億萬丈神輝,沖天而起。
瞬間撕裂了天機閣上空的守護大陣,貫穿了九天雲霄,蓋過了日月星辰。
整個中洲,在這一刻被這道光芒徹底照亮。
萬萬億生靈,無論修為高低,無論身在何處。
都看到了那道貫穿天地的神光。
都聽到了那聲響徹靈魂的,來自遠古的宏大轟鳴。
百萬年的神話,在今日被徹底打破!
登天塔廣場之上,絕對的死寂。
之前第十一層亮起時的癲狂,吶喊,咆哮,全都消失不見。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呆若木雞地。
仰望著那座被徹底點亮的,高達十二層的通天巨塔。
他們的眼中,沒有了狂熱,沒有了激動。
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以及,發自靈魂最深處的,近乎凝固的無盡震撼。
許多修為較低的修士,甚至因為這股衝擊太過巨大。
心神當場失守,道心崩碎,化作了一尊尊沒有靈魂的活石雕。
他們親眼見證了奇蹟,見證了一個超越了所有想像。
超越了所有歷史記載的真正的傳奇。
此時,遙遠的未知之地。
一片懸浮在無盡虛空中的大陸之上。
這裡仙霧繚繞,神光普照,時間與空間都仿佛失去了意義。
大陸中央,一座古樸的道觀內。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盤膝而坐閉目垂釣。
他的魚竿沒有魚線,就那樣垂入眼前的虛空之中。
似乎在垂釣諸天萬界。
此時便是北寧大陸天機閣真正的掌控者。
立於此世之巔,神主巔峰的至高存在,天辰子。
就在登天塔第十二層亮起的剎那。
天辰子那萬古不變的眼皮,猛地一跳。
下一刻,他豁然睜開了雙眼。
「轟!」
兩道仿佛能貫穿宇宙洪荒,洞悉過去未來的恐怖精芒。
從他眼中爆射而出,瞬間撕裂了前方的虛空。
他感受到了那股來自中洲中域,來自登天塔的前所未有的劇烈異動。
「登天塔……十二層全亮?」
天辰子的臉上,露出了數萬年。
乃至數十萬年,都未曾有過的驚容。
「怎麼……可能。」他猛地起身而立。
隨著他的起身,整片懸空大陸,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塔內。
楊靈天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身上那恐怖的傷勢,在混沌道體的作用下,正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他看著這片歸於平靜的虛無空間,等待著被傳送出去。
然而預想中的傳送光芒,並未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法抗拒的。
卻又無比柔和的神秘力量,將他的身體,輕輕包裹。
這股力量浩瀚無邊,讓楊靈天連一絲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很快,他的身形一閃,瞬間從第十二層的空間內消失。
似乎跨越了無盡的時空,被接引到了另一個維度。
當他再次恢復視覺時,發現自己已經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這裡仙霧繚繞,靈氣氤氳。
腳下是潔白無瑕的雲朵,遠處有仙鶴飛舞,神鹿奔騰。
就在他的前方不遠處,一道模糊的身影背對著他緩緩浮現。
那道身影看不清樣貌,卻散發著一股讓楊靈天都感到心悸的無盡威壓。
就好像他面對的,不是一個人。
而是這片天地,是整個宇宙的意志。
楊靈天瞳孔微縮,瞬間便猜到了對方的身份。
能有如此威勢,能將他從登天塔內直接接引到此地。
除了那位傳說中的天機閣總閣主,再無第二人。
就在此時,那道模糊的身影緩緩轉了過來。
一雙深邃如宇宙星河的眸子,落在了楊靈天的身上。
一道如同大道洪鐘般,威嚴而又古老的聲音。
在這片小世界內響起,帶著一絲審視與一絲難以掩飾的好奇。
「你便是打破萬古神話之人?」
「你是天機閣閣主?」楊靈天反問道。
「沒錯,吾名天辰子,你來此所求何事,吾已盡知。」
「但吾亦有疑問。」天辰子沉聲道。
面對天辰子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審視,楊靈天負手而立。
眼神平靜如一汪古井,沒有絲毫的波瀾。
他身上那恐怖的威壓足以讓任何神宗境強者心神崩潰。
但落在楊靈天身上卻如清風拂面,甚至未能讓他衣角掀起半分。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語氣恭敬卻又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意,緩緩開口。
「晚輩楊靈天,見過天機閣閣主。」
楊靈天先是行了一禮,姿態放得很低。
「只是晚輩心中同樣有一絲疑惑。」
「閣主您乃神主巔峰,此世之巔的至高存在,主修的更是通曉過去未來洞悉萬物法理的天機大道。」
「晚輩不解,這世間還有什麼事情能夠瞞得過您的法眼?」
這番話看似是恭維與不解,實則卻是一次不動聲色的反問,是一次暗藏鋒芒的試探。
話中之意便是質問對方不是能知曉一切嗎?那你為何還要問我?
天辰子那雙深邃如宇宙星河的眸子聞言微微一凝。
他有些詫異,多少萬年了。
從未有任何一個神宗境之下的修士,能在他的威壓面前站得如此筆直,說得如此從容。
更遑論敢用這種方式來反問於他,這已經不是膽識過人的問題了。
而是一種源自於靈魂深處,源自於生命本質的自信與高貴。
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俯瞰眾生的神主,而是一個可以平等對話的存在。
「呵呵……」
天辰子忽然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輕笑,笑聲中帶著一絲莫名的意味。
「有趣,當真有趣。」
「你這小輩是吾數十萬年來見過最為特別的一個。」
他的語氣中那股高高在上的審視,竟不知不覺間消散了些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愈發濃烈的好奇。
楊靈天神色不變,繼續說道。
「閣主謬讚了。」
「我只是一個的普通修士,僥倖闖過了登天塔十二層而已。」
「在我這小小的聖神修士身上,想必也沒有什麼秘密值得閣主您如此耗費心神去探究吧?」
「既然如此,閣主的疑問又是從何而來呢?」
他將姿態放得更低,話語愈發自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