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許仙師傅,陸凡是我學生,作為老師我一定會保護好他。」
我點了點頭,也不再耽誤時間,帶上傢伙事便直奔 陸凡家。
陸凡家住在城郊一片待拆遷的棚戶區。
住在那兒的大都是一些日子清貧的務工人員,還有不少拾荒者、流浪漢。
環境顯得有幾分髒亂差。
「11號、12號……」
我按照陸凡告訴我的門牌號,一路在心裡頭默數著往裡頭找尋。
最終停在了21號門口。
挺小的一間老房子,鏽跡斑斑的鐵門掛著鎖,兩扇門板卻是朝外頭鼓了出來,門檻都有些變了形。
感覺就像是有人從裡頭,怒氣沖沖的撞過門似的。
但這老房子裡頭,除了陸凡母子之外,可沒有第三個人。
那答案可不就顯而易見了嗎。
「脾氣這麼暴躁嘛?看來還真是一隻惡鬼。」
我心頭冷笑一句,附身檢查了一下門口左邊。
此前我交給杜老師的五帝錢,還壓在一塊磚頭下面。
只是其中四枚銅錢已經開了裂紋。
得虧我來得及時,要是等到這最後一枚銅錢也裂開。
那隻惡鬼,便能衝出來,屆時必然是會繼續糾纏陸凡母子、糾纏杜老師。
為了防止等會動起手,這隻惡鬼在跑出來,嚇壞周圍的鄰居。
我便重新埋了一串五帝錢在門口左邊,又退後幾步,在正對著陸凡家門口的岔路口位置角落裡,擺了一隻三寸大小的石獅子。
有這石獅子在路口擋著,附近一帶的孤魂野鬼不敢過來搗亂。
那隻惡鬼即便能突破五帝錢的阻擋,也沒辦法越過這岔路口。
做完這一切之後,我這才重新回到陸凡家門口,抬手從門頭上拿了鑰匙。
咔噠一聲。
門鎖開了。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呼的一下,兩扇門在陰風的裹挾下。
直接朝我拍擊了過來,門檻都被一下子徹底撞壞。
我眼疾手快,側身一閃在電光火石的瞬間,從門縫裡頭擠 進了屋子裡。
在我踏進屋的那一瞬間,撞壞門檻的兩扇門,砰一聲又重重關了起來。
周圍透著一股陰氣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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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頭朝著牆上看了一眼,陸凡父親黑白的遺照,就掛在那兒。
正瞪著眼睛,怒氣沖沖的盯著我。
我也沒著急動手,只是腳下罡步站定,手上掐了個劍指,面色平和的看著那黑白遺照。
在一間陰氣森森的老房子裡頭,和牆上的黑白遺照對視是什麼感覺。
我只能說確實還挺滲人。
看著看著,牆上的黑白遺照變了樣。
照片裡陸凡父親的腦袋開始往外滲血,那鮮血沿著額頭、臉龐就往下流。
眨眼的功夫,本就足夠滲人的黑白遺照,照片裡陸凡的父親就變成了面目猙獰、七竅流血的猙獰模樣。
頭頂上那盞昏暗的老舊電燈泡,也開始滋啦啦響了起來。
忽明忽暗間。
周圍一陣陣陰風吹成了小旋風,圍著我不停打轉。
「陸海對吧?」
「自古以來陰陽相隔、人鬼殊途,你生前作惡多端被律法審判,理當早早歸入陰司在受陰司審判。」
「卻逗留陽世十餘載,糾纏妻兒,害得妻兒鬼氣纏身、妻子十餘年神志不清、瘋瘋癲癲、兒子渾渾噩噩、體弱多病。」
「如今更是妄圖強湊姻緣,禍及無辜,一樁樁一件件,真不怕下了陰司、去那油鍋里滾上一滾嗎?」
我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在丹田那一口罡氣的加持下。
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壓迫。
眼見變成七竅流血、面目猙獰的可怖模樣,沒能嚇得到我。
牆上那黑白遺照,再次變了模樣。
腦袋的位置開始一寸寸崩裂開來。
甚至那一刻我都能聽到好似骨頭崩裂開的聲音。
跟著慘白的腦漿子,便混著殷紅刺目的鮮血流了下來。
這次不再像是之前,僅僅只是照片在流血。
而是腦漿子混著鮮血,直接從照片裡流了出來,一直流淌到了地上。
這其實就是這些惡鬼、冤鬼禍害人慣用的手段。
先弄出一些或是陰森可怖、或是血腥滲人的畫面來嚇唬人。
一旦被嚇到,自然就會心神失守。
心神一旦失手,自身陽氣也就弱了。
這些惡鬼、冤魂便也有了可乘之機。
要是在一年多前,我會不會被嚇到不好說,但心裡頭多少會有些不適。
眼下嘛,隨著道行不斷精進。
這些把戲,已經完全沒辦法亂我心神了。
「還真是死不悔改!」
搖頭冷笑一聲,我手上法印一變,口中念道。
「天圓地方,上赦不祥、下令黃章,魑魅妖邪、魍魎鬼蜮,速顯真形!」
「神兵火急急如律令!」
法咒落地的同時,手上法印猛地朝著不遠處牆上正在流血的遺照一鎮。
面前圍著我盤旋呼嘯不停地陰風,立時平息了下去。
哐啷一聲,遺照也從牆上掉了下來。
砰的一聲。
頭頂老舊燈泡徹底爆裂開來,整個屋子裡頭也陡然間變得鬼氣森森。
一片像是深秋水霧的白霧瀰漫而起。
就在遺照掉落的位置,那隻惡鬼現了身。
是一個膀大腰圓、一臉匪相的中年男人。
心口的位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血窟窿,還在不停往外流著血。
顯然是生前作惡多端、吃了槍子。
陸海的惡鬼現身之後,也沒有敢立馬朝我撲來,而是咬牙切齒、一臉猙獰陰森的看著我嘶吼道。
「你是什麼人?憑什麼管老子的事?」
「那是老子的婆娘、兒子,老子想纏著他們就纏著他們!」
「還有那姓杜的,我呸!什麼為人師表,不就是想占我婆娘便宜嗎?」
「既然喜歡讓我兒子管他叫爹,那我就成全他。」
「以後我們一家四口,也能好好過日子不是?」
「咯咯!」
說著說著,陸海的惡鬼便陰森森的笑了起來。
笑的那叫一個變態、那叫一個讓人噁心。
這世上壞人很多、好人也不少。
但有一種人最讓人噁心,那就是好心當作驢肝肺,還要回頭禍害你的人。
陸海就是這種人。
不,應該說是這種鬼。
「陸海最後給你一次機會,現在立馬束手就擒,我送你入陰司。」
「到了陰司閻羅殿前,是非對錯自有一筆公道帳。」
「要是還執迷不悟,那我就讓你魂飛魄散!」
說到最後一句話時候,我眼睛也眯了起來。
「咯咯,老子生前誰不怕老子,老子吃了槍子死了,方圓十里那些孤魂野鬼一樣怕老子!」
「你算個什麼鳥東西,想讓老子魂飛魄散!」
「老子先弄死你!」
呼的一下。
屋子裡頭陰風狂嘯,瀰漫的森白鬼霧,也像是沸騰了一樣。
桌椅板凳晃動個不停,跟著嗖一下便朝我一股腦砸了過來。
陸海的惡鬼,也借著一陣陰風張牙舞爪朝我撲了過來,直接朝我心口就掏。
眼見這陸海的惡鬼是冥頑不靈,我也沒選擇手下留情。
反手便直接一道五雷符祭了出來。
「五雷壓斬天雲中,太上道君急急如律令!」
噼里啪啦一陣電流聲響起,朝我砸來的那些桌椅板凳,在雷法神威下。
立馬像是失去了依託,叮里哐啷全都砸落到了地上。
朝我撲來想要掏我心臟的陸海,也被五雷神威瞬間擊的魂體焦黑、冒出一陣陣黑煙。
嗖一下又化作一股陰風,鑽回到了遺照裡頭。
我反手結了一個鎮邪法印,朝著那黑白遺照一鎮。
暫時將陸海的惡鬼,鎮在了遺照裡頭,令其不能再遁走。
這下見識到我手段的陸海,徹底慌了。
「我錯了……知道錯了!」
「我願意去陰司、去閻羅殿前受審,刀山火海、油鍋煉獄我都認罰!」
「呵呵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怕了。」
「我想在我來之前,陸凡母子應該也請過其他先生想要送你走吧?」
「你走了嗎?你不僅沒走、反而變本加厲。」
被我一語拆穿,鎮在遺照裡頭沒法遁形的陸海,頓時臉色大變。
我也懶得廢話,直接一道烈焰符下去。
轟隆一聲。
大火燃起,遺照被逐漸燒成灰燼,陸海的惡鬼在大火中一開始是不停求饒、認錯,後面眼見我不為所動,就開始怒吼咆哮。
我就站在旁邊面無表情看著,直至遺照被徹底燒成灰燼,陸海的惡鬼魂飛魄散。
有人可能覺得奇怪,這人死以後,不是有陰差來勾魂嗎?
我只能說陽間也有那麼多逃犯四處流竄、幾年、甚至幾十年沒能抓捕歸案。
陰差同樣也不可能將每一隻鬼魂都帶回陰司。
尤其是陸海這種惡鬼。
言歸正傳。
我找來掃把,小心翼翼將那遺照焚燒過後的灰燼收拾到一個塑膠袋裡裝好。
這灰燼裡頭還殘留著不少陸海的怨念。
不處理好,保不齊又會滋生出別的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