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葉塵聽完,臉上瞬間被震驚所覆蓋!他難以置信地望向鍾燕眉心那枚安靜卻妖異到極點的印記。
魅惑之力……竟然能強大到這種地步?連大帝與仙人都難以抵擋?!
這簡直是顛覆修行情理的力量!
極光聖子繼續說道:「正因如此,這種血脈在那些古老的典籍中,還有一個更為人所忌憚的稱謂——滅世禍血!」
「它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徵兆,預示著天地將傾,大禍臨頭!它所過之處,絕非風花雪月,而是心智淪喪的國度,是億萬萬生靈被蠱惑、化作只知服從的行屍走肉的可怖景象!」
「你可知遠古十大神族,統治諸天寰宇千萬載,根基何等雄厚,為何會驟然敗亡,退出歷史舞台?」
極光聖子緩緩道,「根源,便在於一隻修至大成的熒惑妖狐!它以無上魅功,同時迷惑了當時十大神族的至尊領袖——十大神尊!使其心智沉淪,做出無數昏聵悖謬之舉,引發神族內亂,相互征伐,這才給了其他種族可乘之機,迅速走向沒落。可以說,若無那隻熒惑妖狐惑亂神族根基,後來的人族能否崛起,天武大帝能否順利證道,猶未可知!」
葉塵聞言,眉頭微挑:「照此說來,這熒惑妖狐反倒陰差陽錯,成了我人族崛起的一大功臣?」
「絕非如此!」極光聖子斷然搖頭,眼神中沒有絲毫輕鬆,反而更加沉重,「這並非功勳,而是一場輪迴的浩劫!人族在天武大帝的帶領下走向鼎盛,然而盛極而衰的劇本,幾乎與神族如出一轍!」
「人族鼎盛時期,同樣出現了一位熒惑妖狐。它並未直接與人族開戰,而是無限地放大、挑動人族內心深處的貪婪、嫉妒、權欲……它於無聲處撥弄風雲,挑動各大勢力內鬥,引發了一場席捲諸天萬界的驚天內戰!」
「古老的史冊以血淚記載,那場內鬥,致使諸天萬界之中,人族死傷超過千億之數!足足二十三位聖人王、七十五位聖人隕落!那是人族菁華盡喪的至暗時刻,整個族群由極盛的巔峰,跌入萬丈深淵!也正是因為人族的驟然衰敗,才導致了後來妖族的趁機崛起,以及……域外天魔的大舉入侵!」
「追根溯源,如果不是那熒惑妖狐惑亂人心,引發內耗,人族豈會衰亡?妖族豈能崛起?天魔又怎有機會入侵?它並非任何種族的功臣,它是帶來毀滅與混亂的災厄之源!」
極光聖子的聲音帶著一種歷史的滄桑與悲愴。
「正因這血淋淋的教訓,在那場浩劫之後,熒惑妖狐一族便成為了諸天萬族的公敵,遭到了幾乎所有種族的聯手絞殺,最終被徹底滅族,絕跡於世間。萬萬沒想到……這被視為禁忌的絕世禍血,竟會在今日,於一個人族女子身上……重現人間!」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遠方的鐘燕,眼神複雜無比,其中有震驚,有警惕,更有一絲深藏的恐懼。
一旁的孔雀聖女輕嘆一聲,優美的玉頸揚起,望著那片被妖異紅光籠罩的區域,聲音空靈:「一個早已被徹底滅族的血脈,竟能跨越漫長歲月,在一個人族修士體內復甦……這命運,當真莫測。」
桃夭的眼眸中則閃爍著一絲奇異的光彩,輕聲道:「果然是一個輝煌與混亂並存的大世將至……連湮滅如此久遠的禁忌血脈,都悄然歸來。」
極光聖子收斂起所有複雜的情緒,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堅定,一股凜然的殺意緩緩湧現。
「自遠古那場浩劫之後,數位大帝以及無數聖人先賢,早已對這種血脈蓋棺定論——其為絕世禍血!一旦現世,必引諸天動盪,兆億生靈塗炭!此乃共識,亦是鐵律!」
「葉塵,」他驀然轉頭,看向葉塵,「我建議——趁其血脈尚未完全覺醒,趁其第三隻眼還未曾睜開,立刻將其誅殺!剷除這尊未來的禍胎,以絕後患!為這諸天萬界,免去一場未來的浩劫!」
葉塵聞言,眉頭驟然鎖緊鎖。
「殺了她?」
他重複著這三個字,內心卻並不認同,覺醒何種血脈,並不是鍾燕自身所能抉擇的。她與此事,同任何人一樣,皆是身不由己,無辜受之。以此定罪,與戕害無辜有什麼區別?!
即便這血脈被萬族視為禍根,但鍾燕至今未曾以此傷害過任何生靈,她手上未染一滴罪血,心中未存一絲惡念。怎麼能因未發生之可能,便對清白之身痛下殺手?這不是除魔衛道,實乃不仁不義!
「我反對。」
孔雀聖女踏前一步,站在了葉塵身側。「鍾燕既入我荒村,便是我等兄弟姐妹。荒村存在之意,並非趨利避害,而是守望相助。無論她覺醒何種血脈,荒村都當接納,並傾力相護!非但不能殺,更需護她周全,助她掌控這份力量,免其墮入外界所言那般命運!」
「我等贊同孔雀姐姐之言。」秦風與桃夭異口同聲,態度鮮明。他們身為妖族,對於熒惑妖狐的血脈,並無天生的敵意,反而因遠古秘辛存有一份難以言喻的感念——若非此脈惑亂人族,遠古妖族何來崛起之機?這份因果,讓他們的立場自然傾向於保護。
「還是殺了吧。」
一道平靜卻異常冷硬的聲音插入其中,竟是那一直沉默寡言的小尼姑。她雙手合十,眼神卻無半分慈悲,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決斷。
「佛門典籍明載,此乃絕世魔血,其存在本身便是災劫之源。未來必將荼毒諸天,殘害無量眾生。防患於未然,斬斷禍根,亦是慈悲。人人得而誅之!」
她竟是贊成誅殺的一方。
所有目光瞬間聚焦於尚未表態的趙靈汐身上。
趙靈汐輕嘆一聲,肩頭微聳,神色複雜地看向仍在覺醒光暈中的鐘燕,理性與情感在她眼中交織掙扎。
「若純以理智論,」她緩緩開口,「我贊同誅殺。用腳趾頭想想都明白,她的存在,對我們荒村而言,便是一個行走的災禍之源。即便她心如白紙,什麼也不做,她的血脈便是原罪。屆時,荒村將成為諸天萬族眼中藏污納垢、容留魔血的公敵,引來無窮無盡的追殺與討伐……那將是真正的滅頂之災。」
她話語一頓,眼中冷厲之色稍褪,泛起一絲無奈與溫情。
「然,以情感論,」她搖了搖頭,「我無法贊同。她是鍾燕,是我們一同歷經生死的夥伴,是荒村的一份子。豈能因這身不由己的血脈覺醒,便對自家兄弟姐妹舉起屠刀?我……做不到。」
而就在眾人爭論不休之際,場中央的鐘燕,周身那澎湃的能量潮汐終於漸漸平息。
眉心上那妖異魅惑到極點的三眼狐狸印記,閃爍了幾下,最終緩緩隱沒於光潔的皮膚之下,仿佛從未出現過。
覺醒,已然完成。
此時的鐘燕,緩緩睜開雙眼。她整個人仿佛經歷了一場徹底的蛻變,一種極致升華的、幾乎不該存在於世的美麗,自她體內自然流露,驚艷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的肌膚變得如初雪新荔,象牙般潔白無瑕,又透出一種驚人的水嫩與彈性,仿佛輕輕一觸便能漾出水來,通體散發著瑩潤如玉的光澤。每一個微小的毛孔,似乎都在無聲地散發著致命的吸引力。
她的身段曲線亦發生了微妙而驚人的變化,愈發婀娜挺秀,凹凸有致,每一處起伏都仿佛是造物主最精心雕琢的傑作,曼妙得驚心動魄。
纖穠合度的蠻腰,飽滿挺翹的臋線,修長筆直的雙腿……共同勾勒出一幅完美到極致的黃金比例畫卷。
她玉體上的每一道弧度,都像是一把無形卻致命的鉤子,足以在瞬息間勾走任何生靈的三魂七魄。
然而變化最大的,是她的氣質。
一種絕世妖嬈的風情已然浸透她的骨髓。無需刻意,一顰一笑,眼波流轉間,便已凝聚了世間所有的妖嬈風華與妖媚氣息。
尤其那一雙眸子,宛若兩泓深不見底的幽潭,水汪汪的,蕩漾著一種近乎魔性的魅力,只需一眼,便似能將人的神魂吸入其中。即便只是那彎翹修長如蝶翼的睫毛,輕微撲閃間,也仿佛能扇起人心底最原始、最熾烈的欲望之火。
她靜靜立於原地,美艷得如同魅魔轉世,集世間極致的妖嬈於一身,擁有著一張仿佛凝聚了造化所有恩寵與禁忌的容顏。
這驚心動魄的美麗,本身便是一種強大的力量,也是一種無聲的宣言。
即便是趙靈汐、桃夭、孔雀這等風姿絕世的神女,此刻在那份渾然天成、懾人心魄的妖嬈魅惑面前,竟也顯得有幾分失色。
而鍾燕眉心印記徹底成型之時,其血脈傳承的記憶與知識也如潮水般湧入她的識海,遠處眾人那關於「絕世禍血」、「人人得而誅之」的激烈爭論,更是一字不落地傳入她的耳中。
她……覺醒的竟是這般為天地所不容的血脈麼?
一抹悽苦與無奈悄然攀上她那絕美的容顏,柳眉微蹙,然而即便是這般帶著愁緒的神情,依舊蘊藏著足以令天下英雄傾倒、心甘情願為之赴死的絕世風情。這風情並非刻意,卻比任何主動的誘惑更具摧毀力,輕易便能擊潰最堅定的意志。
上天啊!
這真是一個巨大的玩笑。
先予她覺醒強大血脈的極致驚喜,旋即又將她推入「絕世禍血」的萬丈深淵——這究竟是恩賜,還是最為殘酷的詛咒?
為何偏偏是這被諸天萬族視為禁忌、誓要剿滅的熒惑妖狐血脈?
瞬息之間,她仿佛已被整個世界孤立,站在了所有生靈的對立面。
且不談那虛無縹緲的未來,眼下她便要面對一場生死審判——這些曾並肩作戰的荒村天驕,此刻正在爭論是否要將她這「禍根」扼殺於萌芽之中,以防未來遺禍蒼生!
可是,她究竟做錯了什麼?這血脈,又何嘗是她自己所願選擇的?
「既成事實,便勇敢面對吧。我鍾燕,何懼一死?」
短暫的彷徨與悲涼過後,鍾燕的心神反而奇異地堅定起來。她深吸一口氣,蓮步輕移,毅然決然地朝著葉塵等人走去,主動迎向那未知的、吉凶難測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