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奶奶她去東流鎮了,具體去了東流鎮哪兒,我也不知道!」
「東流鎮?」
我皺著眉頭呢喃了一句,東流鎮就在我們鄉鎮隔壁,兩個鎮子緊挨著。
小時候我還和師父去那邊趕過大集。
「灰奶奶去東流鎮幹啥子?」
「我也不大清楚,就是有個神婆前段時間去你家找張老道,好像是碰上啥棘手的事了,要找張老道幫忙。」
「後面嬸子帶著那神婆來廟裡頭燒了香。」
「灰奶奶說那神婆身上帶著一股很強的怨氣,這次事大了,弄不好要死很多人,灰奶奶就跟著去了,說去看一看。」
「我媽她沒和我提過這事啊。」
「東流鎮的神婆,來找我師父幫忙?」
想了半天,我這才想起來,在東流鎮那邊的確有個小有名氣的神婆,和我師父關係不錯。
小時候我還見過那神婆,師父讓我管她叫桂花嬸。
只是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兒了。
我也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桂花嬸會突然大老遠跑過來找我師父幫忙。
而且按照馮琪說的來看,只怕這次桂花嬸碰到的事,還真是個大麻煩。
灰老太太是老鼠成了氣候,這動物對天地氣息、尤其是對危險的感知,本就比人強。
連灰老太太都說,這事弄不好要死很多人。
那這事就必然小不了。
至於灰老太太為啥會跟著去,我想也是這老耗子入住白龍廟分了香火、嘗到了甜頭。
想著能管一管、救幾條人命,也算積德行善。
「馮琪你先別急,我回去問問我媽到底什麼個情況。」
「要是明兒個灰奶奶還沒回來,我就去東流鎮跑一趟,你放心吧,灰奶奶幾百年道行,那這麼容易出事。」
「你踏實在廟裡頭待著,今晚上家家戶戶放鞭炮、貼門神,別出來瞎溜達。」
馮琪點了點頭,化作一縷陰風重新回到了童子泥塑當中。
碰上這事,我也不敢耽誤時間,離開白龍廟後,便著急忙慌往家裡頭跑。
等我氣喘吁吁跑進堂屋,還在等我動筷的牛隊長、王城一看我那滿頭大汗的樣子,也是忍不住調侃起來。
「瞧你急的,生怕我兩不等你是吧?」
我翻了翻白眼,沒搭理他兩,而是看向我媽問了一句。
「媽,桂花嬸是不是來過咱家找我師父?」
被我這麼一問,又見我眉頭皺著、臉色也不大好,我媽也預感到了不對勁,立馬站了起來一臉擔憂的看著我。
「是前些天來過,我跟她說清楚了,領著她去廟裡頭燒了個香、她就急急忙忙走了。」
「我以為沒啥要緊事,就沒和你說。」
「出啥事了這是?」
一看這狀況、這氣氛,牛隊長、王城也坐不住了,抬頭齊刷刷朝我看了過來。
「是啊許仙看你這急的都冒汗了,到底出啥事了?」
「我兩能搭把手不。」
「我也不知道到底出啥事了,媽桂花嬸來的時候,就沒提因為啥事要找我師父?」
我沒敢把馮琪說的話告訴我媽他們,一來是怕他們擔心。
二來現在具體發生了啥事都不清楚,說了也沒什麼用。
王城、牛隊長也幫不上忙。
我媽搓著手很認真的想了半天,然後搖了搖頭。
「她具體也沒說啥事,就是顯得挺著急上火的。」
「我也問了,她也沒說啥,就說了句你師父不在,那就算了。」
「桂花嬸有沒有留下聯繫方式啥的?」
我媽再次搖了搖頭。
「那我師父以前有沒有留下桂花嬸的聯繫方式?」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得去你師父屋裡頭翻翻看。」
我點了點頭,也沒敢耽誤時間,忙跑去我師父的房間裡頭翻箱倒櫃起來。
雖然我師父已經走了好幾年,但他的房間一直保留著,我媽隔三差五也會打掃衛生。
翻了好一會,倒是翻到一個寫了不少聯繫方式的筆記本。
但上頭沒有桂花嬸的名字。
「許仙看也你挺著急上火,這事是不是挺嚴重啊?」
「要不吃完飯,我開車帶你過去看看?」
「是啊,讓牛隊長開車咱直接過去看看不就啥都知道了。」
「算了,桂花嬸是幾天前來的,真要有啥事咱就算這會開車過去也不來及了。」
「吃飯吧,明兒個再說。」
我心裡頭想的其實是等明天看,如果灰老太太還沒回來的話,不管如何我都得去東流鎮走一趟。
今晚是年夜飯,也的確不急這一時。
按照習俗,放了鞭炮,這年夜飯也就開始了。
我拿了酒杯,給老王、牛隊長到了酒。
只是因為桂花嬸這事,我心裡頭一直擔心著,所以這酒喝的並不痛快。
王城、牛隊長還有我媽,見我憂心忡忡,也跟著擔心。
一頓飯吃的雖然歡聲笑語,但絕算不上痛快。
我們老家也有守歲的習俗,但到我們這一輩人,也就沒那麼講究了。
大都是看著春節聯歡晚會吃完年夜飯,然後一邊嗑瓜子、吃零食繼續看春晚。
等到春晚結束,也就準備睡覺了。
不會像是小時候老輩人那樣,要一直守歲到天明時分。
伴隨著一曲難忘今宵,春節聯歡晚會也正式結束。
洗漱完,我們三也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只是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也睡不著。
桂花嬸雖然我已經沒有太深的印象。
但她能和我師父成為朋友,還交情不錯。
足以證明,桂花嬸絕不是裝神弄鬼的神婆騙子,而是有真本事。
再加上灰老太太說過的那話。
到底是發生啥事了?
我正翻來覆去擔心到睡不著呢,突然窗外響起來一陣老太太的咳嗽聲。
咳咳……
我一個激靈,立馬從床上翻身而起,回頭朝窗外一看。
一個戴著頭巾、拄著拐杖的小腳老太太就站在我臥室窗外外頭。
不是灰老太太還能是誰?
一看灰奶奶安然無恙回來了,我懸著心落下去了一半。
「灰奶奶您可算回來了,我這都快擔心死了,馮琪更是急的不得了。」
「這死冷寒天的,您別跟外頭站著了,趕緊進屋。」
「你這家裡頭剛換了門神、燒了香、又除了晦氣,我那進得去?!」
灰老太太隔著玻璃,有些不大滿意的瞪了我一眼。
年三十,家家戶戶換門神、還要燒香。
說直白些,就等於家家戶戶重新請了門神,還給燒了香、預付了工錢。
這剛請來的門神,相當於第一天上崗。
要是讓山精鬼怪進了家宅,豈不是丟了門神這兩個字的臉?
「瞧我這記性,我給忘了。」
「灰奶奶您等會,我這就開門請您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