬼怪,都給我滾遠一點!」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意思。」
謝珍珍這一罵,還真起了作用,外頭那些不知道是什麼山精鬼怪的玩意。
不在死命拍打門窗要往屋子裡頭闖。
但也沒有離開,還是圍著門窗在穿來穿去。
謝珍珍的兩個舅舅,也緩過神來了,抄起一旁趁手的傢伙事,準備殊死一搏。
一直對峙到天亮,村子裡頭的公雞剛剛打鳴,外頭那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也跟著不見了蹤影。
謝珍珍也立馬給我打來了電話。
我聽完以後,心裡頭也是不有咯噔了一下,同時責怪自己昨晚忘了提醒謝珍珍這一茬。
「你先別慌,也怪我昨晚忘了提醒你。」
「既然你外公是給人設套抵命,對方肯定也知道只要遺體不算話、只要解開這段因果,老人家就有一線機會還陽復生。」
「對方肯定是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要是你家繼續操辦喪事,對方不會有所察覺。」
「現在喪事停了,對方也察覺到了,昨晚應該是想要來毀壞老人家的遺體。」
「你現在出門去看看,昨晚到底是什麼玩意在興風作浪。」
「別怕,這大白天的不會有事。」
「看完之後把結果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