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馬上過來。」
王城電話里的話,讓我心裡頭隱隱生出了一股不妙的預感,掛斷電話後,我一刻也不敢耽誤,急急忙忙趕了過去。
南山敬老院占地面積不小,裡頭設施更是齊全。
不過絕大部分都是為了老人們養老而服務。
也沒有單獨的辦公樓。
幾間辦公室就在職工宿舍一樓。
等我趕到地方的時候,現場已經拉起來了警戒線。
遠遠地還站著不少老人、職工爭相朝裡頭張望,四五個差人正在極力勸說大家離開、維持著現場秩序。
牛隊長蹲在警戒線裡頭、低頭抽著煙,腳邊散落著七 八個菸頭。
我和牛隊長也合作過很多次、我也去過幾次現場。
一看這情況,我心裡頭咯噔了一下、那股不妙的預感更濃烈了幾分。
沒有遲疑,我抬腳便往警戒線裡頭走。
負責維持秩序的兩個差人不出意外將我攔了下來。
牛隊長抬頭看到我之後,把手裡抽了一半的煙往地上一扔,站起身朝我走了過來。
「讓他進來!」
「你丫的可算來了!」
「趕緊來看看,這特娘到底咋回事?活見鬼了還!」
我拉開警戒線鑽了進去,探頭朝著辦公室裡頭瞟了一眼。
和我猜的一樣。
陳法醫正在裡頭忙活、王城也在裡頭。
「山副院長死了?」
「嗯。」
牛隊長皺著眉頭點了點頭,又朝一旁一個差人招了招手,隨後便將一份已經用證物袋裝好的信件遞給了我。
帶著那種不妙的預感接過來以後,一看果不其然是一份遺書。
山副院長留下的遺書。
遺書裡頭山副院長把這些年南山敬老院數十個老人枉死的事兒都交代了。
並且將罪責、全都攬到了她和肖元山的身上。
至於這麼做的動機,遺書裡頭也交代的很清楚。
為了騙保。
「拿到這遺書的時候,我就讓人查了,海外一家保險公司、的確收到過這些老人的投保。」
「或者說在南山敬老院養老的老人,全都在哪家保險公司投過保,保險的最終受益人就是南山敬老院!」
先投保險、然後害死那些孤寡老人、騙保。
證據鏈一下子就齊全了。
可就連我也能立馬想到,這份遺書里交代的一切、包括騙保。
是肖元山一早準備好的後手,為的就是南山敬老院東窗事發之後,給所有人一個交代、或者說是為了掩蓋背後真正的真相。
牛隊長緝兇辦案了大半輩子,豈會看不出來這一點。
「不僅這遺書蹊蹺麻煩,山副院長死的更特麼蹊蹺離譜!」
「怎麼蹊蹺離譜了?」
我剛問完,正好陳法醫和王城從裡頭走了出來。
「我也不知道咋說,讓老陳和你說吧。」
我抬頭看向了陳法醫,我和陳法醫也打了不止一次交道、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
陳法醫給我使了眼色,走到一旁僻靜處後,他摘下口罩和我說了原因。
發現山副院長的遺體之後,現場痕跡、包括桌子上的遺書、所有一切都足夠證明人是自殺的。
或者說畏罪自殺。
「你那同學看了一眼遺體之後,突然就說了句,這人不是他昨天見過的那個山副院長。」
「而且這人是癌症晚期、起碼十年前就應該死了,不可能活到現在。」
「我也覺得這事有些匪夷所思,可你同學說的信誓旦旦。」
「我就檢查了一下,結果還真是這樣。」
陳法醫的意思,其實籠統來說就是一句話。
辦公室裡頭畏罪自殺的山副院長,並不是昨天我和王城見到過的那個山副院長。
真正的山副院長,起碼十年前就應該已經死於癌症晚期了。
可偏偏十年前就應該已經死於癌症晚期的山副院長、如今就畏罪自殺在了辦公室裡頭。
「要不是和你打過交道,也算是見過世面,這次我特娘得嚇死!」
說完陳法醫點了一根煙,抽起了悶煙。
我摸了摸下巴,迅速理清楚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真正的山副院長應該十年前,就已經死於癌症晚期。
而我和王城昨天見到的山副院長、包括這麼多年在南山敬老院負責大小事務的山副院長。
和肖元山一樣,是一隻山魈。
真正的山副院長,十年前死於癌症晚期前,應該是和肖元山達成了某種約定。
死後她的屍身,被肖元山保存至今。
另外一隻山魈則化身成了山副院長,繼續留在南山敬老院工作。
東窗事發之後,肖元山選擇放棄抵抗、死在我手裡頭。
另外那隻化身山副院長的山魈,則留下遺書、用真正山副院長的遺體演了一出畏罪自殺的大戲。
給南山敬老院這事提前畫上了一個句號。
聽完我的解釋,陳法醫很贊同的點了點頭。
牛隊長和王城也湊了過來。
「肖元山和我們昨天見到的山副院長是山魈?!」
「啥是山魈?」
牛隊長、陳法醫異口同聲的問了一句。
「山魈有的地方又叫鬼魈,是一種生活在深山老林裡頭的精怪。」
「對對,婆婆也和我說過這山魈,她還說這山魈全身都是寶,都能拿來入藥。」
「許仙,那肖元山呢?是不是已經被你給收拾了?屍體還在不在?」
「這兩隻山魈害了那麼多孤寡老人,拿來入藥救人、最合適不過。」
提到山魈能夠入藥這事,王城立馬滔滔不絕起來,眼睛都在放光。
只是不知道為撒,他說的這些話、莫名就讓我想起來在禁止幻境之中肖元山說過的那句話。
凡是對你們人類有威脅、有利用價值的生靈。
你們人類不都隨便扼殺嗎?
見我神色有些不大對,王城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許仙你咋了?受傷了?」
「沒有,肖元山被我逼出山魈真身之後,已經形神俱滅、屍骨無存了。」
「可惜了、可惜了!」
「哎不對,不是還有一隻山魈化身偽裝成了山副院長嗎?許仙咱得把丫的也給抓回來!」
「給那些孤寡老人一個交代,順帶留下屍身入藥!」
王城攥著拳頭、咬牙切齒的說著。
牛隊長這時候也湊了過來,面色嚴肅的看著我說。
「王城說的對,這兩隻什麼狗屁山魈、鬼魈的害死了那麼多孤寡老人。」
「必須付出代價,許仙這事就拜託你了!」
我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便轉身朝警戒線外走去。
我也知道放跑了那隻偽裝化身成山副院長的山魈,等同於放虎歸山。
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頭並沒有要去追捕的強烈念頭。
思來想去,我也只能在心裡頭安慰自己,也許是因為南山敬老院背後的真相還沒有徹底解開吧。
我正想著這些事的時候,無意間就聽到牛陳法醫和王城正在討論那山魈是究竟是什麼生物?
王城呢就說了一句。
「山魈是山精、說是生物也算吧。」
「陳法醫你應該聽說過野人吧?」
「當然聽說過了,這野人前些年一直穿的很玄乎、網上鋪天蓋地有很多報導呢,只是這些年不知道為啥突然銷聲匿跡了。」
「民間傳的野人、包括有人曾經看到過野人,其實就是山魈。」
「你咋知道野人就是山魈。」
「廢話,這些都是婆婆和我說的,婆婆能騙我?!」
王城和陳法醫這一番爭論,聽得我心裡頭一震。
瞬間很多我想不明白的地方,都想明白了。
「對對!野人、山魈!對!」
「我怎麼把這茬忘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南山敬老院的真相了!」
「我知道肖元山他們到底在掩蓋什麼了!我知道方柔是怎麼死的了!」
我裝若癲狂的嚷嚷,不出意外立馬惹得牛隊長跑了過來、陳法醫和王城也緊隨其後跑了過來。
「許仙到底咋回事?!」
「你說的真相是什麼?!那個方柔的死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