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開始人身攻擊了!】
「我說的是事實!你要講道理,我就陪你講道理;你要講戰績,那咱們就擺戰績!」
孫琦拍著胸口,發起窮追猛打,「城主府被誰掀的?血斧幫主力被誰吃乾淨的?七命大能那一掌最後打到誰身上了?是我嗎?不是!是我陸哥!」
「現在他走了,你們又開始替他擔心能不能跑第二次了。怎麼著,盼著他死,好讓你們的盤口回血?」
【……】
【有一說一,這次確實是薛厲更丟臉。】
【可陸辰也重傷了啊,最後那一刀都把自己眼睛弄出血了。要不是那藍色護盾,他恐怕已經涼了。】
孫琦的目光停留在這條彈幕上,嘴角那點笑意稍稍淡了些。
這句話至少有一點沒說錯。
陸辰剛才的狀態,絕對談不上輕鬆。
七命與四命之間的差距擺在那裡,能頂住那一擊,是底牌和算計共同作用的結果。
可底牌不是無窮無盡的,陸辰到底付出了多少代價,連孫琦都無法完全判斷。
他沉默了短短一瞬,
旋即又靠回椅背,語氣恢復了那副欠揍的輕快。
「重傷怎麼了?修士打架,誰還沒點傷?你看見哪個絕世天驕,是靠躺在床上躺成絕世天驕的?」
「我陸哥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至於他到底還剩多少底牌……」
孫琦故意壓低聲音,湊近收音靈器。
「那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廢話!我要什麼都知道,還輪得到你們在這兒猜?」
他這番話把直播間裡的氣氛徹底點燃了。
有嘲笑他的,有幫腔的,有追問陸辰去向的,還有不少人乾脆把先前下注的記錄翻出來,痛罵自己眼瞎。
原本只是圍觀蟲魔與薛厲生死戰的觀眾,此刻已經開始分成好幾派,爭得不可開交。
而「暗潮」的後台,
關於這場直播的熱度曲線,正在以近乎瘋狂的角度向上攀升。
此前,蟲魔黑潮生存戰雖然已經開出了三十二項盤口,但不少老賭徒仍把陸辰當作一個即將被七命大能碾死的外來者。
誰也沒想到,他竟然能當著整個淵海的面,讓薛厲的必殺一擊連連受挫,最後還能全身脫離。
這已不只是一次戰鬥。
這是把過去許多人篤信的常識,直接撕開了一道口子。
很多先前沒有怎麼投注目光的大佬們,在收到消息後,紛紛表示感興趣,特地進入直播間。
幾乎同一時間,「暗潮」將主畫面切到了赤血星外層空間。
雖然陸辰的傳送軌跡已經徹底消失,但薛厲仍懸在那顆血色行星上空。
鏡頭對準了他冷硬的身影,也讓所有人清楚看到——那位七命城主並沒有因為獵物逃脫而離開。
他還在。
這場戲,顯然沒到結束的時候。
孫琦盯著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動。
他嘴上不停,心裡卻默默道:陸哥啊陸哥,你跑得遠遠的,可別再被鎖定了……
你要是出事了,我就把《炎黃陸辰崛起記》改成《陸辰和他的三百五十六位王妃》,還要在第一章寫明白:男女不限!
想到這裡,他又覺得不太解氣。
「當然了,諸位也不用太著急。」
孫琦重新掛起笑容,「陸辰先生向來有個優點——他很記仇。現在薛厲欠了他這麼大一筆帳,陸辰要是不回來討債,我孫某人把這張桌子吃了!」
【桌子都比你有骨氣。】
【別立flag啊主播!】
【我下注十塊靈晶,賭你吃桌子的時候會不會先把腿卸了。】
孫琦瞥了一眼,冷笑著把那條彈幕置頂。
「好,記住你們今天說的話。等陸辰回來,我親自開桌,咱們一邊吃席一邊復盤。」
滿屏又刷起了哈哈大笑。
沒人知道,在這片笑聲後面,孫琦垂在桌下的那隻手已經不自覺地攥緊了。
說不擔心,那是騙人的。
這盤子越來越大,薛厲被架在火上了,真不死不休的局面。
……
赤血星外。
陸辰消失的地方,仍殘留著一圈尚未徹底平復的空間漣漪。
他那高達十丈的修羅之軀上,雷電法則如同狂暴的鎖鏈般瘋狂遊走,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威能。
他壓下胸口翻湧的怒火,將神魂感知催動到極致。
空間如同無形蛛網,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鋪開。
每一絲細微的波動,每一道可能殘存的傳送痕跡,都被他細細篩過。
以七命大能的感知能力,只要對方仍在附近挪移,哪怕跨越再複雜的摺疊空間,也不該瞞過他的捕捉。
然而,片刻之後,薛厲的臉色反倒愈發陰沉。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陸辰留下的痕跡,就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從天地間徹底擦去。
別說準確坐標,連傳送經過了幾層空間、朝哪個方向偏移,都無法判斷。
那絕不是尋常的瞬移術。
尋常空間神通必然留下因果痕跡,哪怕只是一線餘波,也能被強者順藤摸瓜。
可陸辰剛才的傳送,竟像是繞過了淵海現有的空間秩序,直接在另一個地方開了一扇門,再將門後的所有氣息一併封死。
薛厲眼底閃過一抹忌憚,很快又被暴戾壓下。
「好一個陸辰。」
他一字一頓,聲音仿佛從齒縫裡擠出來。
先是潛入黑石城,攪翻城主府,殺盡議事堂內的一眾魁首。
繼而在赤血星掏空血斧幫的根基,讓厲蒼和一百二十萬大軍盡數折在西礦區。
最後更是當面扛下自己的滅界掌,留下一句羞辱,揚長而去。
從頭到尾,這小子都不像是在逃命。
倒像是專程來給他薛厲添堵的。
若只是膽大,那還好說。
淵海從來不缺膽大之輩,膽大到最後變成屍體的更是數不勝數。
真正令薛厲心裡發寒的,是陸辰每一步似乎都有準備。
每當自己以為已經看清對方的底牌,對方就會再掏出一樣全新的東西。
禁器、綠劍、古怪刀法、藍色晶盾,再加上那詭異至極的傳送手段……
其中任何一項放在一個四命修士身上,都足夠令人驚異。
偏偏這些東西,全擠在同一個人身上。
這已經不是一句『天賦異稟』能解釋的了。
薛厲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