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下水撈屍、還是這還請崔紅的屍身上岸。
都得算準了時辰。
我見時辰快到了,便也不敢耽誤時間,立馬讓桂花嬸幫著我一塊開始緊鑼密鼓的安排。
首當其衝的自然是要在崔紅家門口的空地上,搭建一個靈堂。
桂花嬸想了想,看著我試探著問了句:「許仙吶,這崔紅是跳河死的,靈堂搭在河邊是不是有些不大妥當?」
「要不換個地方?」
「桂花嬸您放心這事啊我早考慮到了,靈堂得搭建兩個。」
「搭兩個?!」
桂花嬸有些不大理解的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必須得搭建兩個,就在這河邊崔紅家門口搭一個、拿來停放劉華華的棺材。」
「另外在找個遠離河邊的地方搭建一個給崔紅用,而且那地方不能和他們家的房屋朝向一致,必須得反著來。」
「所以還得麻煩桂花嬸您帶幾個人去選個地方,給崔紅搭個靈堂。」
我說完,桂花嬸摸著下巴略微沉思了幾秒鐘,隨即也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劉華華是因為受了欺負、有冤沒處說上了吊,崔紅是看到女兒受冤枉上吊,跳了河。」
「靈堂搭在一處用一個,你是擔心她們母女的屍身湊到一塊。」
「崔紅看到女兒的屍身,怨氣不減反增、劉華華看到母親的屍身,也會怨念更深?」
「不僅如此,桂花嬸你別忘了劉鐵柱幾年前就患病沒了,家裡頭就剩崔紅、劉華華這孤兒寡母。」
「要是讓這母女的棺材停在一塊,不是等同於時時刻刻提醒這孤兒寡母,他們家已經家破人亡、死盡死絕了嗎?」
「除此之外,劉華華肚子裡頭還懷著胎呢,分開也是為了她們母女好。」
聽完我的解釋,桂花嬸看我的眼神更多了幾分讚許。
「張老道倒真是收了個好徒弟,你這道行怕是比張老道當年也不差了。」
「我哪敢跟師父相提並論,桂花嬸時辰快到了,麻煩您抓點緊帶人去給崔紅搭靈堂。」
「兩口棺材就先停放在這兒。」
「放心吧,肯定不會耽誤了時辰。」
隨即桂花嬸便折返身,招呼了四十多號人,帶著搭建靈堂用的材料,去另外選地方給崔紅搭靈堂了。
我這邊也沒閒著,讓王城安排了二十多號人抓緊時間給劉華華搭建靈堂。
還剩下的兩百多號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擠在一塊站著,不敢看我,更加不敢往河邊看一眼。
「別特娘傻站著,香燭紙錢、瓜果祭品都帶來了是吧?」
「跟我去河邊,給崔紅燒紙磕頭、有多大聲給老子哭多大聲。」
「要是哭不出親爹親娘沒了的感覺,呵呵!」
這世界上最能嚇唬人的,其實還是人自己想像腦補出來的東西。
那兩百多號人原本還有人不大樂意,被我呵呵一聲冷笑,全都給嚇唬住了。
見我轉身朝著河邊走去,也沒遲疑,你推著我、我推著你,哆哆嗦嗦就拿著香燭紙錢跟在了我後頭。
到了河岸邊邊後,我伸手指了指鐵皮船甲板上被黃布蓋住的崔紅屍身。
「愣著幹啥,你們家給先人燒紙是站著燒啊?」
「還不趕緊跪下。」
「就從這開始,別沿著河岸邊左右跪、給我前後連城一排、中間分開點距離跪!」
看著甲板上崔紅的屍身,那些孫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說話反駁,但也沒人敢站出來跪在前頭,直面崔紅的屍身。
見那些孫子磨磨唧唧,我也來了脾氣。
直接走下台階,跳上甲板,伸手輕輕將蓋住崔紅屍身的黃布掀開了一角。
崔紅跳河自盡時,懷著對東流鎮所有人的怨恨。
這會東流鎮上那麼多人,就在她屍身前頭站在。
用一句話來說,那就是仇人相見。
黃布掀開一角沒過幾秒鐘,崔紅的屍身突然就一下子就昂起了頭。
身子沒動。
就是脖子很僵硬的挺著,昂起了頭。
這一下子,那兩百多號人呼啦一下,全給嚇得屁滾尿流、當場摔倒了不少。
要不是離著河邊還有一段劇烈,恐怕非得嚇得摔進去河裡頭不少。
「還不趕緊跪下!」
我語氣加重了幾分,隨手又把黃布蓋了下去。
黃布一蓋,崔紅昂起的腦袋,又一次躺了下去。
這下那些孫子,誰也不敢墨跡了。
只是拼了老命,也想要搶一個靠後的位置。
力氣小、身體瘦弱的幾個,自然也就被推到了最前面、一抬頭就能夠看到甲板上崔紅屍身的位置上。
等那兩百多號人以大排場龍的形式,從河岸邊、一直跪倒劉華華家門口以後。
我也沒客氣,直接一聲令下。
「誰家燒紙燒香不磕頭、不哭喪!」
「給老子哭!」
「誰要是哭的不夠誠心誠意,就等著晚上崔紅母女去找你算帳!」
我讓這些人給崔紅下跪磕頭、燒香燒紙、哭喪。
也是為了多少化解一些崔紅屍身上的怨念。
至於到底有沒有用,我也沒法打包票。
但就憑崔紅母女的遭遇來說,讓這些人披麻戴孝、下跪磕頭那是一點也不冤。
我這一嚇唬,那兩百多號人,有一個算一個,立馬朝著崔紅的屍身使勁磕頭。
一個磕的比一個響。
便磕頭還邊拿出香燭紙錢來祭拜,嘴上也閒著。
除了香燭紙錢依舊點不著之外,別的倒沒什麼動靜。
哭喪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東流鎮上空。
王城也沒閒著,那邊剛跟舊時候拿著皮鞭子的監工一樣訓斥完搭建靈堂的那些人,立馬又回頭指著幾個哭喪哭的不夠響亮的罵了起來。
「哭那么小聲,誰特麼聽得到!」
「給老子使勁哭!」
罵完了,這傢伙還不忘偷偷給我豎了個大拇指。
我懶得搭理他,只是站在河岸上,靜靜看著甲板上崔紅被黃布蓋住的屍身。
哭喪這事,也很有講究說法。
一般來說,家裡頭有人離世,剛開始是不能夠哭喪的,只需要燒紙燒香就行。
因為人剛死的時候,靈魂還沒完全離開身體,是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這種情況下,一群人給逝者哭喪,容易激的逝者起屍、或者鬧出別的岔子。
得等到停屍以後,才能開始哭喪。
有的甚至要等到搭建好靈堂、給逝者入殮以後,才能開始哭喪。
因為這時候,逝者靈魂已經完全離開軀殼,也已經知道自己死了。
這時候哭喪、哭的越大聲、越傷心越虔誠,也就代表著家裡頭越重視逝者。
崔紅是帶著滿腔怨恨投河自盡的、包括劉華華上吊的時候,那是硬生生克制住了求生本能。
自然也就不用講究哭喪上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