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大殿兩側已經坐滿了血斧幫的各大長老與堂主。
一個個凶神惡煞,煞氣沖天。
「今日召大家來,只有一件事。」
厲蒼沒有廢話,直接切入正題,聲音如洪鐘大呂,震得大殿嗡嗡作響:
「西礦區那邊,出事了。」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掀起一陣騷動。
「西礦區?那可是咱們最重要的『赤血神晶』產地啊!」
「前陣子不是剛鎮壓過一次礦奴暴動嗎?怎麼又出事了?」
厲蒼冷哼一聲,將一份玉簡重重地拍在王座扶手上:「不是普通的暴動。絕法黑潮引發了地下暗脈的法則異變,西礦區深處不僅礦奴大規模發生異化,還催生出了一頭棘手的『異化礦妖』。」
「那畜生吸收了神晶的能量,肉身極度強悍。駐守的第七大隊已經折損了過半人手。」
厲蒼說到這裡,目光陰冷地掃過全場:「這西礦區,絕對不能丟。那裡面不僅有神晶,還封存著我們血斧幫準備擴編『赤血戰兵』的核心資源!」
陸辰聽到『赤血戰兵』四個字,面具下的眼神瞬間亮了。
來活了!
果然,厲蒼下一句話,直接把矛頭指向了他。
「珞玄。」
厲蒼突然點名。
「小婿在。」陸辰不卑不亢地站起身。
「你在外面晃蕩了大半年,也該為幫里出點力了。」厲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不容置疑:「這次西礦區的亂子,交給你去平。」
「我給你調撥三千人手。限你兩天之內,斬殺異化礦妖,平息暴亂。要是辦砸了……」厲蒼冷笑一聲,「我血斧幫,不養閒人。」
大殿內,頓時響起一陣隱秘的嗤笑聲。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這哪裡是去平亂,這分明就是厲蒼在敲打這位贅婿。
西礦區現在就是個絞肉機,那異化礦妖連帝境初期的長老都不敢輕言必殺,讓一個神尊境的珞玄去?
那不是送外賣麼。
厲紅妝更是當場,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嗤笑。
她連站都沒站起來,只是端起桌上的靈茶,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茶沫,冷嘲熱諷道:
「爹,您也太看得起他了。就他這點微末修為,去西礦區?別說是平亂了,估計剛進礦洞,連那異化礦妖的影子都沒摸著,就被那些發瘋的礦奴給撕成碎片了。」
「您要是想讓他去死直說,犯不著搭上三千幫眾的性命。」
這話說得極不客氣,完全沒有給陸辰留半點顏面。
大殿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但陸辰心裡,卻是在瘋狂叫好!
西礦區!
赤血戰兵的核心資源地!
這特麼不就是完美的釣魚場嗎?!
只要自己去了西礦區,把事情搞大,不僅能光明正大地接觸到血斧幫的底蘊,還能借著鎮壓暴亂的名義,把紅霜的蟲群神不知鬼不覺地撒出去!
到時候,製造一場史無前例的大亂,把那二十萬赤血戰兵全引過去……
完美!
簡直是天崩開局裡的絕世神抽!
而且,可以試試『赤血神晶』的屬性,與小藍適不適配。
當初在九域,小傢伙靠著【隕墨極晶砂】晉入『奇珍階』,已經卡了夠久了。
而且「天晶守護」的防禦度,也遠遠跟不上目前的陸辰,急需新的礦石進行進階。
天晶蟲進階體系:石階,金階,奇珍階,超凡階,星辰階,混沌階。
下一階段是超凡階,重中之重!
陸辰將心中念頭壓下,義正言辭地道:「大小姐說笑了。既然是岳父大人吩咐,小婿定當萬死不辭。」
他裝出一副雖然害怕但不得不從的慫包模樣,硬著頭皮應下了差事。
厲蒼滿意地點了點頭。
議事結束。
回去的路上,厲紅妝一直沉著臉,一言不發。周身的氣壓低得可怕。
直到兩人回到紅葉洞府。
陣法剛剛閉合。
「啪!」
厲紅妝反手一巴掌扇在旁邊的白玉石柱上,石柱轟然粉碎。
她轉過頭,雙眼噴火地盯著陸辰,厲聲罵道:
「你是豬腦子嗎?!他讓你去送死你就去?!你知不知道西礦區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你真以為那是去搶功勞?我告訴你,那裡面現在全是被黑潮污染的瘋子!你去了就是白給!」
陸辰看著氣急敗壞的厲紅妝,心中毫無波瀾。
這女人發火,可不是因為關心他。
而是因為如果珞玄死在了西礦區,她就失去了一個完美的擋箭牌,還會再次淪為父親厲蒼政治聯姻的籌碼。
「幫主之命,我敢違抗嗎?」陸辰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
厲紅妝被懟得一噎,胸口劇烈起伏。
她看著眼前這個戴著面具、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男人,心中的戾氣徹底爆發了。
她徑直走到軟榻前,大刀金馬地坐下。
長腿一伸,將那雙沾著些許星塵的華貴皮靴搭在案几上。
下巴高高抬起,用一種近乎殘酷和極度羞辱的語調,指著陸辰命令道:
「去。」
「打盆最燙的沸血靈泉進來。」
「給我脫靴,洗腳!」
洞府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脫靴?洗腳?
還要最燙的沸血靈泉?
陸辰站在原地,面具下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之所以一忍再忍,是因為二十萬戰兵的誘惑足夠大,是因為他需要維持「珞玄」這個馬甲來完成潛伏。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陸辰是個真的任人揉捏的縮頭烏龜!
霸天會的宗旨是什麼?
念頭通達!
之前捏肩、罵廢物,他權當是在玩劇本殺,為了大局他認了。
但現在,得寸進尺了。
「還愣著等死嗎?!我讓你去打水!」
見陸辰站著不動,厲紅妝的耐性徹底耗盡。
她猛地一拍案幾,帝境的威壓毫不客氣地碾壓過去,試圖讓陸辰屈服下跪。
「好。大小姐稍等。」
陸辰深吸了一口氣。
行。
想洗腳是吧?老子今天給你洗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