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反殺了麼……」
甲級第九的仲方儀,眼中閃爍著異色。
作為『代理人』中的絕巔存在,他的強大毋庸置疑,眼界也是極高,因此知曉『陰陽碑』的強大。
在九峰的72座「紀元殘碑」之中。
這座碑由於某些特殊緣由,並未排在前十,但不代表它弱!
仲方儀的崛起道路上,也與一些參悟者交手過,吃了不少虧,印象極其深刻。
就算滕北章並不是自己親自參悟,無法得到精華,但天賦擺在那裡,學的算是可圈可點。
但最終,卻還是死了。
那就只能說明……
不是滕北章弱,而是陸辰、太強了。
想起自己先前,三番兩次說陸辰要撐不住了,甚至建議羅非榆動用權限救人……
仲方儀搖頭笑了笑。
到了他這種級別,倒沒有什麼值得尷尬的。
轉過身望向羅非榆,由衷地道:「還是羅少有底氣,剛剛那種情況、居然都能忍住。」
羅非榆:「……」
我忍住了麼?
我就差給老爹跪下了啊!
甚至想用斷子絕孫來威脅了,雖然話被堵住了。
但這種真相,他肯定不會說出來的,反正當時老爹屏蔽所有人,也只有他自己心裡清楚。
此時輕哼一聲。
七分傲慢、三分不屑地道:「這才哪到哪,一個滕北章而已,需要我拿出底氣!?」
仲方儀笑笑,豎起大拇指:「羅少眼光真好。」
其餘一些甲級前百強者們,此時也回過神來,都是吹捧了幾句。
聽著這些話,羅非榆心情倍兒爽。
漫不經心揮揮手,「怎麼樣,這種對決,那不比你們甲級廝殺好看?一個個就是試探試探再試探,真正交手也只是一瞬間,沒勁兒!」
仲方儀搖搖頭,沒有答話。
混到甲級的,哪個不是人精,沒有必勝把握之時,絕不可能全力以赴。
殺人,其實不需要那麼多花里胡哨的東西。
一擊,足矣。
他順著羅非榆的話說了幾句後,又話鋒一轉,問道:「陸辰那道劍光,我竟然辨認不出來,羅少可否解惑?」
此言一出。
周圍的甲級強者們,頓時全部望來。
方才一戰,陸辰全程幾乎都被壓著打,甚至經歷險死還生。
若非最後那一道粉色劍光,絕無生還餘地。
但羅非榆,哪知道這個?
就算知道,也不會說出來啊!
故作神秘眨眨眼睛,諱莫如深地道:「我男人的手段,可多著呢!這劍光,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仲方儀沒有再多問。
這「九峰」中的天驕,如同過江之鯽,他見過太多了。
看陸辰那狀態,想必是某種消耗極大的殺招,短時間內也無法釋放了。
「可惜……」
仲方儀望著陸辰,朝著甲級第五的呂陽傳音道:「此子跨入第三命階的突破,被打斷了,損了一大波底蘊,將來潛力有限。」
武道之爭,當激流勇進,冠絕同代。
一步落後,便是泯然眾人矣。
陸辰此刻的狀態,這些甲級強者自然都是明白的,但沒有人開口。
畢竟,與自己無關。
捧著羅非榆就行。
而呂陽聽到傳音後,笑著回道:「我若是他,便借著這天碑之戰,繼續挑戰,以殺尋道,將斷卻的路重新補回來。」
「他不是你。」
「而且,他此時將近枯竭,也不可能繼續挑戰了,與尋死無異。」
仲方儀這種強者,不是沒有懷疑陸辰。
但他雖然只是一縷意識進入觀戰,而且受到很多限制。
但是能感應到陸辰的神魂,正陷入崩壞,顯然是剛剛那一劍的代價。
「該死!!」
「怎麼可能讓他翻盤!!」
另一邊的幽羅,滿臉的陰沉,努力壓制著心中的暴怒。
不知何時,赤鳶也進入了觀戰,並且尋到他這裡,淡淡地道:「你安排的人,就這種實力麼!?」
見著幽羅狠狠望過來。
她絲毫不退讓,直視對方,平靜地道:「若是陸辰自此收手,不再挑戰你我布置的人手,這後果有多嚴重,你知道麼?」
幽羅悚然一驚。
如果陸辰真的知難而退,不再繼續挑戰關鍵名次,那他所有的計劃,將全部落空。
更關鍵的是……
這可是蠱尊大人交代的任務啊!!
選擇權,完全在陸辰手上,他現在排名450,又不是非得繼續挑戰400!
以後再想狙擊,那就難了。
那位大人要是責怪下來,一萬個他都不夠死。
幽羅慌了,放低姿態問道:「現在這種局面,你有何應對之法?」
赤鳶搖搖頭,「你不會以為,陸辰還會繼續挑戰吧?」
她看向對方的眼神,就像是看著一頭蠢豬,「你自己安排的人,把事情弄砸了,自己去找蠱尊前輩請罪吧。」
幽羅萬念俱灰。
正在他心緒起伏之時,意識被逐出觀戰。
天碑廣場上,三萬餘『代理人』齊齊回歸,頓時議論紛紛。
恢弘的丁級天碑之上,位列450名的滕北章,化作了一個代表死亡的灰名,移動到了邊緣某處。
取而代之的,是陸辰。
「嗡!!」
一道星光投射而下。
陸辰的身影,也顯露出來。
他還是那麼虛弱,甚至依舊是躺著的。
氣息起伏虛弱,一副油盡燈枯的模樣。
雙眸無神地望著天穹,好似經歷了巨大的挫折,渾然沒有挑戰成功的喜悅,甚至久久沒有動彈,好似死了般。
「青羽,不要放鬆,繼續保持。」陸辰暗中吩咐道。
「放心吧老闆,我做事,你放心!」
神魂之中,青羽操控著自己的子體——
那一朵朵青蓮散發著濛濛光暈,在陸辰的識海上空,結成一片虛擬的鏡像識海,而且是殘破的。
而陸辰自己,現在本來就油盡燈枯,哪來的餘力製造神魂防禦?
既然大家想窺視,那就讓大家看!
這很合理!
看到了吧,我是真的不行了!
神魂都裂開啦,識海都要乾涸啦!!
這下子,大家都信了吧,那我可就要繼續幹活了啊!
於是,在無數幸災樂禍的目光中,陸辰緩緩坐了起來,依舊低著頭,似乎陷入茫然。
命階的突破,本來就至關重要。
他運氣不好,在廝殺中突破,引來了雷劫,可惜技不如人、被打斷了。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就算下次還能突破,那效果也會大打折扣。
這對武者而言,特別是對頂級天驕而言,是致命的打擊。
陸辰此時的萎靡和茫然,很合理。
遠處的林夕月,神色沉重,下意識就想衝過去,卻被孫琦緊急制止。
見對方望過來,孫琦沒有說話,只是搖搖頭。
這裡的大佬太多了,他們這種小卡拉米就算傳音,也可能被竊取。
至於為何制止?
嗯,他也說不出緣由。
就感覺,以陸辰的性子,不太會這樣。
如果做了,那只有一個不可言說的可能……
想到這裡,孫大少忽然有點想笑,但還是憋住了,畢竟受過專業的訓練。
而就在此時,一動不動的陸辰,忽然抬起頭。
平靜的目光。
掃過廣場上那一道道身影。
他笑了起來,帶著三分對自己的嘲弄,三分對現狀的淒楚,三分對未來的悲涼,一分演技加持的情真意切。
「看他高樓起,看他大廈崩。」
「我這場戲,諸位應該是不虛此行吧?」
偌大的天碑廣場上,只有陸辰的聲音在迴蕩。
他收回視線後,搖搖頭,慢慢站了起來,轉身,面朝著丁級天碑。
目光落在第450名之上,那是他自己的名字。
停頓了兩秒後,又繼續往上移動,掃過一列又一列,最終,停留在了第400名的位置。
「與其平庸地活著。」
「不如,轟轟烈烈的死去——」
陸辰好似呢喃自語。
在外人看來,這話是說給他自己聽的,讓先前眾多嘲弄的目光中,很多變作了感慨。
隨即,又化作敬佩和震驚!
他這是……
要繼續挑戰下去!!?
在三萬多『代理人』的注視下——
那個即將燃盡的男人,伸出手,指向了丁級400,「我,陸辰,向商緹仁發起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