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面對玲瓏這刀刀見血的質問。
這位在商海中叱吒風雲的千流大司長，無言以對。
只能沉默地低下頭。
似乎是看穿了千流內心的掙扎與頹喪。
玲瓏淡淡地笑了笑，並沒有就此打住。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隨後，拋出了一個更加讓人絕望的終極假設：
「退一萬步來講。」
「拋開貴公司那糜爛的內部矛盾不談……」
「就當你們這個派系手腕通天，能強行壓下所有的反對聲音，安安穩穩地護著我們發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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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千流司長。」
玲瓏的語氣驟然一冷，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壓迫感席捲全場：
「噬血蟲的數量和質量，一旦迎來大爆發，那種刻在基因里的吞噬欲望，是絕對掩蓋不住的。」
「必定會引起各大霸主勢力的恐慌性注意！」
「到那時候……」
「一旦宇宙各方施壓，大軍壓境，貴公司還能為了我們，死頂到底麼？」
聽到這個質疑。
原本沉默的千流，仿佛被人踩到了痛腳。
骨子裡那種屬於宇宙第一財團的傲氣瞬間爆發。
她猛地抬起頭，傲然一笑，語氣中透著一種與有榮焉的狂妄與自信：
「玲瓏女士！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沒有任何勢力，能用武力摧毀偉大的商業聯盟！」
「只要我們高層達成一致，別說區區一個大羅萬墟神朝……」
「就是三四個像大羅那樣的星海霸主聯合起來，想在我們的主場撒野，那也是以卵擊石，無濟於事！」
「錢，能買來宇宙間最強大的僱傭兵！能砸碎最堅固的艦隊！」
這份霸氣，倒不是吹牛。
有錢能使鬼推磨，在宇宙尺度上同樣適用。
然而。
看著千流那不可一世的模樣。
玲瓏卻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了有限的認可：
「確實，我從不懷疑貴公司的財力和軍事儲備。」
「但……」
接著便話鋒一轉，原本溫婉的聲音，此刻卻仿佛帶著冰寒。
一字一頓地問道：
「我的意思是……」
「當某一天。」
「小辰手裡掌控的噬血蟲天災，進化到了足以啃食、生吞第九命階的終極形態時！」
「千流司長……」
「貴公司那些安坐在金字塔頂端、自詡高枕無憂的高層們。」
「面對這樣一種，隨時能吃掉他們的無差別生化武器……」
「你們，還頂得住內心的恐懼麼？！」
……
轟！
這句輕飄飄的反問，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狠狠地、無情地抽在了千流的臉上！
千流愣住了。
全息投影足足僵硬了三秒鐘。
反應過來後，她頓時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背脊發涼！冷汗狂飆！
蟲群……吞噬第九命階？！
這個念頭剛一在腦海中成型，千流就忍不住打了個劇烈的冷戰。
這也意味著。
那些站在宇宙最巔峰、視眾生為棋子的第九命階存在。
包括她自己的親爹在內！
將史無前例地、直觀地感受到最原始、最野蠻的死亡威脅！
要知道，噬血蟲群是什麼？
那是一群沒有恐懼、沒有道德、只有吞噬本能的殺戮機器！
它們能夠無限繁衍，炮灰死了一批，下一秒就能孵化出十批！
而第九命階的絕巔大能呢？
雖然他們神通廣大，極難被殺死。
但命，終究也只有一條啊！
好不容易爬到了宇宙的盡頭，享受著無盡的壽命和尊崇。
誰敢說自己不怕死？
誰敢在自己的臥榻之側，眼睜睜地看著一條隨時能咬斷自己脖子的毒蛇，慢慢長大？！
哪怕這條毒蛇，現在聲稱是為了保護他們。
但，恐懼，是生命最底層的基因缺陷。
是無法用理智去抹平的！
一旦噬血蟲，真的展現出了威脅九命的潛力。
那就不再是大羅萬墟或者清零者來找麻煩了。
而是全宇宙所有的九命老怪物，都會因為求生欲聯合起來，將九域轟成粉末！
「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
千流的嗓子徹底沙啞了。
往日裡那種運籌帷幄的從容消失不見，語氣中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我們公司……」
「保不住九域的。」
「甚至……」
千流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在那種宇宙級的恐慌下，如果公司執意要保你們。」
「我們自己，都會自身難保，被其餘霸主聯手撕成碎片。」
徹底的死局。
一個基於生命體底層恐懼邏輯的死局。
無解。
玲瓏看著千流那頹喪的神色。
並沒有繼續落井下石，也沒有嘲諷她的自不量力。
科研人員，只在乎事實和推論的正確性。
她轉過頭，目光平靜如水，望向斜對面的摩戈，那張冷峻的機械臉龐。
「同理。」
玲瓏那溫婉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宣判命運的魔力：
「摩戈閣下，貴方也不必再提出類似的議題了。」
「因為底層的邏輯漏洞存在，任何推理都是不成立的。」
摩戈，代表的是「真理聖庭」。
而「真理聖庭」，作為機械族的三大最強分支之一，以絕對的秩序和恐怖的算力著稱。
就在剛才的討論中。
摩戈也曾提出了一個極其誘人的方案：
讓九域舉族搬遷，直接進入真理聖庭那被戴森球包裹的核心地帶。
條件極其優越，不僅提供最高級別的機械武裝保護，而且完全不附帶任何剝削條款。
並且，摩戈還極其驕傲地強調了一點：
在內部派系方面，機械族完全不同於那些充滿私慾的碳基生命體。
他們沒有內耗，沒有貪婪。
一切算力和行動，都完完全全、百分之百地服從於最高主宰的絕對指令。
因此，根本不存在「宇宙商業聯盟」那種糜爛的內部勢力傾軋矛盾。
聽起來，這簡直就是一個完美的烏托邦避難所。
但是！
不管機械族怎麼標榜自己的絕對秩序，怎麼吹噓自己沒有感情。
當那個致命的核心問題被拋出時——
當噬血蟲群的進化，最終產生了能夠吞噬第九命階、打破機械族絕對秩序的超維變量後。
這宇宙中，還有誰敢保九域？
還有誰保得住九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