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流的視線，在陸辰臉上停留了兩秒。
隨後轉向了坐在主位上，正慢條斯理擺弄著茶具的玲瓏，繼續拋出誘人的籌碼：
「只要你們點頭，立刻簽署定向風投協議。」
「你們一過去，我可以直接動用大司長的最高特權，為陸辰、玲瓏女士，以及大夏的核心高層，直接辦理『黑鑽』級別的身份銘牌！」
「黑鑽！」
聽到這個詞，亭外的沙金，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駭然與羨慕。
那可是黑鑽啊！
在宇宙商業聯盟這種一切向錢看的究極資本社會裡。
黑鑽，意味著什麼？
那不僅是財富自由那麼簡單，那是極高的宇宙級權柄象徵！
等同於，直接躍升為公司的中高層領導！
享受聯盟疆域內的絕對豁免權，可以隨意調動相當於一個中型星系全部GDP的資源，甚至可以私人僱傭第八命階的星際傭兵團！
最關鍵的是！
這種級別的客卿，完全不受到聯盟內部任何繁文縟節的約束！
「不僅如此……」
千流的話還沒說完，她的語速越來越快，情緒甚至有些亢奮起來：
「除了身份庇護。」
「公司會專門劃撥出一個被絕對封鎖的高維恆星系，作為九域的私有領地。」
「我們將不遺餘力地，為陸辰提供最高純度的宇宙巨獸血食、墮落神明的本源、甚至是一些高危位面的本源結晶！」
「我們將用全宇宙最頂級的供應鏈，來把『噬血蟲群』和『六欲金蟬』的規模，在最短的時間內養起來！」
千流說到這裡，猛地一拍虛擬的桌面。
眼神變得極其灼熱，甚至有些手舞足蹈，完全失去了大司長的沉穩：
「陸辰，玲瓏女士！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剛剛讓主腦核算了一遍最終結果……」
「如果按照我們聯盟這種極限燒錢、飽和式的供養模式！」
「只需要兩萬四千年！」
「僅僅只需要兩萬四千年！」
千流的聲音高亢入雲，仿佛看到了無數的金幣在向她招手：
「噬血蟲群的規模，將跨越生命科學的壁壘，直接來到第二十代！」
「到那時候！別說區區一個大羅萬墟……」
然而。
根本不等千流把那宏偉壯闊的未來講話，把那美好的商業願景表達清楚。
「叮。」
一聲清脆的陶瓷碰撞聲響起。
玲瓏將手中的天青色茶蓋，輕輕地磕在了茶碗上。
那清脆的聲音，直接將千流的高亢陳詞攔腰斬斷。
「不好意思，千流大司長，打斷一下你的宏偉藍圖。」
玲瓏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那雙絕美的眸子裡，沒有被千流的畫餅激起半點貪婪。
反而，透著一種如同手術刀般冰冷、精準、一針見血的絕對理智。
「先不說兩萬四千年這個時間……」
玲瓏輕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弄：
「對於我們這些剛剛踏出新手村，還處在朝不保夕狀態的大夏人來說，是不是太過漫長了些。」
「我只想問一個最核心，也是最致命的底層邏輯問題。」
玲瓏的目光，
如利劍般直刺千流的全息投影：
「在你們那漫長的，長達兩萬四千年的『飽和式供養』計劃中。」
「閣下，或者說，閣下所代表的這部分風投派系。」
「究竟該如何保證，小辰、以及整個九域世界的絕對安全呢？」
千流眉頭一皺，下意識地就要反駁：
「玲瓏女士，你是不是太小看我們宇宙商業聯盟的底蘊了？只要在我們的疆域內，哪怕是大羅萬墟……」
「不，你誤會了。」
玲瓏微微搖了搖頭，直接打斷了她的辯解。
那溫婉的聲音中，字字珠璣，直剖核心：
「以貴公司的體量，盤根錯節，內部派系之複雜，恐怕連你們最高董事會的會長，都難以計數吧？」
「要投入如此驚天動地的海量資源，去養一個堪稱宇宙公敵的噬血蟲群。」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零和博弈』的宇宙資源盤子裡，公司內部會有無數個龐大的派系、無數的老牌既得利益者，要因此而利益受損！」
「他們的恆星資源會被抽調，他們的遠古遺蹟會被強行徵用！」
玲瓏身子微微前傾，神情平淡：
「千流大司長。」
「你覺得，那些視財如命的資本老怪物們，會心甘情願地看著你們這個派系，拿著他們的血汗錢，去豪賭一個兩萬四千年後才能兌現的期貨嗎？」
「他們會眼睜睜看著，而不下黑手？」
「……」
千流沉默了。
那原本因為極度亢奮，而閃爍的全息投影數據流，此刻仿佛卡了殼一般，陷入了停滯。
玲瓏這番話，就像是一把鋒利的解剖刀，精準無誤地切開了「宇宙商業聯盟」那看似光鮮亮麗的龐大皮囊。
露出了裡面最骯髒，最致命的毒瘤。
「宇宙商業聯盟」到底有多龐大？
老實說，連千流這個位高權重的大司長，都沒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倒不是說她的權限不夠，純粹是因為……
太大了！
這種體量的宇宙巨無霸，橫跨無數個超星系團，無時無刻不在進行著野蠻的擴張。
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的星球被買賣，都有新的文明被兼併，版圖的變化快到了連最頂級的量子主腦都無法實時統計的地步。
就像玲瓏一針見血指出的那樣。
林子大了，什麼妖魔鬼怪都有。
公司內部的矛盾，其尖銳程度，甚至超越了對外擴張的戰爭！
在過往那漫長的歲月中，因為資源分配不均、因為理念分歧，聯盟內部甚至爆發過多次席捲小半個宇宙的殘酷內戰。
自己人打自己人，那叫一個毫不留情、慘烈至極！
其實。
在剛才制定這個「PPT計劃」的時候，千流的腦海中，也曾閃過一絲天真的念頭——
若是能拿出大荒老祖這塊金字招牌，讓公司所有的派系達成共識，放下成見，共同入股噬血蟲，那該多好？
可這個念頭僅僅只是閃過了一瞬。
就讓千流自己都覺得可笑至極。
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資本的本性是嗜血的、是短視的、是排他的。
那些競爭派系，絕對會在得知噬血蟲存在的第一時間，打著「大義」的旗號，對九域進行慘無人道的切片研究！
或者，直接將陸辰出賣給「清零者」，換取官方機構的政治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