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柔點了點頭,隨後又說:「只要是為了院裡老人們好的事,肖院長曆來都很支持。」
「所以當時因為這事兒,我還和肖院長起了爭執,可肖院長一直都不同意。」
「晚上我去值夜巡房的時候,王阿婆和我說了一件事。」
「她和我說其實死的那些人,都不是無緣無故、突然離世,他們只是在履行義務。」
「我當時聽完以後很震驚、也很擔心,履行什麼義務要莫名其妙付出生命?!」
「可不管我怎麼問,王阿婆始終不肯透露半句,她只是和我說大傢伙都是自願的,她和陳爺爺也很快要走了,王阿婆讓我別再去為難肖院長。」
在之後,方柔震驚之餘,其實多多少少心裡頭還是有些不大相信的。
直到兩天之後,王阿婆也突然走了。
這才讓方柔徹底相信,王阿婆說的都是真的。
「我反覆回想王阿婆說過的話,最後斷定這事一定和肖院長有關,可我實在難以相信,肖院長會做出這種害人性命的惡性來。」
「我便決定去找肖院長問清楚。」
「面對我的質問肖院長並沒有任何解釋、只是讓我離開南山敬老院。」
但結果很顯然,方柔並沒有離開,要是她當時離開南山敬老院的話,也許便不會和周主任陰陽相隔、人鬼殊途。
可這世上從來都沒有如果。
方柔當時要是離開了,那也就不是她了。
發現南山敬老院有老人死於非命,這事還和院長肖元山有關。
方柔暗下決心一定要弄清楚。
她不僅偷偷留了下來,還第一時間想到王阿婆在勸說她不要為難肖元山時,提到過陳大爺和她這幾天也會死。
不僅如此,通過復盤王阿婆和之前幾個老人的突然離世,方柔還確定這些老人,全都是夜間突然離世。
這也是為什麼方柔會建議肖元山,增加值夜巡房力度的原因。
要不咋說學理科的,思維邏輯都很清晰。
理清楚這些頭緒之後,方柔便早早藏到了陳大爺的宿舍衣櫃裡頭。
她想要弄清楚,這些老人到底是怎麼死的。
她想要給這些死於非命的老人討一個公道。
而這也正是我想從方柔口中得到的最終答案。
肖元山以養老為條件、多年來不止害得一個兩個孤寡老人提前喪命。
邪祟害人必有緣由因果。
可直到現在,我其實也沒弄清楚肖元山的目的。
然而方柔在說到這兒的時候,卻突然停了下來,原本清明的眼神再一次泛起了迷茫,最後表情更是露出了痛苦。
「方醫生那晚你看到了什麼?」
「我……我看到……看到陳大爺變成了兩個人!」
「不……好像不是,是有個人從陳大爺身體裡鑽了出來!」
方柔捂著腦袋磕磕巴巴說著,臉上痛苦難忍的神色愈發濃郁起來。
顯然,肖元山不止抹除了她一段記憶。
眼看方柔在這麼繼續回憶下去,魂體會潰散。
我立馬抬手結了個法印點在了她眉心。
「想不起來就算了,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兒?」
「之後我……我像是做了個噩夢,等我醒過來就在這兒了。」
「我想要跑出去、去把一切都公之於眾,可我卻發現怎麼也走不出南山敬老院了。」
其實並不是方柔當時走不出南山敬老院。
而是她那時候已經死了,她的鬼魂被肖元山帶到了這禁制幻境之中的南山敬老院。
禁制是雙向性的,裡頭的鬼魂出不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
「再後來我見到肖院長,他告訴我……我已經死了,還讓我看了我的屍體。」
「等我接受自己死了這個事實之後,肖院長又問我還有什麼未了心愿,他可以幫我完成。」
「完成心愿之後,我就必須留在這兒。」
周主任當初收到了方柔的託夢,我一直以為純粹是因為兩人用情至深。
現在看來,用情至深是原因,可背後也有肖元山在推波助瀾。
方柔給周主任託夢之後,便被肖元山設下禁制、忘了和周主任的一切。
多年來就和生前一樣,在這禁制幻境之中的南山敬老院,負責老人們的身體健康。
前因後果和我猜的差不多,只是讓我有些頭疼的是肖元山的目的始終沒有弄清楚。
肖元山被我逼出山魈真身之後,明明鬥法沒有落多少下風,卻放棄抵抗,選擇被南明離火燒的形神俱滅。
現在想想,其實他也是在掩藏自己的目的、掩藏南山敬老院背後真正的真相。
而方柔到底是怎麼死的,其實只要弄清楚這一點。
便能知曉肖元山真正的目的,南山敬老院背後真相,也就會隨之徹底揭曉。
只可惜肖元山不僅給方柔設了一次禁制。
讓方柔忘卻周主任的禁制,肖元山並沒有下死手,所以在我一把墳頭土的作用下,憑藉和周主任之間的用情至深,方柔成功打破了禁制、想起了一切。
可關於自己到底是怎麼死的這事,在禁制方面肖元山是下了死手。
一定要讓方柔的鬼魂強行回憶起真相,只怕立時會魂飛魄散。
「陳爺爺變成了兩個人、有個人從陳爺爺身體裡鑽了出來。」
我呢喃了一遍方柔回憶死因之後說過的這兩句話,將其牢牢地記在了心裡頭。
這兩句話,或許便是解開南山敬老院詭事背後真相的關鍵。
隨後我又問了方柔,是否知道她的屍骨在何處?
「肖院長告訴過我、他把我的屍骨就埋在了敬老院後面的林子裡頭、在一棵野梧桐樹下。」
我點了點頭,隨後便從八卦袋裡取出一把黑色雨傘。
方柔的鬼魂朝我鞠了一躬後,化作一縷陰風鑽入黑色雨傘。
收好雨傘,我便離開了禁制幻境。
等我重新回到現實中的南山敬老院、天色早已經大亮。
拿出手機剛想要看一下時間,王城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餵許仙你沒事吧?我給你打電話一直提示不在服務區,我和牛隊長都快擔心死了。」
「沒事,你那邊咋樣了?」
電話那頭,王城沉默了一會。
「我把那些資料交給牛隊長之後,他立馬向上面申請了調查令。」
「今天早上調查令剛下來,牛隊長就隊過來了。」
「就是現在碰到點麻煩,一兩句說不清楚、你過來看看就知道了。」
「我們在山副院長的辦公室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