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種自謙，在此情此景之下。
卻如同一根看不見的尖針，精準地刺向了天辰子身為天機閣閣主的尊嚴與根本。
此言一出，這片小世界中那繚繞的仙霧都為之一滯。
遠處飛舞的仙鶴，奔騰的神鹿。
都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定格，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天辰子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那雙深邃如星河的眼眸中，閃過了一絲極為複雜的神色。
有驚異，有凝重，甚至還有一絲忌憚。
他神情變得前所未有地嚴肅，一字一句聲音沉重如萬古神山轟然砸落。
「你說得沒錯。」
「神宗境之下的任何修士，在吾眼中都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吾只需一眼便能洞悉其前世今生，看穿其所有因果，推演其未來種種可能。」
「他們的過去是一本已經寫好的書，他的未來是無數條清晰可見的河流分支。」
「這一切，在吾的天機大道之下都無所遁形。」
天辰子的聲音，帶著一種執掌天命的絕對自信。
但下一刻，他的話鋒猛地一轉。
「但唯獨你楊靈天，是一個例外。」
他死死地盯著楊靈天，那目光仿佛要將他從裡到外徹底看透。
「一個前所未有，甚至顛覆了吾之認知的例外。」
天辰子身周的虛空，都因為他情緒的波動而泛起了漣漪。
「吾看不透你。」
「在吾的天機大道推演之中，你這個人根本就不存在於過去，也不存在於未來。」
「你所在之處不是一片空白，而是一片混沌。」
「一片連吾神念探入，都會被瞬間吞噬、同化的原始混沌！」
「你就像一團濃得化不開的迷霧，獨立於此方天地之外，不沾任何因果，超脫於天道之上。」
這番話如同一道道驚雷，在這片寂靜的小世界中炸響。
若是被外界任何一個修士聽到，恐怕都會駭得魂飛魄散。
天機閣閣主，神主巔峰的存在，親口承認自己看不透一個聖神境的小輩。
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事情！
楊靈天聞言心中也是掀起了一絲波瀾。
他早就猜到自己最大的秘密，便是這超脫於一切的根本。
只是沒想到，連天辰子這等存在都無法窺探分毫，甚至會用「混沌」來形容。
看來混沌道體的神異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恐怖，當然也可能是系統或者混沌珠屏蔽了所有天機。
不過他心中雖有波瀾，但面上卻依舊古井無波，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天辰子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聲音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心有餘悸的意味，繼續沉聲說道，。
「就在你登臨登天塔十二層，其光芒沖霄的剎那吾便心生感應，於此地對你進行了一次推演。」
「那一次推演，是吾此生敗得最慘的一次。」
「吾的天機道盤，這件伴隨吾數十萬載的本命神器。
「僅僅是觸碰到你的一絲命運軌跡，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而吾自身更是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反噬。」
天辰子說到此處，眼中閃過一抹後怕之色。
「就在吾試圖強行窺探你本源的瞬間，吾的道心之中感受到了一股禁忌。」
「一股足以讓神主喋血，讓至尊隕落的無上禁忌！」
「那股力量古老、浩瀚、蒼茫、至高無上，僅僅是一絲氣息的泄露就讓吾洞悉不出人任何東西」
他的聲音在微微顫抖。這不是恐懼。
而是一個求道者，在窺見到遠超自己理解範疇的至高力量後最本能的敬畏與戰慄。
楊靈天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禁忌？
那最有可能就是他身上的系統，那的確是禁忌般的存在。
天辰子目光灼灼地看著楊靈天，繼續說道：
「所以，吾才有了疑問。」
「吾斷定在你的身上，必然隱藏著驚天動地的大秘密。」
「要麼你身懷一件逆天到了極致的禁忌至寶，一件品階遠超神器的無上存在。」
「是它隔絕了吾的窺探，並對吾發出了警告。」
「要麼便是有某位無法想像的絕世大能親自出手。」
「為你布下了滔天大陣，掩蓋了你的一切天機。」
「甚至……」
天辰子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兩者兼有，否則絕無可能連吾都無法窺探你的天機。」
層層推斷，邏輯嚴謹，幾乎已經觸及到了真相的邊緣。
面對這近乎剖析般的審視，楊靈天心中雖有驚濤駭浪，但面上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這份超乎常理的淡定，反倒讓天辰子愈發覺得他深不可測。
「原來如此。」
楊靈天終於開口，聲音平靜而淡然。
「閣主既然有此疑問，那儘管問來便是。」
「能回答的晚輩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將皮球，又一次踢了回去。
那姿態仿佛在說，你想知道什麼取決於你能問出什麼。
天辰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雙星河般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一絲讚許。
「好。」
「好一個知無不言。」
「既然如此，吾便不再繞彎子。」
話音落下，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氣勢，從天辰子身上轟然爆發。
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威壓，而是他神主巔峰大道的全部展現。
剎那間風雲變色，天地失聲，整個懸空大陸都在劇烈地顫抖。
空間如同紙片般被撕裂，時間長河的虛影在他身後浮現。
過去、現在、未來的景象在其中交織、幻滅。
他就如同一尊開天闢地的無上神明言出法隨，一念便可斷絕萬古。
這才是他真正的實力，這才是立於此世之巔的至高存在的真正面目！
天辰子要用最強的姿態問出最核心的問題，以此來觀察楊靈天最真實的反應。
「楊靈天！」
天辰子的聲音，如同大道洪鐘，響徹寰宇，震得楊靈天的神魂都微微一盪。
「你究竟來自於哪個勢力？你的師承又是何人？」
「為何在小小的北寧大陸之上，你一直寂寂無名。」
「卻能一朝出世，便以區區聖神之境連破登天塔十二層，創下萬古未有之神話。」
「甚至能讓吾這執掌天機之人都無法窺探你分毫，所以我想問問你的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