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大一會功夫,王城便折返回到岸邊,興沖沖的朝我比劃了個OK的手勢。
「都按你說的轉告桂花嬸了,放心吧那些孫賊做了虧心事,別說讓他們給崔紅母女披麻戴孝、就是拉去墊棺材,那都不過分。」
「劉榮那老不死的,也直接把給自己個準備的棺材貢獻出來了,桂花嬸也去看了,十二塊板子做的、木料也好、大漆足足刷了三遍,保證不是啥糊弄了事的薄皮棺材!」
每個人都有生老病死的一天,而棺材是死後都要用到的玩意兒。
所以在民間、包括玄門之中這棺材也很有講究。
除了打造棺材所用的木材五花八門,各有說法講究之外,刷漆的顏色、遍數也很有講究。
這裡頭的門道咱就不一一細說,簡單說一下棺材大都是六塊木板拼湊打造、在刷一遍大漆。
這也就是老話中常說的薄皮棺材,也是大多普通老百姓死後用的。
家境稍好一些的,棺材就用十二塊木板來做,大漆也要刷整整三遍。
要是到了舊時候王公貴族的層次,下葬的時候就不單單是棺材了,用的是棺槨。
即在棺材外面,還要套一層槨。
其做法、用料就更加是奢華考究了。
棺材木料用的多、做得好,顯得厚重、代表著對死者更尊敬。
包括抬棺的時候,也分八個人抬、四個人抬。
我讓桂花嬸去準備兩口越厚重越好的棺材,其實也是希望通過這辦法,能多少讓崔紅怨念消散一些。
包括傍晚時候,讓那些畜生準備香燭紙錢、越多越好,也是這個原因。
至於讓每一家必須出一個人,完事還要披麻戴孝、穿白鞋。
那便是讓這些畜生來給崔紅叩頭賠罪。
言歸正傳。
王城在興沖沖的說完之後,想了想又看著我試探著問了一句。
「許仙,要是按你說的辦了,是不是崔紅這事就算完了,她就能放下怨恨了?」
「鎮子上那些畜生也就沒事了?」
王城當然不是擔心鎮子上那些畜生的安危,他是覺得就讓那些人出兩口棺材、準備香燭紙錢、再給崔紅母女披麻戴孝,實在是太便宜那些畜生了。
我也沒隱瞞,輕輕搖了搖頭。
「那這麼容易,披麻戴孝也好、準備棺材也罷,只是讓那些畜生稍微付出點代價罷了。」
「放心吧,崔紅母女的公道,一定討回來。」
「有你這話我就安心了,絕不能夠輕易放過那些畜生!」
又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桂花嬸領著一群人來了。
東流鎮上近五百戶人家,按我交代的,每戶出一個人,也得近五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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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大概掃了一眼,到場的雖說不少,但絕對沒有五百人,充其量只有三百多人。
來的這三百多人,男人占了大多數,婦人相對少一些。
那些人倒是很配合,全都乖乖穿了孝服、白鞋,頭上也按我們這邊的習俗,紮上了白毛巾。
兩口在電筒光下,還隱隱泛著死亡光澤,一看就足夠厚重的棺材,也被抬了過來。
搭建靈堂用東西,也全都帶齊全了。
就是這人數,怎麼看都不夠數。
王城也發現了這一點,他皺了下眉頭,站起身指著那些人也不廢話,直接開罵。
「咋著?拿我們的話當放屁是吧。」
「有膽子欺負人孤兒寡母,沒膽量來搭把手了。」
「說了每家每戶至少出一個人,怎麼沒來人的是全家死絕了唄?!」
王城這話媽的很難聽,來的那三百多號人,甭管男女,也是立馬抬起頭有些不大滿意的瞪著王城,只不過王城一瞪眼,又全給搞得別過了頭、裝聾作啞起來。
顯然,來的這三百多號人,不說全部都是心中有鬼、曾經參與過欺辱、逼死崔紅母女,但也絕對大差不差。
我也很想效仿王城,痛痛快快指著那些人罵一頓,多少給崔紅母女出口惡氣。
可理智告訴我,罵了也無濟於事。
替崔紅母女討回公道、別讓這對可憐母女斷了往生之路,那才是我該做的。
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快要遏制不住的怒意後,我將視線投向了桂花嬸。
「桂花嬸,說好了每家每戶至少來一個人,怎麼就來了這麼點人?」
桂花嬸瞟了一眼身後那三百多號穿著孝服白鞋、頭上扎著白毛巾的傢伙,嘆了口氣說了句。
「本來是說好的,每家每戶都出一個人來幫忙,也都答應了。」
「可有的人家一聽還要給崔紅母女披麻戴孝、跪地磕頭,就不來了。」
「全都說他們家又沒欺負過崔紅母女、更加沒逼死過人家母女。」
「就算崔紅母女怨氣衝天、冤有頭債有主,也輪不到他們頭上!」
我豈能不知道東流鎮上五百多戶人家、三千多人口,不可能每家人都欺負過崔紅母女。
我也很希望就算最後事態失控,崔紅母女也能冤有頭債有主。
可現在的情況,壓根不是這麼簡單。
覆巢之下無完卵。
見我皺著眉頭臉色不大好看,王城更是在一旁火力全開,罵的痛快,桂花嬸也有些為了難。
「許仙,我和劉榮已經盡力勸過了、好話歹話都說盡了,人家不聽,實在沒辦法。」
「要不然別讓那些人披麻戴孝、過來搭把手,我想那些人大都還是願意來的。」
「不行,來的話必須給崔紅母女披麻戴孝!」
「這事沒商量!」
我想都沒想便直接給拒絕了。
一來給崔紅母女披麻戴孝、是給崔紅母女出口氣、是一種交代。
二來既然種下了這因、這苦果東流鎮的人就誰也逃不掉。
不那麼做的話,我沒把握今晚能將崔紅的屍身、從河裡頭請上岸來。
王城也符合著我的話指著在場那些人冷笑著罵了一句。
「愛來不愛,反正等明晚崔紅母女回魂夜,會挨個找你們算帳!」
「到時候想給人家披麻戴孝也沒機會!」
「許仙,這事咱甭管了!」
說這話的時候,王城還給我擠了擠眼睛、使了個眼色。
我那能不知道,王城這是想讓我配合他唱黑臉白臉。
想通過這辦法讓那些沒來的人家屈服。
只可惜這辦法要是管用的話,桂花嬸也不會唉聲嘆息了。
我沒搭理王城、桂花嬸也沒搭理他,只是看著我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三百多號人也不算少了,這誠意排面也不小。」
「要不先試試看能不能把屍身請上來岸來?」
「繼續讓屍身在河裡頭待著,明晚頭七回魂夜一到,怕是要出大事。」
我也只能點了點頭:「先試試看吧。」
見我和桂花嬸不打算繼續揪著這問題不放,王城還有些不大樂意。
最後被我一句別忘了咱是來幫崔紅母女給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