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擋住了去路,崔紅的鬼魂立馬死死盯住了我。
滿是怨恨的眼神,只一眼便讓我有一種心頭髮涼的錯覺。
「崔紅,我知你心頭怨恨,也知曉你們母女生前遭遇。」
「我可以對天發誓,一定替你們母女討回公道,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欺辱過你們母女的惡人。」
「你又何必為仇恨所困,退一萬步來說。」
「你這般不顧一切,就為了那些畜生斷了自己往生之路,實在可惜。」
「相信我!」
儘管我心裡頭很清楚,崔紅母女怨氣滔天,基本上不可能被度化,更加不是我三言兩語就能讓她們母女放下執著。
可我也實在狠不下心來,見面便直接動手。
面對我的苦苦相勸,崔紅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周身暈繞不散的血霧,宛若沸騰了一般。
將她鬼魂周身方圓幾米範圍覆蓋在內的血雨,也驟然間變得狂躁起來。
崔紅的鬼魂像是機器人似的,慢慢歪過了頭,咧嘴沖我咯咯笑了起來。
笑的很冷、很怨。
隨著崔紅這一笑,四周頓時陰風大作。
那一片完全由其怨氣形成的血雨,嘩啦一下,便朝著我撲了過來。
眼見壓根沒法與崔紅溝通,更加別提將其度化了。
我也只能無奈動手。
腳下天罡北斗步一踏,手上掐了個劍指,朝著身前三尺一划。
「指天天靈、指地地應,指地為牢!」
「急急如律令!」
法咒落地,我身前三尺的位置,猛然間爆發出一股強烈地氣。
向我撲來的血雨,被那股地氣盡數擋在了外面。
然而很快我就發現,我以指地為牢神通喚起的地氣,竟然在迅速被那血雨給侵蝕殆盡。
與此同時,崔紅的鬼魂也裹著血霧,直接朝我撲了上來。
幾乎只是眨眼的功夫,崔紅的鬼魂便已經撲倒了我近前。
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的滔天怨氣,瞬間影響到了我的心神,讓我也不由心神一盪。
它周身雲繞的血霧,也和那血雨一樣,帶著極強的腐蝕性。
我眉頭一皺,忙踏著天罡步朝後退了幾步、短暫拉開距離後,早已經蓄勢待發的七星劍脫殼而出。
一劍橫掃而出。
勢如破竹的劍罡,直接將崔紅周圍雲繞的血霧生生破開了一條缺口。
既然已經動手,我便也沒打算留手,當然我也沒想要下狠手,直接當場將崔紅打到魂飛魄散。
乘著崔紅周身雲繞的血霧被劍罡破開缺口,我緊握七星劍,腳下踏著罡步欺身上前。
同手左手指尖夾著一道鎮鬼符,避開崔紅的眉心鬼門,直接朝她胸前心口的位置拍去。
崔紅雖說怨氣滔天,頭七剛剛回魂,便已經有了化身河童的跡象。
其怨念,遠非一般冤鬼厲鬼可以比擬。
好在她也只是剛剛頭七回魂,就像是新生嬰兒一樣,尚且還不大適應。
再加上我如今道行,也是日益精進。
一道鎮鬼符,毫無偏差直接拍在了崔紅鬼魂心口的位置。
「符壓三魂、咒定七魄,急急如律令!」
法咒落地,崔紅心口處的鎮鬼符立時光華大作。
別看只是小小一道符篆,但對於鬼魂來說。
鎮鬼符,一經催動,那便是重如泰山,直壓三魂七魄。
被鎮鬼符一壓,崔紅的鬼魂頓時僵在原地,暫時動彈不得。
隨即我便從八卦袋裡拿出收鬼用的葫蘆,掐訣念咒直接將崔紅的鬼魂收入了葫蘆。
那道鎮鬼符,則用作封口,就貼在了葫蘆口。
這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崔紅並未作惡、即便今夜帶著滿腔怨恨頭七回魂,也還沒有傷及任何無辜。
我不可能將其打到魂飛魄散。
只能先收了,將其困住以後,在慢慢想辦法將其度化。
「崔紅你放心,我一定替你討回公道。」
看著手裡收有崔紅鬼魂的葫蘆,我低聲呢喃一句。
可就在我話音落地,抬頭看向劉鐵柱家,準備應對接下來劉華華回魂之際。
手中的葫蘆突然便開始顫抖了起來。
「殺!」
「殺了你們!」
「你們都是挨千刀的惡鬼!」
「我要殺光你們!」
「殺!」
崔紅滿是怨恨的嘶吼聲,也隨之從葫蘆裡頭傳了出來。
那一聲聲嘶吼、一個個殺字,無不充斥著滔天怨恨。
聽得人不由自主便是心頭一震。
葫蘆顫抖的也愈發劇烈起來,葫蘆裡頭,崔紅嘶吼咆哮的聲音也越來越強烈。
讓我倍感不安的是,隨著崔紅不停嘶吼咆哮。
那本已經隨著崔紅被收入葫蘆而消散的血霧,竟然再一次凝聚了起來。
剛剛停歇的血雨,也再次飄了起來。
一股子濃重血腥味,隨著陰風呼嘯,瀰漫而起。
葫蘆表面,竟然也開始往外滲血。
而且還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
我皺眉定睛一看,頓時心沉入了谷底。
葫蘆表面,竟然已經開始出現了蜘蛛網一樣細小的裂紋,封在葫蘆口的鎮鬼符,也從符腳的位置開始,迅速變得焦黑。
我知道崔紅怨氣滔天,但沒想到她怨氣那麼重,更沒想到為了殺光東流鎮的人,她一介剛剛回魂的新鬼,竟然能爆發出如此驚人的力量。
眼看著收鬼葫蘆就要困不住崔紅的鬼魂,我忙伸手到八卦袋內,準備在補一道鎮鬼符暫時壓一壓。
可沒等我拿出第二道鎮鬼符。
只聽砰的一聲。
我捧在手中的收鬼葫蘆,像是被吹爆的氣球一般,硬生生炸裂了開來。
葫蘆炸裂的瞬間,一大團幾乎是濃郁到了快實質化的血霧,也噴發而出。
我被那股怨氣,硬生生逼得連連退後。
堪堪穩住身形之後,我皺著眉頭朝前頭一看,只感覺頭皮一陣陣發麻。
一大團近乎實質化的血霧飄在不遠處半空之中,剛剛不過是能覆蓋方圓幾米範圍的血雨。
此時此刻,已經是覆蓋到了河面、將劉鐵柱家整個範圍都給籠罩了。
一滴一滴殷紅如血、帶著強烈怨氣的雨水,在陰風裹挾下,宛如冰冷透骨的鋼針一樣,朝我席捲過來。
我無奈,只能迅速咬破指尖,以指尖血為引,朝著身前三尺一點。
再次施展出指地為牢的術法,將那一片撲來的血雨隔絕在外後。
飄在不遠處半空中的那團血霧,也開始上下翻騰、不斷蠕動起來。
隨著血霧蠕動的越來越快,漸漸地那血霧凝聚出了眼耳口鼻。
等到崔紅的鬼魂再一次現身,已經和幾分鐘之前,剛剛回魂之時完全不一樣了。
崔紅徹底化身成了河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