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好謝珍珍後,我便出去讓梅姨姐弟進屋,幫著一塊把謝叔抬到了其他房間。
我又讓梅姨端來一碗清水,化了符水餵給謝叔喝下,開了一個藥方。
囑咐謝珍珍去城裡打疫苗時,順帶按照藥方先抓三服藥回來。
「梅姨您放心吧謝叔他沒什麼事,按時服藥好好修養幾個月,也就能恢復元氣了。」
聽我這麼說,梅姨緊皺的眉頭這才稍稍舒展開來。
亂七八糟的事情忙活完,已經是馬上天亮時分了。
稍稍休息之後,我也不敢耽誤,帶著謝珍珍便開始在四周走訪起來。
希望能多少尋到一點線索。
然而一圈問下來,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十里八鄉倒是有不少各式各樣鬧鬼、鬧妖的傳聞,但其實也都只是些以訛傳訛的傳聞罷了。
除了這些之外,唯一勉強算是有用的線索大概就是。
通過一天的走訪,謝珍珍也了解到,她外公在外人眼裡,其實並不是像她心目中那麼慈祥和藹。
老人家的確這輩子也是個老實巴交的人。
但人無完人。
謝珍珍的外公呢,這輩子最大的一個毛病就是喜歡跟人抬槓。
因為這毛病,其實背地裡也有不少人對老人家一肚子意見。
只是大傢伙心裡頭都清楚,老人家不是什麼壞人。
眼看著距離老人家頭七回魂只有不到一天的時間。
在一個老人家的遺體,在放下去也該自然腐壞了。
我也是心裡頭著急上火、謝珍珍一家人就更是如此了。
梅姨抓著我的手一個勁哀求我想想辦法,只要能救老人家,不管多少錢就是傾家蕩產她也給我湊。
「梅姨,以前在那邊租房我沒少受您和謝叔的恩惠。」
「現在我和珍珍又是師兄妹,您家的事我自然盡心盡力。」
「只是現在這情況,我也實在沒什麼好辦法。」
實話很多時候代表著破滅希望。
但我不說的話,等回頭希望真的破滅之際,只怕梅姨一家人會更加難以接受。
我的一番話,讓梅姨、謝珍珍母女都低下了頭,母女兩一臉悲痛不已。
我看著心疼。
就在氣氛格外壓抑之際,謝珍珍的舅舅無意間一句話給我提了個醒。
「要不然咱們去青雲觀燒香拜拜,或者請青雲觀的師傅來看看嗎?」
「沒準還有別的辦法呢?」
「舅舅算了吧,也許這就是命,我師兄也沒想到辦法,去青雲觀也沒用。」
謝珍珍搖了搖頭,語氣很是低落。
「等等,珍珍、梅姨也許這還真是個辦法。」
一聽我這話,謝珍珍、梅姨他們立馬情緒激動起來,齊刷刷看向了我。
「師兄你的意思是青雲觀的那些師傅有辦法?」
「青雲觀我之前也去過幾次,倒是個正經道觀,但我感覺裡頭那些師傅,道行未必就有你高。」
「珍珍我的意思不是去青雲觀,而是去城隍廟。」
「咱們去告陰狀!」
之前毛靜彤一事,我便是帶著毛先生一家去城隍廟告了陰狀,雖然結果不盡如人意,但也證明告陰狀這事的確可行。
這事我也和謝珍珍說過,她知道告陰狀是怎麼一回事。
「師兄告陰狀真的能成?之前毛靜彤那事不是也沒成嗎?」
「毛靜彤那是乃天道註定,老人家這事不一樣。」
「土地、城隍乃一方陰神,本就有護佑一方的職責。」
「現在有妖邪作祟、害人性命、讓活人抵命替死,這事去告陰狀,十有八 九能成。」
其實不管能不能成功,這也是我們目前唯一能試試看的辦法了。
說干就干。
我當即便列了一份清單,讓謝珍珍一家按照清單上寫的去準備香燭祭品。
我則是起了筆咒,開始寫告陰狀的訴狀。
告陰狀的訴狀怎麼寫,這兒便不多做贅述。
大概也就和舊時候的訴狀差不多。
唯一的區別也僅僅只是,這樁狀子不是給人看的,而是給城隍土地看。
一切準備就緒,也到了下午時分。
很多地方的土地廟、城隍廟都已經沒了。
好在這地方還有一處城隍廟。
只是距離謝珍珍外公家所在的這村子挺遠,約莫能有一百多公里。
出發之前,謝珍珍還挺擔心,這城隍廟距離那麼遠。
就算狀子真的遞了上去,那廟裡的城隍爺能不能管到這邊。
「放心吧,只要狀子能遞上去這事就沒問題。」
「地過三尺鬼不同,但城隍管的可不止三尺地界。」
因為擔心我們跑去告陰狀,那背後興風作浪的老黃鼠狼在乘機毀壞老人家的遺體。
我和謝珍珍一合計,想了個最穩妥的辦法。
那便是直接帶上老人家的遺體,一塊去城隍廟告陰狀。
等驅車趕到城隍廟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這兒的城隍廟還是有不少香火的,也有廟祝。
好在晚上廟門不會上鎖。
為了不嚇到人,我們一直在外頭等著。
一直等到臨近十二點,我這才讓謝珍珍兩個舅舅抬著老人家的遺體,由我帶領進了城隍廟。
深更半夜、一群人抬著一具屍體到城隍廟告狀。
那畫面其實想想都有些滲的慌。
不大的廟裡頭、沒有亮燈,也沒有點蠟燭。
有些昏暗的夜色映照下,神壇上城隍爺爺的神像還是顯得有幾份滲人,神壇兩旁城隍爺座下聽候差遣的兩個小鬼,就更顯得猙獰可怖了。
燒了香、擺好貢品之後,我便將狀子交給了梅姨姐弟三人。
「梅姨等會就按我出發前教你們的說就行。」
「其他的不用管。」
梅姨小心翼翼接過狀子,點了點頭。
我也不敢耽誤時間,腳下罡步踏定,手上起了法印,運足丹田那一口罡氣。
手腕一抖手中三炷線香立時點燃。
隨後在我眼神示意下,梅姨一家也立馬跪在城隍神像前的蒲團上開始扣頭。
磕了三個頭之後,梅姨開始按我教的說了起來。
大概意思就是家裡頭有人被這片地界上的山精禍害。
懇請城隍爺明察秋毫,還家人一個公道。
說完之後,狀子放到神壇前燒了。
燒完了,我便緊緊盯著狀子燃燒剩下的灰燼。
過了大概一分鐘不到吧。
原本平靜無風的城隍廟裡頭,突兀掀起來一陣陰風。
狀子燒完的灰燼,被那一陣陰風吹得到處都是,最後卻很神奇的係數飄向了城隍神像。
這詭異的一幕,也是看的梅姨一家人目瞪口呆。
謝珍珍最先緩過神來,忙扭頭看著我追問。
「師兄城隍爺這是受了狀子了嗎?」
「受一方香火、自然要護佑一方。」
「這陰狀算是遞上去了。」
退出城隍廟之後,我讓謝珍珍把收有老人家冤魂的黑傘拿了出來。
我揭掉上面的鎮符之後,將黑傘撐 開就放在了城隍廟門口。
「走吧咱們可以回去了,若此次老人家真是遭了無妄之災,這陰狀已經遞了上去。」
「明晚頭七回魂,自然會有城隍爺座下鬼差送老人家回魂。」
「咱們回家耐心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