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
在詭異的笑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男生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下去,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
溫熱的鮮血,順著陸辰的手指滴落。
「哈哈哈哈!」
周圍的笑聲沒有停止,反而愈發癲狂。
他們仿佛根本沒有看到同伴的死亡。
依舊用那種居高臨下,看小丑般的眼神,注視著陸辰,笑得前俯後仰,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這種漠視,這種嘲弄,如同最猛烈的燃料,讓陸辰心中的怒火徹底焚盡最後一絲理智。
「笑?」
「好笑麼!」
「都給老子去死啊!!!」
他發出一聲咆哮,鬆開手中的屍體,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明明沒有真元,沒有靈識,甚至連肉身也只是普通人級別。
可陸辰的速度,卻如同鬼魅。
每一次閃動,都伴隨著骨骼碎裂的悶響。
「嘭!!」
一拳砸下,女生的胸膛整個凹陷下去。
口中噴出的不再是笑聲,而是夾雜著內臟碎片的血沫。
「轟!」
一腳掃過,男生的雙腿瞬間被踢成麻花狀。
慘叫著倒地,卻被周圍依舊在狂笑的同伴踩踏成一灘肉泥。
陸辰也陷入癲狂,抓住一個人的頭髮,將其腦袋狠狠地朝著地面砸去!
「砰!」
「砰!」
「砰!」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那顆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開來。
紅白之物濺射了他一身,才嫌惡地甩了甩手,轉向下一個目標。
這裡的每一張面孔,都曾是他記憶中模糊的片段。
可此刻,在那癲狂的笑聲和冰冷的嘲諷中,都化作了最該被撕碎的仇敵。
屠殺,在繼續。
這是一場最原始,最血腥的虐殺。
沒有技巧,沒有章法。
血,染紅了平台。
校服的藍白色,被刺目的猩紅大片浸染。
原本洋溢著青春活力的年輕軀體,此刻以各種扭曲、破碎的姿態倒伏在地。
溫熱的血液浸透泥土,沿著石板的縫隙蜿蜒流淌,散發出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陸辰站在屍骸中央,身上沾滿了黏膩的血污和碎肉。
他微微喘息著,眼神空洞了一瞬,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
但僅僅是一瞬,那空洞便被詭異的暴虐取代。
環視著這片由他親手製造的煉獄,陸辰的目光掃過那些曾經「熟悉」的面孔,如今只剩下死寂和猙獰。
沒有恐懼,沒有懊悔,只有一種冰冷的、仿佛事不關己的漠然。
以及一種……
難以言喻的,毀滅一切的快意。
「呵……」他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嘴角咧開一個弧度,帶著嘲弄,「好笑麼?現在……還覺得好笑麼?」
「都是你們自找的……」
「是你們……逼我的……」
他像是在對腳下的屍體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低語。
那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冰冷。
縈繞在耳邊的竊竊私語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充斥在腦海深處的殺戮嗡鳴。
如同擂鼓,催促著他繼續前行,繼續毀滅。
陸辰沒有停留,甚至沒有再多看一眼這片血腥之地。
仿佛,只是隨手清理掉了一些礙眼的垃圾。
踏過橫陳的屍體和粘稠的血泊,他繼續沿著那條石階,向上走去。
三步之後,眼前的景象如同鏡花水月破碎。
陸辰再次,回到了那條冰冷的『鐘山』道路之上。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身後的黑暗,似乎又往前延伸了許多,那沉悶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踏…踏…踏…」。
比之前更近了一些。
那股毫不掩飾的恐怖殺意,如同實質,死死地釘在他的後心。
仿佛只要稍有停頓,就會被那個未知的存在追上,然後撕成碎片!
陸辰心中一凜,立刻加快了速度。
「所見皆敵,遇者皆殺……」
「頂峰相見……」
三師姐的那幾句話,再次浮現在腦海中。
師姐,絕不會騙我!
這個念頭,如同磐石,讓陸辰愈發堅定。
他現在只是覺得,那幻境著實真切,若非三師姐早有提醒,自己或許真的會陷入其中。
只是……
陸辰沒有發現。
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黑色霧氣,正從他身後的陰影中緩緩溢出,如同一根根觸手,漂浮著和他相連。
從身後的視角望過去——
此時的他,背後就像是長滿了長毛。
沒過多久,周圍的景象再次變得扭曲,陸辰心中清楚,下一個『幻境考驗』開始了。
「呵,無聊的把戲。」
不屑一顧的話音中,他嘴角卻浮現出期待的笑容。
眼中,那些細密的紅色血絲,漸漸開始再次蔓延。
「踏——」
進入那片層疊空間後。
映入眼前的,是一條相對平緩的山道,兩旁是茂密的山林。
環境清幽,只有風吹過葉片後,發出的沙沙聲,以及……身邊,一個女生的腳步聲。
陸辰依舊是處於詭異的『第三視角』。
他的意識,明明在自己的身體內,卻被隔離開,無法操控身軀。
他看著自己轉過頭,目光落在那女生身上。
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長發被風輕輕吹起,側臉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她沒有看風景,只是低著頭。
沉默地絞著自己的手指,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陸辰看著她,記憶的閘門再次被打開。
這張臉,比剛才那些同學要清晰得多。
是他前世時,大學時代的女友。
「這裡的風景真好,我們好久沒一起爬山了。」陸辰聽到「自己」開口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討好和期待。
女生依舊低著頭,沒有說話。
「來,我給你拍張照吧,這裡光線這麼好,肯定很好看!」陸辰拿出自己的小米2,開始找起角度。
女生似乎猶豫了一下。
好幾次想開口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她抬起頭,對著鏡頭,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擺出了一個剪刀手的姿勢。
「咔嚓。」
快門聲響起。
拍完照片後,女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看著陸辰,聲音很輕,在陸辰耳邊響起。
「陸辰,我們分手吧。」
天空,在這一刻,再次開始變得昏暗。
那種如同墨汁滴入清水的晦暗,比上一次來得更快,更猛烈。
陸辰身後,那片無形的陰影中,無數黑色的氣流仿佛找到了宣洩口,化作一條條扭曲的紐帶,瘋狂地、加速鑽入陸辰的體內。
一股冰冷,極致殘暴的毀滅欲望,迅速在他四肢百骸蔓延。
陸辰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先是震驚,然後是茫然。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或許是挽留,或許是質問,但最終,所有翻湧的情緒都被一種異樣的平靜所壓下。
沉默了幾秒,只是靜靜地看著對面的女生。
眼神深處,血色絲線連成一片,迅速暈繞開來。
許久,才用一種平靜,卻又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問道:「……為什麼?」
女生搖了搖頭,避開了他的目光,望向遠方的城市輪廓。
「我覺得……我們不合適。」
「哪裡不合適?」
「很多地方……」女生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疲憊的疏離。
目光再次望向陸辰,認真地道:
「我不喜歡爬山,每次都累得半死,你卻總是興致勃勃。」
「我不喜歡去公園,覺得那些老人活動很無聊。」
「我不喜歡去圖書館,一看書就想睡覺。」
「我也不喜歡看那些你所謂的紀錄片,節奏太慢了,我看不懂。」
「更不喜歡……打遊戲。」
「我真的不明白,你為什麼能對著那個屏幕一坐就是一天,什麼原神崩鐵,什麼搜打撤,什麼鼠鼠,有意思麼……」
她一口氣說了很多。
說的都是陸辰喜歡的,而這些,恰恰都是她不喜歡的。
「我們的興趣愛好,全都不合適。」她最後總結道。
陸辰的意識中一片冰冷。
這些話,像是一把把刀子,精準地扎在他記憶最深處的傷口上。
「那你……喜歡什麼?」陸辰又問道,神色依舊平靜。
女生再次沉默了。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室友的朋友圈。
那些精緻的妝容,那些她叫不出牌子的包包,那些在高級餐廳里擺盤精美的食物,那些在各種網紅景點拍下的漂亮照片……
她曾經,對此嗤之鼻。
覺得那是虛榮,是浮誇。
可漸漸地,當身邊所有人都沉浸在這種「精緻」的生活中時,當她一次次因為拒絕了類似的聚會而被疏遠時……
一絲嚮往,還是一絲不甘,悄然在心中滋生。
沒有對錯。
只有選擇。
她覺得,自己有權利選擇了另一條路。
看著對方那長久的沉默,陸辰已經明白了答案。
他向前走了一步,靠得更近了一些。
接著,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努力裝作平靜敵問道:「你看我……還有機會麼?」
女生第三次,緩緩地搖了搖頭。
「轟!」
陸辰的意識,在這一刻,仿佛聽到了什麼東西徹底崩碎的聲音。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已經徹底化為死寂的天空,臉上那卑微的平靜,一點點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冰冷與瘋狂的笑容。
「呵……呵呵……哈哈哈!!!」
陸辰猛地仰頭,發出一連串癲狂的大笑。
笑聲在山谷間迴蕩,充滿了無盡的憤怒,以及一種徹底釋放的、毀滅一切的殘暴!
他眼中的紅光,終於吞噬了最後一絲理智!
殺戮,再次開始。
比上一次更加殘暴,更加直接。
在女生那驚恐的尖叫聲中,陸辰的手,已經扼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不合適?」
「不喜歡?」
「沒機會?」
陸辰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中傳出,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既然這樣……那你就去死吧!」
「咔嚓!」
頸骨碎裂的聲音,清脆而決絕。
女生的眼中,最後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和不解。
陸辰鬆開手,任由那具柔軟的屍體滑落在地。
然後,他抬起腳,一腳,又一腳,瘋狂地踩踏著那張曾經讓他魂牽夢繞的臉龐。
直到那張臉,變得血肉模糊,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模樣。
站在那灘血肉麵前,陸辰眼中的赤紅緩緩褪去。
心中那股暴虐的快感,比上一次更加強烈,更加讓他……沉迷。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似乎在剛才的殺戮中,得到了某種詭異的「提升」。
身後那片陰影,正在瘋狂地融入。
「呵……」
再次發出一聲低沉,且滿足的獰笑。
眼前的世界,再次破碎。
陸辰又一次,回到了那條沒有盡頭的石階之上。
「假的,都是幻境而已……」
「三師姐絕對不會騙我,過不了多久,就要登頂了……」
「都該死,都該死……」
陸辰自言自語著,繼續朝著『鐘山』之頂前進。
……
識海深處,血棺中。
無面叟的臉上雖然沒有五官,但此時卻緊繃著,顯露著一絲不安。
前方不遠處,便是那片血色星海。
自己日常工作的那艘小船上,四宮主也是沉默不語。
兩人不知道陸辰經歷了什麼,也沒有進行窺視,但祂們能感應到陸辰此刻的狀態。
瘋魔,癲狂,暴虐,血腥,毀滅欲……
已經幾乎,不像是個人了。
「四宮主,咱們還不出手幫一把麼,那小子怕是支撐不住了。」無面叟凝重問道。
「幫?幫不了的……」
四宮主的語氣,依舊平淡。
沉默幾息後,才繼續說道,「你以為,陸辰此時所處的『鐘山』,只是九域世界地底下、那條燭龍締造的麼?」
無面叟愣了愣,疑惑問道:「難道不是麼?」
以祂們的級別——
早在紅月時代,被『玄瀾宗』當成不祥丟到九域世界時,就察覺到了域外戰場地底的那頭燭龍。
甚至比「九峰」更清楚,那條燭龍的狀態。
死了,但是沒死透。
先前陸辰進入『鐘山』之中,無面叟就很奇怪,那死的差不多的小東西,竟然能隔絕陸辰的神魂。
當然,祂也只是疑惑,並沒有詢問四宮主。
而此刻!
四宮主這句話,忽然讓無面叟意識到不對勁。
就在祂思緒翻湧之際,四宮主忽地開口回道:「本宮現在,可以斷定……」
「這『鐘山』,是那條大荒燭龍締造!」
無面叟腦子裡,嗡嗡嗡的。
大荒燭龍!!
那是第六紀元,由古炎黃族打造的『大荒天闕』中的……傳說存在!
論起級別輩分,可比祂,不不不,甚至是比血棺中那幾位,都要古老無數倍!!!
難怪陸辰現在這麼兇險了,四宮主都沒有出手。
或許,不是不願意。
而是不敢。
無面叟有太多疑惑,挑了個最關鍵的問道,「既然是那條大荒燭龍,那就該親近炎黃才是,可為何、對陸辰充滿了惡意。」
四宮主搖搖頭,「尚不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