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陳二柱。
發現他的臉色依舊淡然如常,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時,一道身影從上官府邸中沖天而起。
穩穩地立在那十人對面。
正是上官宏。
他負手而立,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面容威嚴而沉穩,絲毫沒有因為面對十位同階強者而露出半分怯意。
他冷冷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
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般釘在夜空中:
「爾等意欲何為?」
那十人冷傲地盯著他,目光中滿是不加掩飾的殺意與輕蔑。
蕭戰第一個跳了出來。
他身材魁梧,黑甲鏗鏘作響。
聲音粗獷暴戾,如同一頭髮怒的公牛:
「上官宏,速速將陳二柱那小賊交出來!」
「否則,今日上官家族,雞犬不留——」
「老子說到做到!」
慕容博陰惻惻地接過話頭。
他今日著了一身墨綠錦緞長袍,面容紅潤卻透著幾分狠厲的扭曲。
聲音陰冷如毒蛇吐信,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與貪婪:
「那小賊殘殺我五大家族天驕子弟——」
「我慕容家兩位悉心栽培的後輩,盡皆慘死於他手!」
「此仇不共戴天,此罪萬死難贖!」
「上官宏,你要是識趣,立即交出那小賊。」
「我等或可網開一面,只誅首惡,不究脅從。」
「否則——呵呵,今日上官家滿門老小。」
「便與那小賊一同陪葬!」
林蒼依舊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樣。
面容溫和,笑容可掬。
彷佛說的不是滅人滿門的慘事,而是一件稀鬆平常的小買賣:
「上官兄,你我雖是舊識。」
「但此事關乎五大家族的血仇,林某也不好徇私。」
「你年紀大了,何必為了一個外人搭上整個家族呢?」
「交出那小子,大家都好做人。」
另外兩位家主——蘇衍與拓跋雄——也都各自開口。
蘇衍面容陰鷙,身著墨袍。
聲音低沉而詭秘,只說了寥寥數字:
「布局已成,今日便是收網之時。」
拓跋雄聲音粗獷豪爽卻透著嗜血的亢奮:
「上官老兒,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老子好久沒殺人了,今日正好拿你上官家開開葷!」
然而上官宏面不改色。
只是冷冷地看著眼前這群曾經明爭暗鬥了數十年的老對手。
沉聲說道:
「爾等竟敢對我上官家族出手。」
「這可是違反修仙界規矩的。」
「六大家族同氣連枝數百年,雖有爭鬥,卻從未有過滅門之事。」
「你們今日興師動眾圍攻我上官家。」
「就不怕六大派追查嗎?」
慕容博聞言,卻是仰天大笑。
笑聲中滿是輕蔑與不屑。
他伸出食指朝上官宏隔空點了點。
語氣中滿是理所當然的猖狂與蠻橫:
「放屁!我們是來復仇——血債血償,天經地義!」
「便是六大派來了,也得講個理字!」
「那小賊殘殺我等子弟在前,我等報仇在後。」
「走到哪裡都說不出一個錯字來!」
「至於你上官家族——哼,縱容庇護那小賊,與賊同黨。」
「也是死有餘辜!」
「你上官家滿門數百口人,便是全部死絕了。」
「那也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其餘幾位家主紛紛附和。
一時間空中儘是囂張狂妄的叫囂聲與殺意凜然的威逼聲。
拓跋雄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聲音粗獷而暴躁,震得夜風都在打顫:
「我說各位,廢什麼話?」
「直接滅了上官家族吧!」
「那小子就在下面——我們的人可一直盯著他,寸步不離。」
「那小子絕對沒跑掉!」
「與其在這裡跟一群將死之人磨嘴皮子。」
「不如直接殺下去,取了那小賊的人頭。」
「再一把火燒了這鳥地方!」
蕭戰頓時大聲附和,黑甲鏗鏘作響。
拳頭攥得咯吱咯吱直響:
「就是!跟一群死人廢什麼話!」
「老子的大刀已經饑渴難耐了!」
「上官宏——老子最後問你一句。」
「那小賊在哪裡?」
「說,留你一個全屍;不說,挫骨揚灰!」
上官宏臉色鐵青,蒼老的手指在袖中攥得指節泛白。
他深吸一口氣,正欲開口再拖延些時間——
恰在此時,一道悠然的聲音從下方悠悠傳來。
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淡然與從容。
彷佛只是在回應一個尋常的問候。
「誰找我?」
空中眾人都是一驚,齊刷刷低頭望去。
只見從上官府邸的演武場上,兩道身影正不急不緩地飛了上來。
當先一人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堅毅冷峻。
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負手而立。
神情泰然自若,彷佛眼前這十位鍊氣大圓滿的圍殺。
不過是一場茶餘飯後的消遣。
他身後跟著一位水藍長裙的絕美女子。
面罩寒霜,眸含殺意,正是上官瑤。
兩人飛到上官宏身旁,與那十位強者遙遙對峙。
上官瑤冷目掃視著眼前這十道身影。
眼中殺意毫不掩飾——
而陳二柱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他笑吟吟地看著眼前這十個氣息磅礴的強者。
開口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為之一愣的話。
「就憑你們這些貨色,就想殺我?」
那語氣,那神態。
彷佛眼前站著的不是十位鍊氣十二層大圓滿的頂尖高手。
而是十個不自量力的跳樑小丑。
此言一出,那十人眼中的殺意如同實質般迸射而出。
十道目光如十把鋒銳的刀,齊刷刷地剜在陳二柱身上。
若目光能殺人,此刻陳二柱怕是已被千刀萬剮了。
蘇衍最先開口,聲音陰冷如從九幽之下滲出的寒風。
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與怨毒:
「小賊,死到臨頭,還敢猖狂?」
「當真不知死活!」
「你殺我嫡孫蘇染塵——」
「我那染塵孫兒,是我蘇家百年不遇的天才。」
「卻慘死於你手!」
「今日,我定將你扒皮抽筋、挫骨揚灰。」
「以你的血肉祭奠我孫兒在天之靈。」
「方能解我心頭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