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孔雀一族!
在那個先天神魔行走大地的年代,五色孔雀便是能與最古老天神平等對話,甚至在某些領域凌駕其上的至高存在之一。
其血脈尊貴,天生親近五行大道,掌控先天五色神光,縱橫捭闔,難逢敵手。
縱使滄海桑田,時代更迭,神魔隱退,人族崛起,妖族稱雄,五色孔雀一族的赫赫威名卻從未黯淡。
他們以一族之威,便足以與巔峰時期的神族王庭、蓋世帝族相抗衡。他們的傳說,貫穿了整部修煉文明史,是活著的傳奇。
而在所有關於五色孔雀的輝煌記載中,最為膾炙人口的,便是上古佛門大聖「現世如來」於菩提古樹下參悟終極佛法,欲證至高無上的佛陀果位,卻引動了自身最可怕的「三重末法劫」。此劫源於因果,起於寂滅,幾乎無可抵禦,眼看現世如來便要功散神消,萬載修行付諸流水。在這時,一隻道行深不可測的五色孔雀王,自虛空深處降臨。
它直接張開巨口,將連同劫難在內的現世如來,一併吞入腹中!於其腹內世界,以無上神通智慧,硬生生助現世如來煉化、渡過了那幾乎必死的三重末法大劫!
劫難度過,現世如來非但無損,反在孔雀腹中得悟最終玄機,破腹而出之時,已是金光萬丈,法則相隨,一舉證得「萬佛之祖」的至高果位,自此開創佛門鼎盛紀元,光照大千世界!
故此,那隻功德無量的五色孔雀王,被尊為「佛母」,亦稱「孔雀大明王菩薩」,地位尊崇無比,享受佛門無量的香火供奉與至高禮敬。佛經典籍中甚至提及,現世如來對其亦心存半師半母之敬。
這段淵源,將五色孔雀一族的強大與神秘,推向了巔峰——那是連註定成佛作祖的至高存在,在成道關鍵時,也需倚仗其力的生靈!
然而,天道賦予其無上血脈的同時,也給予了嚴苛的限制,五色孔雀一族的繁衍艱難無比。常常是一個漫長的時代過去,尋遍諸天萬界,也未必能見到一隻純血五色孔雀。在某些黑暗歲月,這一族甚至被認為已經滅絕。
但也正因如此,每一隻五色孔雀的現世,都必然是攪動諸天風雲的大事件。
「轟!轟!轟——!!!」
隨著那攜帶著巨岳的五彩孔雀越來越近,其散發出的威壓暴漲!恐怖的力場瀰漫開來,空氣粘稠如汞,不少修士眼前陣陣發黑,隨時可能墜落。
即便是那些修為高深的天驕,也無不運轉功法才能站穩身形。
「那……那山!是真的!不是幻術,不是投影!」
「攜山……而行……這……這需要何等偉力?!移山填海之術,古來有之,但多是依仗陣法、符籙,或藉助地脈變動,緩慢施為……如他這般,以神通之光裹挾,舉重若輕,如同攜一枚石子般橫渡長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傳說……非但沒有誇大,反而猶有不及!」有人失魂落魄地低語,「連如此太古巨岳都能視若無物,隨意攝拿飛行……與之對敵,還有什麼手段能夠奏效?法寶祭出,怕不是直接被神光刷走。神通施展,恐怕未近其身便已消弭……」
「逆天!這一族當真是受天道鍾愛,一旦出世,同代之中,誰可爭鋒?這太虛天路的所謂天驕,在其面前,恐怕如同兒戲!」
「可是……他為何要如此?」一名年輕修士滿臉困惑,「耗費如此驚天動地的神力,難道就為了……搬一座山?難道是在搬家?」
「絕無可能。你細看那山,並無宮闕樓台,靈機雖盛,卻非特意匯聚的福地洞天。」
「如果不是實用,那便只剩下一種可能——示強!」
「炫耀武力?」
「正是。尋常強者立威,展露氣勢足矣。誰會無聊到帶著一座數千丈的太古巨岳招搖過市?這除了極度消耗力量,並無益處,除非是神經病。而顯然,這位……神智清明,威儀天成。」
「先別忙著猜測這位孔雀王的意圖,當務之急,是弄清楚他的身份!如此威勢的五色孔雀,絕非無名之輩!他究竟是誰?來自何方?」
「我記得……好像……荒村那邊有一位女子,擁有五色孔雀血脈,被稱作『孔雀聖女』?她原本似乎是……四方聖教的弟子?後來不知何故,投入了葉塵麾下?」
「難道……這位是她的同族長輩?聽聞五色孔雀一族雖稀少,但若真有血脈現世,彼此之間或有感應……」
「荒村那位孔雀聖女,其血脈確非天生純正,乃是後天以驚世秘法,歷經生死劫難,強行淬鍊返祖,才顯化出近似五色孔雀的神通威儀。」
「後天成就,終究難比先天純血。孔雀聖女雖強,卻遠未達到傳說中,五色孔雀一脈那種高度。」
「兄弟所言極是。你看這『搬山填海』之壯舉,本應是法力通玄的無上存在才能施展的手段。然而,此孔雀散發出的氣機卻無聖威。如此看來,他並非隱匿出世的老怪物,而是一位年輕天驕!唯有天生純血,才能在這般年輕的階段,便擁有如此不可思議的偉力!」
「天地間……竟又誕生了一尊純血的五色孔雀!」有人失聲驚呼,「這太……太驚人了!一個時代都未必能出現一兩隻啊!」
「有什麼好驚訝的?璀璨大世降臨,天地劇變,氣運噴薄,那些塵封於傳說的神血寶體、禁忌體質,都會如同雨後春筍般接連現世。純血五色孔雀再現,不過是這恢弘大世上,又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罷了。未來,或許還有更驚人的存在會走出來。」
就在這時——
那攜帶著太古巨岳的五彩神光,已駕臨到了鬼哭嶺上空!
「嘩——!!」
無數道遁光亮起,朝著四面八方飛竄逃離,只求能遠離那即將墜落的龐然大物。
轉眼之間,原本擁擠的鬼哭嶺核心區,竟被硬生生「清空」出了一片遼闊的空地。
下一刻——
「轟隆!!!!!!!」
那太古巨岳,轟然墜落!
地動,山搖!
數座山嶺,如同紙糊般被直接壓塌、碾碎!億萬鈞的巨石化為齏粉,參天古木連根拔起,又被無匹的衝擊波絞成木屑!無窮無盡的煙塵混合著碎石,沖天而起,直上九霄,遮天蔽日!
即便是那些遠遠逃開的修士,此刻也絕不好受。不少修士被震得氣血翻騰,喉頭一甜,鮮血便從口鼻乃至雙耳中溢出,更有人七竅流血,身形在空中搖搖欲墜。
僅僅是一點墜落餘波,便已讓這匯聚了各方豪強的觀戰人群,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唰!」
一道身影,如同劈開混沌的驚世神電,驟然出現在那巍峨巨岳的絕巔之上!
他就那樣靜靜地矗立著,腳踏自己攜來的太古山嶽之巔,身形英武偉岸,仿佛開天闢地之初便已屹立於此的撐天支柱!
他身披一襲流淌著五種神輝的戰衣,眉心正中,一道形如翎羽的印記正熠熠生輝,其光芒純淨而神聖,猶如一輪神月鑲嵌其中。
一頭金色長髮並未束起,只是隨意披散在肩頭,每一根髮絲都仿佛蘊含著太陽般的絢爛神輝。他的五官猶如最傑出的神匠雕琢而成,英俊得近乎霸道,眉宇間英氣沖天,仿佛能將蒼穹都刺破!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雙正緩緩抬起的眸子!
眸開!
兩道刺目的金色神光,驟然自他眼中迸射而出!神光所及,空氣中殘留的塵埃、瀰漫的煙靄、甚至那鬼哭嶺積鬱萬載的陰森死氣,都瞬間被洞穿、淨化!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仰望著山巔那道身影。偌大的鬼哭嶺,陷入了一種死寂般的安靜。
那道身影傲立山巔,背負雙手,微微仰首,眺望著無盡虛空的深處,眉宇間是一種刻入骨髓的漠然與孤高。仿佛這芸芸眾生、諸方天驕,在他眼中,都不過是浮雲塵埃,不值一哂。
然而,面對如此狂傲姿態,下方那匯集了各方英豪、平日裡誰不是心高氣傲之輩的人群中,竟無一人流露出絲毫不滿或憤懣之色。所有人,心中升起的,竟是一種理當如此的認同感。
五色孔雀!
純血後裔!
攜山撼岳!
這每一項,都足以壓垮任何天驕的傲骨!
「拜……拜見五色孔雀王!」終於,人群中,一名修為尚可、但心神已完全被懾服的修士,顫抖著嗓音,率先朝著山巔的方向,深深拜伏下去。
這仿佛是一個信號。
「拜見無上而偉大的五色孔雀王!」
「恭迎孔雀王降臨!」
「願孔雀王聖輝永駐,威震諸天!」
越來越多的聲音加入進來,起初還略顯雜亂,很快便匯聚成一股山呼海嘯般的洪流,充滿了狂熱與虔誠!
無數修士,無論先前屬於哪方勢力,此刻都紛紛躬下身,甚至直接跪拜在地,如同最虔誠的信徒,在朝拜他們心中至高無上的神祇!
然而,山巔之上,那道身影,對於這席捲天地的朝拜聲浪,卻仿佛聞所未聞。
他依舊背負雙手,身姿挺拔如槍,金色的瞳孔依舊望著遠空,眼神淡漠而悠遠,連眼皮都未曾眨動一下。
朝拜聲持續了一陣,見正主毫無反應,眾生靈漸漸有些不知所措,狂熱的氣氛開始冷卻,膜拜的聲音也漸漸低落、平息了下去。
場中,再次恢復了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仿佛是一個世紀。
山巔上,那道身影,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轉過了身。
銳利如天劍般的金色眸光,再次掃視下來,這一次,更加清晰,也更加具有穿透力。
隨後,他開口了。
「我,名孔贏。」
「初臨此世,攜山而至。」
「今日,特來……與會諸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