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避免打草驚蛇,王城沒有走正門,他是翻牆離開了南山敬老院。
至於南山敬老院背後作祟的妖邪,到底有沒有發現。
在我看來這不重要。
這麼多年來,發現南山敬老院有問題的,肯定不止我們。
我們也絕對不是第一個發現南山敬老院有問題的。
之所以這麼多年,南山敬老院還依舊存在,還能繼續背地裡殘害那些孤寡老人。
一來是因為南山敬老院用來交易、或者說用來遮掩罪行的幌子,實在是做到了完美。
他們的的確確分文不收給那些孤寡老人,提供了一個安逸晚年。
二來這背後,也牽扯到許多利益瓜葛。
牽扯到很多政客的政績。
從來不缺人給南山敬老院作掩護。
要不然周主任查了這麼多年,手裡頭雖然沒有掌握多少實質性證據,但也算是查到了線索。
卻至今,也沒能替未婚妻討回公道。
言歸正傳。
收到王城簡訊,確認他已經安全離開南山敬老院後,我懸著的心也算是徹底放到了肚子裡頭。
周主任之前提到的姓肖的,我也問過了。
那人全名叫做肖元山,就是這南山敬老院的院長,也是一手創建南山敬老院的創始人。
據說這肖元山是一個外國華僑富商。
老年落葉歸根後,就在這創建了南山敬老院。
專門給那些無兒無女的孤寡老人養老。
我也問過周主任,這肖元山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異於常人的地方。
周主任沉默了半晌之後,這才跟我說。
「說句心裡話,院長肖元山是個很慈祥和藹、很有愛心善心的老人。」
「至少在大部分人眼裡頭是這樣的。」
「可在我眼裡,他就是罪魁禍首。」
「那這肖元山也在養老院裡頭?」
周主任點了點頭。
「他一直都在,和其他孤寡老人一樣,住在宿舍裡頭,除了偶爾去接待、應酬一些捐贈善款的商人之外,基本上都在養老院裡頭。」
「今天新招募來不少志願者,晚上聚餐,你就能看到他。」
說完,周主任又抬起手指了指牆上一張大合照。
「坐中間那個就是肖元山。」
我站起身湊到大合照前仔細端詳了一番。
照片裡頭的肖元山,滿頭白髮、老態龍鍾、臉上噙著慈祥的笑容,除了身形比尋常老人更顯挺拔之外,並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
相反那一臉慈祥和煦的笑容,即便只是照片,看得久了也莫名有種讓人如沐春風、心境平和的感覺。
這種感覺,瞬間讓我聯想到了今天,我和王城成功選上志願者後,一路上碰到了那些護工。
每一個人都好像是沒有多少喜怒哀樂似的、像是影視劇裡頭被邪教洗 腦了一樣。
當時我判斷,是因為南山敬老院裡頭的風水被動過手腳。
在這裡頭呆的久了、人的七情六慾會一定程度上被壓制。
現在看來,不單單是風水被動過手腳。
恐怕這南山敬老院背後作祟的妖邪,最擅長的本事,就是顛倒人心、迷惑眾生。
至於周主任在這南山敬老院呆了那麼久。
為什麼沒有被影響。
只能說是,他對未婚妻方柔實在是用情至深、用情至真。
而且周主任也並非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只是憑藉著對未婚妻的深情。
很大程度上,讓他抵消了那種壓制七情六慾的影響罷了。
但有一點我也的確有些想不大明白。
周主任是為了追查未婚妻失蹤一事,入職南山敬老院。
換句話來說,只要周主任找到未婚妻方柔的屍骨。
南山敬老院就算不會因此被查,也絕對難辭其咎、要惹一身騷。
而且任由周主任追查下去,早晚會查出一些事兒來。
周主任對於南山敬老院背後那些害人的邪祟來說,是個麻煩。
殺人滅口是最好的處理辦法。
偏偏那些邪祟沒有對周主任動手。
這麼多年一直任由周主任在眼皮子底下追查,甚至期間周主任發現線索,還幫著周主任追查。
是南山敬老院背後那些害人的邪祟,篤定就算讓周主任追查一輩子。
他也找不到失蹤的未婚妻、更沒辦法揭穿南山敬老院背後的真相?
直覺告訴我,這事也許沒那麼簡單。
思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我索性也就不想了。
反正如今已經成功從周主任這兒打開了突破口。
那份文件,王城也能很快交給牛隊長。
我晚上去後山走一遭,也許真相就能全部解開。
我回頭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臨近傍晚。
我也沒有在多做其他事,就一直待在醫務室,給周主任打下手。
晚上敬老院,給我們這些今天新來的志願者,舉辦了歡迎儀式。
就在食堂裡頭。
周主任也一塊來了。
我也見到了院長肖元山,和照片裡頭沒多大區別,給人的感覺也的確和周主任說的一樣。
但讓我感覺很奇怪的是,從始至終都沒人提起王城、更沒人追問王城去了哪兒?
甚至包括給我和王城登記、帶著我和王城去領志願者衣服的陳護工。
和我打了招呼後,也沒問怎麼沒見到王城。
山副院長、肖元山兩個南山敬老院的領導者,也沒多看過我一眼。
那種感覺怎麼說呢。
就好像是今天我是獨自一個人來應聘志願者的。
王城從來沒來過。
這種感覺實在是古怪、古怪到讓我感覺不安。
做了壞事、害了人命,卻又一直表現得比正人君子還要坦蕩。
歡迎儀式結束,大傢伙也就散了場。
原本志願者也需要和護工一樣,晚上挨個宿舍巡查、照看老人。
不過因為我是今天剛到,也就沒被安排晚上和護工一塊巡房。
這兒的老人是兩個人住一間宿舍。
倒不是南山敬老院沒有條件、讓每個老人單獨住一間宿舍。
而是考慮到來這養老的都是孤寡老人、再加上上了歲數的老人,最沒法忍受的就是孤獨。
兩個性格合適的老人住一塊,有個伴的同時,碰到發病之類的突發 情況,也能有個互相照應。
志願者、護工住的就是集體宿舍了。
四個人一間。
和我住一塊的另外三個志願者,有一個也是今天剛選上、另外兩個則是一個星期之前,就已經來做志願者了。
同住一屋檐下,免不了要互相寒暄幾句。
只是聊了幾句之後,我就沒啥興趣了。
一來我不喜歡和陌生人打交道,二來另外三個志願者。
咋說呢。
雖然還沒有像是陳護工那樣、完全被壓制了七情六慾、表現得像是被洗 腦了一樣。
但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簡單洗漱之後,我就埋頭到了被窩裡閉目養神,靜靜等著夜深人靜。
十二點多、接近一點的時候,聽到和我同住的另外三個志願者,已經響起了均勻的呼嚕聲,窗外也早已經是一片寂靜。
我這才躡手躡腳下了床,拿上八卦袋悄悄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