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深吸一口氣，心中飛快地計算著。
自己修煉萬古金身，擁有天照神棍，還有諸多底牌，妖帝之力、金色氣海、荒古神箭術……
他就不信，自己擁有這麼多底牌，還扛不住這殘缺的一指！
嗡！！！
就在那巨指即將降臨的瞬間，葉塵的身軀之上，陡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金光。
萬古金身，極盡爆發！
那一瞬間，他的每一寸肌膚，都化作了最璀璨的金色。如果此刻有人將他的身體放大無數倍，便會發現，他的身體已經完全由無數微小的金色晶體組成。那些晶體層層疊疊，每一顆都晶瑩剔透，仿佛一個個微小的神國，裡面儲存著海量的精氣，散發著澎湃的神力。
這是上古聖體，是蓋世無雙的體質，是諸多神體都難以媲美的存在。無論是防禦還是進攻，都足以傲視古今。
刷！
天照神棍出現在了葉塵的手中，橫在身前。
金色的光芒從他身上蔓延到棍身之上，將整根烏棍都染成了金色。遠遠望去，他就如同一尊從神話時代走來的黃金戰神，威武而莊嚴，讓人不敢直視。
下一刻，葉塵動了，朝著那根鎮壓而下的巨指，主動沖了上去！
！！！
這一刻，無數人的腦海中，仿佛有驚雷炸響。
他們怎麼也無法相信，面對聖人的攻擊，這個小小的神火境修士，不龜縮防禦也就罷了，竟然還敢主動衝擊！
這是需要多大的勇氣？這是需要多強的自信？
「瘋了，徹底瘋了……」
「飛蛾撲火啊！大寂指是什麼？那是老聖人的成名絕技！一指破蒼穹，動山河，驚乾坤，泣鬼神。當年老聖人還年輕的時候，曾用這一指，點死過一尊聖靈！葉塵這小小的神火境，也敢去攖其鋒芒？」
「呵呵，勇氣可嘉，但匹夫之勇罷了。」有人冷笑，眼中滿是輕蔑，「如果他此刻跪地求饒，接受老聖人的條件，或許還能有一條活路。可他卻偏偏選擇了最愚蠢的一條路。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不用看了，葉塵必死無疑。不過，能死在大寂指之下，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畢竟，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死在聖人的成名絕技之下的。」
「今天這一戰，真是一波三折啊。先是葉塵擊敗神王體，震驚全場。再是老聖人現身，開出天價條件，然後葉塵拒絕，雙方劍拔弩張。現在，終於要落下帷幕了。可惜了，荒村之主，終究還是黯然收場。」
議論聲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開來，此起彼伏，絡繹不絕。那些來自各大勢力的天驕們，此刻臉上都掛著各色各樣的神情，但無論如何，他們的論調卻出奇地一致——沒有人認為葉塵還有翻盤的可能。
「可惜了，一代天驕，就這麼隕落了。」
「有什麼可惜的？這叫咎由自取。」旁邊立刻有人反駁，「聖人都親自開口了，給他鋪了那麼寬的一條路，他非要往死路上走，怪得了誰？」
「說的也是。這世上從來就不缺自以為是的蠢貨，以為有幾分天賦就能不把天下人放在眼裡。現在好了，撞上鐵板了，知道什麼叫做天高地厚了？可惜，知道的代價，是他的命。」
「呵呵，聖人之威，豈是區區一個神火境的小輩能夠挑釁的？大寂指一出，莫說是他，就算是同階的聖人來了，也要避其鋒芒。他能撐到現在才死，已經算是個奇蹟了。」
「奇蹟？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你們看他那副模樣，像一攤爛肉似的趴在擂台上，還有半點擊敗神王體時的威風嗎？嘖嘖，真是慘啊……」
譏笑聲、嘲諷聲從四面八方湧來。
而此刻的葉塵，確實如他們所見，陷入了絕境。
剛才那一瞬間，他相信自己的諸多底牌，就算扛不住這一指，也絕不會輕易倒下。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當頭一棒。
當他沖至半空，一股恐怖到了極點的壓力便降臨在他的身上。
那股壓力，無法用言語形容。
如果說之前聖威的壓迫，是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身上。那麼此刻的壓力，就是千萬座太古神山同時疊加在一起，朝著他瘋狂地鎮壓！
咔嚓——
他的胸口處裂開了一道口子，從鎖骨一直延伸到腰際，深可見骨，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
咔嚓咔嚓咔嚓——
緊接著，又是數十道裂口，在同一時間崩裂開來。
遠遠望去，他就如同一個即將破碎的瓷器，渾身布滿裂痕，仿佛只要再施加一點點力量，便會崩碎成無數碎片。
「殺！！！」
然而，即便如此，葉塵依舊沒有放棄。
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雙眼通紅，如同一頭陷入絕境的困獸，燃燒著最後的瘋狂與不甘。
他奮力地揮舞著手中的帝棍，發出悽厲的嗡鳴。
他忍著那股恐怖壓力，一點一點地，繼續向上衝去。
哪怕身體已經殘破不堪，哪怕鮮血已經流盡了三分之一，他依舊在沖。
他在與死亡賽跑，他在與命運抗爭。
然而，那根巨指，卻仿佛一頭從洪荒時代穿越而來的巨獸，冷漠地俯瞰著這隻膽敢向它發起挑戰的螻蟻。
巨指橫空，其上的風雷之聲呼嘯而起，那聲音比最兇猛的獸吼還要驚人，還要恐怖。那聲音滾滾蕩蕩，如同天雷炸響，驚動了整片天宇，震得方圓數百里內的雲朵都紛紛潰散。
那根巨指的外形，仿佛一座巍峨的山嶺，橫亘在天地之間，遮天蔽日。陽光被它徹底擋住，整個天空戰場都籠罩在一片巨大的陰影之中，仿佛末日降臨。
然而，讓人意外的是，那根巨指並沒有第一時間落下。
它就那樣靜靜地懸停在虛空之中，距離葉塵還有數十丈的距離，卻遲遲沒有鎮壓而下。
當然，這不是牧元黎想要手下留情。
這個老聖人，此刻早已撕下了所有的偽裝，眼中只有冰冷的殺意。他恨不得一指將葉塵碾成齏粉，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之所以沒有立刻落下，是因為——
那根大寂指，正在瘋狂地吸納著四方的天地元氣！
此刻的巨指，仿佛一條從九天之上垂落而下的巨龍，正在施展傳說中的「龍吸水」。方圓數百里內的天地元氣，瘋狂地朝著那根巨指涌去。
而這，正是大寂指的恐怖之處。
尋常的神通，不過是調動修士自身的法力，或者藉助天地之間已有的能量。但大寂指不同，它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將方圓千里之內的天地元氣、一切能量、一切生機，全都抽取得乾乾淨淨，一滴不剩，然後全部注入大寂指之中，發出那足以毀天滅地的滅世一擊。
所謂「大寂」，便是這個意思。
一旦大寂指施展出來，方圓千里之內，所有生機都會被抽乾，所有能量都會被掠奪。草木會枯萎，生靈會死亡，大地會龜裂，就連空氣都會變得稀薄。這片區域，將會在短短几個呼吸之間，變成一片寸草不生的寂滅之地。
這便是大寂指的逆天之處，也是它之所以能夠成為牧元黎成名絕技的原因。
而此刻，方圓數百里內的天地元氣，已經被這根巨指吸納了大半。
隨著元氣的湧入，那根巨指愈發璀璨凝實，散發出的威壓也愈發恐怖。
轟！！！
終於，在吸納了足夠的天地元氣之後，那根巨指動了。
它微微一震，頓時，一道璀璨到了極點的光幕綻放而出，朝著葉塵狠狠地蓋壓而下。
葉塵抬起頭，望著那道光幕。在他的眼中，那道光幕仿佛覆蓋了整片天地，遮蔽了所有的光芒，將一切都籠罩在死亡的陰影之中。
而他，在那道光幕面前，渺小得如同一隻螞蟻。
轟！！！
光幕狠狠地蓋壓在葉塵的身上，那股力量之強，之猛，之霸道，根本無法用言語形容。葉塵只覺得自己仿佛被一顆從天外飛來的流星正面擊中，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被狠狠地拍了下去。
砰！！！
他的身體，重重地砸在了擂台之上。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那聲音不絕於耳，如同爆豆一般炸響。那是他體內骨頭斷裂的聲音，是一根又一根的骨骼，在那股恐怖的力量之下，被硬生生碾碎的聲音。
肋骨、臂骨、腿骨、脊骨、肩胛骨……全身上下，二百零六塊骨頭，幾乎沒有一塊是完整的。
而他的血肉，更是悽慘到了極點。
如果說之前他的身體只是布滿裂痕，那麼此刻，他的身體已經徹底不成人形了。那些血肉，仿佛被放在滾燙的油鍋里熬燉了三天三夜，軟爛得一塌糊塗，輕輕一碰就會脫落，就會化成血泥。
血液從他身體的每一個傷口中湧出，流淌在擂台的金色基石之上……
這一次，葉塵遭遇了踏入天路以來，最為嚴重的傷勢。
前所未有。
在此之前，他經歷過無數次戰鬥，面對過無數強敵，受過無數次傷。但沒有任何一次，像今天這般慘烈。沒有任何一次，像今天這般接近死亡。
他的身體，已經徹底爛掉了。
太恐怖了。
這，僅僅是聖人投影發出的一道攻擊，僅僅是大寂指威力的一鱗半爪。
就讓葉塵這個能夠擊敗神王體的絕世天驕，遭遇了如此可怕的打擊，差點當場死掉。
他沒有保命的古符，也沒有替死的傀儡。
如果他的身體徹底碎裂，如果他的神魂隨之崩潰，那麼他就真的死了。
徹徹底底，魂飛魄散，從世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