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一輪圓月。
夜幕下的南山敬老院,並不顯得昏暗。
放眼看去,除了比白天多了一份安靜之外。
也並沒有任何鬼影重重、陰森可怖的地方。
只不過在我看來,這一切都是表象。
是南山敬老院背後那些害人的邪祟、為掩人耳目刻意營造出來的。
辨認了一下方向之後,我便馬不停蹄朝著後山公園跑去。
四五分鐘之後,我抵達了那塊空地。
空地上和周主任說的一樣,有不少健身鍛鍊的器材、還有好些石桌石凳。
一眼看去也沒什麼詭異的地方。
空地盡頭,就是山林,有一條很寬敞的台階綿延往上。
沿著台階上去,就是公園。
白日裡很多老人喜歡來這散步、納涼。
抬起頭朝那台階、朝那片樹林公園遠遠看去的時候。
明明頭頂明月高懸、四周被月光照的一片亮堂。
我卻有一種朦朧的感覺。
那樹林公園裡頭也比空地上多了一份昏暗。
就好像月光照射到那片林子裡頭之後,就被吞噬了一部分似的。
我從八卦袋裡拿出羅盤一看,果然指針出現了偏差。
「還真有禁制。」
「今天我倒要看看這禁制裡頭藏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收起羅盤,我便直接抽出了七星劍。
面朝著那通往樹林公園的台階,重重一下將七星劍插 進了泥土之中。
雙手同時結了劍指,朝著七星劍一點。
「一劍破虛妄、一劍斬迷障、一劍歸清明、一劍複本源!」
「七星歸位!」
法咒落地,七星劍發出嗡的一聲劍鳴,劍身之上篆刻的北斗星圖猛然間係數亮起、和夜空中北斗七星遙相呼應。
不遠處通往那樹林公園的台階處,也在同一時間仿佛空間扭曲了一下。
但是從外表來看,周圍的一切並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破了禁制。
我這才拔起七星劍,握在手裡,大步踏上了那台階。
拾階而上、走了一會後,所謂的公園並沒有出現。
我反而是走到了南山敬老院正門口。
當然,我不是真的走到了南山敬老院門口。
而是進入了禁制。
所謂禁制,其實也就是結界。
可以理解成一個幻境。
平常時候幻境之中的一切和外界現實是不會互通的,但在某些機緣巧合、或者特定情況下。
幻境之中的事物,會和外界現實產生聯繫。
方柔給周主任託夢,周主任在夢境中來到了南山敬老院、看到了方柔。
就是這個原因。
幻境中的南山敬老院,和現實中如出一轍。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你抬頭看的話。
會駭然發現,這兒的天空雖然也散發著亮光、但卻始終都是灰濛濛的一片。
不見日月星辰、更沒有白天黑夜之分。
我正欲拔劍強行闖入這環境中的敬老院時,緊鎖的大門突然嘎吱一聲。
自己開了。
「小友,你叫許仙對吧?是今天剛到的志願者。」
「既然到了這,那就進來看看吧。」
「看完你也就知道南山敬老院的一切秘密了,你想要的交代也會有。」
一道透著些許蒼老的、但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敬老院裡頭飄了出來。
我認出來,那就是院長肖元山的聲音。
這是早發現我和王城來南山敬老院的目的、也早猜到我會通過周主任查到這兒。
一早做了準備?
不過既然都走進了這處禁制,不管對方是想要殺人滅口、還是想做其他事。
我都沒有理由退縮。
將七星劍背在背上,我大步走了進去。
環境中的南山敬老院,和現實中沒有任何區別。
就像是現實中南山敬老院的倒影、鏡像一般。
沿著熟悉的路往前走了一段之後。
我就聽到了一陣歡聲笑語。
循著聲音看過去,我看到不少老人,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或是閒聊、或是下棋打牌、或是跳舞唱歌、好不愜意快樂。
看著看著,我就在那群老人之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李阿婆。
之前跑到衙門求救,沒多久就心臟病發作、死在醫院裡頭的李阿婆。
李阿婆早就死了,她當然不會死而復生出現在這兒。
我看到的不過是李阿婆的冤魂。
或者說,此時此刻在我眼前、我所看到的那些正愜意享受人生剩餘時光的老人,全都是鬼魂。
我正看著,那群老人的鬼魂中,突然就有個老婆婆轉頭朝我看了過來。
盯著我看了幾眼,那老婆婆的鬼魂又看了看我身後。
見我有影子,老婆婆的鬼魂立馬站起身朝我走了過來。
說是走。
其實是飄過來。
帶著一股森森鬼氣、一陣陰風飄到了我跟前。
「小伙子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去那邊找肖院長,讓他送你出去。」
「出去之後啊,就跟做了一場夢一樣,沒事的!」
說著,那老婆婆的鬼魂還抬手給我指了一個方向。
的確,這禁制內的幻境,不是活人應該來的地方。
更加不是普通人該來的地方。
只不過我不是普通人。
「老婆婆,我知道您早就死了、你們全都死了,你們都是鬼魂。」
被我一語點破,那老婆婆的鬼魂有些錯愕的看著我。
「小伙子,你既然知道我們是鬼,你不怕嗎?」
「人知鬼可怖、鬼曉人心毒,有什麼好怕的。」
我話音剛落,身前一陣陰風激盪,南山敬老院院長肖元山憑空出現在了我近前。
我注意到他身後也有影子。
這足以證明,我眼前的肖元山不是鬼魂、也不是虛幻。
而是切實存在,就是他肖元山本人。
但這肖元山,絕對不是人。
因為他背後的影子,雖然看著和人的影子沒有多大區別,卻比人的影子要高大很大。
仔細看,到更像是大猩猩的影子。
「好了,這小伙子是今天來的志願者,人家也不是普通人,就是來找我的。」
「你就別再這添亂了,回去吧。」
在肖元山的勸說下,那老婆婆的鬼魂笑呵呵的點了點頭,嗖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抬頭一看,那老婆婆的鬼魂,已經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繼續和另外幾個老人的鬼魂閒聊。
「這些就是多年來被你們害死的孤寡老人吧?」
「害了這麼多性命,你們是真不怕遭天譴嗎?」
「怎麼能說害呢,這本來就是一場公平交易。」
「我給他們養老、讓他們安享晚年,他們只需要付出為數不多的幾年壽元而已。」
「而且他們死了之後,也能繼續在南山敬老院安享晚年,直到陽壽耗盡、能夠踏上陰陽路前往陰司報導。」
「你難道沒發現,在這兒鬼魂也很幸福、開心嗎?」
「要是沒有這場交易,這些孤寡老人生前別說安享晚年,只怕那天病死、凍死了,也只有等到屍體臭了、才會有人發現,然後草草收屍,死了也要做一段時間 無人祭拜、忍飢受凍的孤魂野鬼。」
「這買賣很划算、也很公平。」
肖元山還是那一臉慈祥和煦、讓人感覺如沐春風的笑容,他說起話來,也是語氣平靜娓娓道來、字裡行間更透著一股子讓人莫名其妙就會信服的魔力。
如果沒有王城那一句飲鴆止渴、沒有牛隊長那一頓痛罵。
此時此刻,也許我真就會被肖元山那一番話給迷惑住。
但是現在,不可能。
我抬手一指李婆婆、冷笑著反問道。
「呵呵是嗎?那李婆婆呢?既然是公平交易,李婆婆已經反悔,你們為什麼還要害死她。」
「別跟我說是因為李婆婆已經在你們這養了老、欠了你們,害死她是拿來抵債。」
「你們不過是擔心罪行敗露、殺人滅口罷了。」
「還有你所謂的那些孤寡老人被你們害死之後,還能繼續在這幻境之中享受一切、直至壽元耗盡魂歸陰司。」
「到底是公平交易,還是你們這些妖邪,擔心殘害的性命太多、怨氣太重、因果太大,用這幻境迷惑這些老人的鬼魂,消減他們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