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厲蒼那雙空都得血窟窿雙眼,本能地『睜大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隱藏得最深、最隱秘的齷齪心思,竟然早就被厲紅妝看穿了!
這些年,自己的親女兒像一條冰冷的毒蛇。
蟄伏在自己身邊,不聲不響地滲透了血斧幫的千瘡百孔!
難怪……
難怪啊!
這些年裡,血斧幫總有天賦不錯的苗子死於非命。
甚至和狂獅堡的爭鬥,也是敗多勝少。
還有剛剛那一戰,殲星母艦明明能打出一炮,將西礦區摧毀大半,卻硬是沒有絲毫舉措……
「原來……」
厲蒼死死地『盯』著厲紅妝,靠殘餘的血肉摩擦,發出聲音:
「你……你早就知道了……」
「不過……你以為你贏了麼?」
厲蒼的嘴唇無聲地開合著,帶著一絲惡毒的嘲弄:
「你終究,是我的女兒,你是我厲蒼的血親,你指望那個陸辰會信任你麼……」
「不可能的!」
「你只是,那個蟲魔手裡的一條狗!」
「薛厲馬上就到……陸辰必死無疑,但你能活……去吧孩子……帶著我的血脈……」
看著還在死鴨子嘴硬的厲蒼,厲紅妝沒有再多說半句廢話。
哪怕是做狗。
做主人的狗,也比做這個老畜生的鼎爐要強上一萬倍!
「結束了。」
她緩緩抬起手中的血蓮劍。
「嗡——!」
劍身之上,閃爍著璀璨的光華。
一劍!
毫不留情地,直接刺入了那顆頭顱的眉心!
「轟!」
狂暴的血色劍氣在頭顱內部轟然炸開,直接將厲蒼那引以為傲的、隱藏在『鍛魂關』中的神魂規則,連同他的意識。
絞殺成了碎片!
血斧幫一代梟雄,就此徹底隕落。
「轟隆隆——!」
當厲蒼神魂破滅的那一瞬間。
這片被封天大陣籠罩的天地,仿佛產生了一種極其玄妙的感應。
天穹之上。
原本暗紅色的黑潮迷霧中,忽然凝聚出了一片極其濃重的血色陰雲。
淅淅瀝瀝的血雨,從天而降。
每一滴雨水中,都蘊含著一絲微弱的、不甘的哀鳴。
帝境隕落,天地同悲。
這是大宇宙的底層法則,在為一個踏入了法則門檻的生靈消亡,而產生的自然現象。
然而。
這份悲涼的意境,僅僅只維持了不到兩秒鐘。
「嗡嗡嗡嗡——!!!」
周圍那些早就饞得流口水、在一旁急不可耐的噬血蟲群。
在厲蒼徹底咽氣的瞬間,就像是聞到了腥味的鯊魚,發瘋一般地蜂擁而至!
「咔嚓!咔嚓!」
「吧唧吧唧!」
帝境第四關的血肉啊!
那可是經過了『塑身關』徹底規則化重塑的頂級材料!
其硬度和蘊含的能量,簡直堪比頂級的神鐵和天材地寶!
但在這些經過了自適應進化、口器鋒利到變態的噬血蟲面前,依舊不夠看。
僅僅幾息的時間。
那具龐大的無頭屍體,連同那顆頭顱上的血肉。
就被啃食得乾乾淨淨。
轉瞬間,就只留下了一副閃爍著奇異光澤的骨架。
這骨架,每一根骨頭都晶瑩剔透,表面甚至有繁複的法則光華在隱隱流轉。
顯然,連噬血蟲一時間都覺得有些硌牙,不好啃。
然後就抬著,飛向了西礦區那邊。
厲紅妝站在漫天血雨和飛舞的蟲群中。
看著地上的骨架被拆解著搬走,看著重新恢復乾淨的地面……
心中,沒由來地升起了一股極其強烈的虛無感。
她籌謀了幾百年。
算計了無數人心,甚至不惜搭上了自己的一生。
到頭來,她所追求的復仇,她眼中那個不可戰勝的父親、那個權傾星區的血斧幫。
在這純粹的、不可名狀的天災面前,竟然是如此的脆弱和不堪一擊。
「任你權勢滔天,算計千古……」
「到頭來,最終也不過是蟲群的一口口糧罷了。」
厲紅妝喃喃自語。
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厲蒼死前的那句話:你以為他會信任你麼,你只是,他手裡的一條狗!
真的,只是狗麼……
就在這時——
虛空中,忽然伸出一根根碧綠的枝條,搖曳著。
輕輕地環繞著厲紅妝轉了一圈,似是安撫,接著開始強行收攏厲蒼那即將消散的本源神魂。
「主人……」
「主人……是你麼……」
厲紅妝看著,眼神中帶著期待和忐忑。
而那碧綠的枝條就像是在回應,再次圍繞著她,最後匯於胸前,開出一朵粉白的花朵。
枝條消散,花朵被厲紅妝握在手中。
「主人……」
厲紅妝怔怔看著手中的花,百感交集,先前冷漠的眼眸漸漸明媚。
主人還是在乎她的,用這種隱晦的手段來表達。
別說,還挺浪漫。
厲紅妝心中所有的複雜情緒,以及如同附骨之蛆的虛無感,頓時煙消雲散。
這世上,還有人在乎自己,那就夠了。
忽地。
她猛然發現,周圍原本遮天蔽日、在整個赤血星肆虐的暗紅色蟲海。
不知何時,已經停止了進食。
它們就像是聽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化作一條條粗壯的暗紅色河流,齊刷刷地朝著西礦區的方向極速返回。
不僅是地表的蟲群。
那些在地下礦脈里啃食的蟲子,也全都如潮水般退卻。
遮天蔽日的蟲海,漸漸在西礦區的上空匯聚。
紅霜隱匿其中,自言自語地嘀咕道:「小樹這傢伙,竟然敢擅自做代練,我要舉報,我要告發,太過分了啊啊啊啊啊!!!」
厲紅妝不知道那枝條是什麼,紅霜還能不清楚麼!!
就是小樹那廝!
丫的,平日裡大家都在打麻將,就這傢伙像個嘉豪、喜歡捧著本書。
怎地?
看了這麼多書,就學會這些下作手段麼!!!
「要離開了嗎……」
厲紅妝仰起頭,看著那片比黑潮還要濃郁的血色蒼穹。
她的眼中,沒有對未來的迷茫。
只有一種極其病態的、近乎狂熱的期盼。
「主人……」
「紅妝願意為你獻出心臟……」
沒過幾息的時間。
西礦區那萬米直徑的深淵上空,已經徹徹底底地化作了一片翻滾的血海!
那不是真正的水。
而是由數千億、數萬億……極其密集的噬血蟲,緊緊貼合在一起,形成的一片宏大的生物奇觀!
忽地。
那片汪洋般的血海,劇烈地涌動了起來。
就像是有什麼絕世凶物,要從海底破浪而出。
「嘩啦——」
蟲群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從那片血海的底部,緩緩升起了一方巨大無比、完全由高階蟲甲和血色晶石拼湊而成的——
血色王座!
那王座高達百丈,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蠻荒與毀滅氣息。
而在那王座之上。
赫然斜靠著一個年輕身影。
淵海蟲魔,正式上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