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厲蒼髮出了極其悽厲的慘叫。
他的一條左臂,直接被三隻金蟬聯手,從肩膀處硬生生地切割、卸了下來!
兵敗如山倒!
在六欲誅神陣的壓制下,厲蒼那引以為傲的內天地壁壘被撕得粉碎。
他就像是一個被困在絞肉機里的困獸,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老子……老子不甘心!!!」
厲蒼渾身是血,已經成了一個血葫蘆。
他獨眼圓睜,看著周圍那些神出鬼沒的金蟬,他知道,自己今天絕對找不到陸辰了,更撐不到薛厲和墨炎趕來。
苦戰無用,再打下去,他或許連自爆的機會都沒有了。
「陸辰!老子在下面等你!!!」
厲蒼髮出一聲猶如厲鬼般的嘶嚎。
他篤定,薛厲和那個八命老怪物墨炎,馬上就要到了!
到時候這封天大陣外面進不來,裡面出不去。
八命大能一巴掌拍下來,這滿星球的蟲子和陸辰,全都得給他厲蒼陪葬!
嘶吼間,厲蒼徹底放棄了防禦,將體內那殘破的『內天地』,連同渾身的精血和帝境本源,在心臟處開始了極其瘋狂的逆向壓縮!
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波動,從他的體內轟然升騰!
他要自爆!
一個帝境第四關強者的自爆,就算是這四十五隻六欲金蟬,也絕對會被炸成重傷,甚至周遭十數萬里的噬血蟲群都會被清空!
「不!」
「不止如此!」
「血斧幫地底下,還有那處產出「赤血神晶髓」的『星源池』,直接連通著赤血星地脈、以及那顆星核!!」
「若是將自爆的威能傳導下去……」
死!!
都得死啊!!!
紅霜在遠處看得清楚,大喊道:「臭光頭快退!他要炸了!」
然而。
就在厲蒼體內的能量壓縮到了臨界點,即將爆開的那一剎那。
「嗡——」
一股極其隱晦、卻又霸道到了極點的力量,突然從極其遙遠的虛空高處、輕描淡寫地降臨在了他的身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厲蒼驚恐地發現。
自己體內那狂暴的自爆能量,竟然像是被澆了一盆絕對零度的冰水,瞬間被強行凍結了!
不僅如此,他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了,甚至連聲音都被死死地卡在了喉嚨里。
「怎麼回事?!」
厲蒼瘋狂的眼神瞬間清明。
艱難地轉動著眼球,視線越過重重蟲海,望向了極高處的虛空。
那裡。
極道武庭的一行保鏢,正靜靜地懸浮著。
為首的那個六命大能,蘇老蘇星斗,正百無聊賴地摳著鼻子。
只是那隻摳鼻子的手,極其隱蔽地、極其隨意地,朝著下方……輕輕地點了一指,又像是彈出了一坨鼻屎。
「那小子,還是太小看帝境了,特別是這種成名已久的帝境……」
蘇老一邊摳著鼻屎,一邊笑眯眯地道。
身旁的黃清揚等人,心中暗自腹誹:蘇老,您舔的也太明顯了吧!!
您哪隻眼睛看到人家陸辰要敗了。
『區區』厲蒼,明明馬上就要被噶了,現在搞的、好像是您的功勞似的!
當然,帝境第四關的大佬,若是真的自爆成功……
那些噬血蟲,起碼要被帶走兩成。
蘇老此舉,也確實是幫了大忙。
「蘇星斗!!!」
厲蒼望著那邊,在心裡發出了絕望的狂吼。
他瞬間反應過來了。
是這個六命的老王八蛋暗中出手禁錮了自己!
收了老子的錢,不辦事也就算了,竟然還特麼在這個節骨眼上背刺老子,阻止老子引爆赤血星?!
為什麼?!
憑什麼啊!!!
「極道武庭」這幫言而無信的雜碎!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然而。
所有的不甘、憤怒、憋屈和絕望。
都在下一瞬,被一道極其清冷、決絕的血色劍光,給徹底斬斷。
「嗤——」
沒有任何阻礙。
厲蒼忽然覺得自己的視線,開始變得極其奇怪。
他眼前的畫面,開始不斷地顛倒、翻滾。
他看到了那陰沉的血色蒼穹,看到了周圍盤旋的金色飛蟲,看到了地上那具……
極其眼熟的、正在噴血的無頭軀體。
哦。
原來,是我的腦袋,被砍下來了啊!
「咕嚕嚕……」
厲蒼的頭顱跌落在地上,滾了兩圈。
他那雙尚未徹底失去生機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
「咚……咚……咚……」
一陣腳步聲傳來。
紫金色的戰靴,停在了他的頭顱前方。
厲蒼翻轉著眼珠,視線順著戰靴向上移。
他看到了那身血斧幫的高級制式戎裝,看到了那柄還在滴著鮮血的本命法寶『血蓮劍』。
最後,他看到了一張……極其熟悉的臉龐。
帝境第二關的厲紅妝!
他那個平時驕縱跋扈,一向被他當做聯姻籌碼與金絲雀來擺布的女兒。
剛才那一劍,斬斷他帝境生機的最後一劍,竟然是出自她的手!
厲蒼看著厲紅妝,看著她那雙冷漠、甚至帶著幾分解脫的丹鳳眼。
他愣住了, 足足過了好幾秒鐘。
緊接著,突然笑了起來。
那顆孤零零的頭顱上,扯出了一個諷刺的笑容。
笑聲越來越大,眼淚都像是笑出來了。
「呵……呵呵呵……」
「好……好!好得很啊!」
「老子防了一輩子外人,算計了一輩子仇家。」
「沒想到最後,竟然是被自己的親生女兒,在背後捅了這最致命的一刀!」
「紅妝……你藏得,好深啊……」
厲紅妝提著血蓮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顆頭顱。
她的眼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也沒有大仇得報的癲狂。
只有一種積壓了數百年的、令人窒息的冰冷與厭惡。
「噗嗤!」
毫無徵兆地,厲紅妝雙手持劍,全身修為盡數施展。
手中的血蓮劍猛地刺下!
劍光如蛇,狠狠地釘在了厲蒼的左眼之中。
一道道血色劍氣,朝著頭顱內瘋狂涌去,攪動著,宣洩著。
「啊!!!」厲蒼髮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嘶吼。
「這一劍……」
厲紅妝的聲音極輕,仿如一具傀儡在自言自語:「是為了我那被你抽乾精血,慘死在暗室陣法里的母親!」
「噗嗤!」
又是一劍落下!
狠狠貫穿了厲蒼的右眼,生機已然開始暴跌。
「這一劍!」
「是為了你這幾百年來,每年都要從我身上強行抽取的『先天血髓』!」
「你把我當成什麼?你的女兒?」
「不,我只不過是你用來突破修為瓶頸的活體藥引!」
兩劍刺出後,厲蒼已經沒有力氣再發出嚎叫,只是斷斷續續地低聲呻吟著,含糊不清,似是在咒罵。
同為帝境,雖然厲紅妝只是帝境第二關,但此刻的厲蒼本就是瀕死狀態,無法抵擋……
「噗嗤——!」
第三劍刺出,直接朝著那依舊在開合的嘴中。
至此,那顆頭顱之上,是三個碩大的血窟窿。
一道道血蓮劍氣如同小蟲,遊走在皮肉之間,將臉部、額頭的皮膜頂起。
「啪——」
那些皮膜上,開始綻放出一朵朵血色的花。
隨著花越開越多,那些高高鼓起的皮膜 「嗤啦」 一聲齊齊綻裂,細密的血珠混著碎肉星子迸濺開。
那張執掌血斧幫漫長歲月,帝境第四關的面龐,瞬間被縱橫亂竄的血色劍氣攪得稀爛。
厲蒼的頭顱再沒了半點動靜,連最微弱的呻吟都已斷絕。
血蓮劍的劍刃還嵌在他口中,厲紅妝微微運力,將劍緩緩抽出。
劍身帶起一串血珠,落在塵土裡,砸出細碎的血花。
「而這一劍……」
厲紅妝的眼眶微紅,那是極致的恨意在燃燒:
「是為了你那令人作嘔的算計!」
「你把我當成聯姻的籌碼,嫁給珞玄那個廢物,根本不是為了拉攏第二圈層的權貴!你是看中了他家族的『蘊靈秘法』,以聯姻為由產生因果,用以催生我的『純陰之體』!」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厲紅妝一腳踩在厲蒼的胸口上,咬牙切齒,字字泣血:
「你強迫我保持完壁之身,不讓任何人碰我,甚至連珞玄那個廢物靠近我三尺、都會被你重罰,就是為了等你踏入六命之境的那一天,將我當成鼎爐徹底採補吸收!!!」
「虎毒尚且不食子,厲蒼,你簡直連畜生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