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畫像
慎痴方丈撅著屁股，像只耗子似的在屋裡到處翻找。
他全神貫注，渾然未覺方鴻已站在門口。
方鴻輕輕咳嗽一聲。
慎痴方丈如夢初醒，慌忙轉頭張望。
「方，方盟主，您怎麼來了！」
老和尚眼神閃躲。
「本盟主是來收尾款的。」方鴻邁步走進屋子，目光四下打量。
看到慎痴方丈翻得一片狼藉，他不由心生好奇。
「老方丈大動干戈，找什麼呢？」
慎痴和尚用僧袖擦了擦額上汗珠，眼神遊移不定。
「不過是找些雜物罷了。」
方鴻說：「不會是在找那半部一陽指訣吧。」
他本是隨口玩笑。
不料卻一語中的。
老方丈乾笑兩聲，神色尷尬：「盟主真是料事如神吶！」
「那是！」方鴻得意地笑了笑。
話音剛落，他突然意識到不對勁。
料事如神？！
「什麼！」
方鴻滿臉驚愕，盯著慎痴方丈。
只見對方表情嚴肅，不像是在開玩笑。
方鴻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一個箭步衝上前，伸手揪住慎痴方丈的衣袖。
慎痴方丈單薄的身子被輕易提起。
「老禿驢！你是不是在耍我？一陽指訣這麼珍貴的武學典籍，怎麼可能找不到。啊，我明白了，你想白嫖！」
方鴻氣的不行。
從來只有本盟主白嫖別人。
居然有人嫖到本盟主頭上來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慎痴和尚害怕方鴻盛怒之下拆了他的寺廟，連連擺手，表示不敢白嫖。
「說！那後半部一陽指訣，你藏哪兒去了！」
方鴻用力搖晃著老和尚。
慎痴被晃得頭暈眼花。
「老僧真的記不得了。」
「當年我一陽指練到七品後再難精進，就專修枯榮禪功。那本書多年沒碰過，實在想不起來放哪兒了。要不，盟主您和我一起找找？」
方鴻見他說得誠懇，不像是在說謊，便將他放了下來。
看著滿地狼藉，一邊翻找，一邊警告。
「敢騙本盟主，後果你承擔不起！」
老方丈連連稱是。
兩人在屋裡翻找起來。
房間裡藏書不少。
大多是佛經。
偶爾找到幾本拳譜。
也都是江湖上流傳已久的普通武功，沒什麼價值。
幾乎把房間翻了個底朝天，卻一無所獲。
慎痴和尚在屋裡來回踱步，喃喃自語。
「到底放哪兒了呢？」
方鴻一邊敲打地磚，一邊不停催促。
讓老和尚仔細回憶，最後一次翻看是什麼時候。
就在這時，慎痴方丈想起一件事。
有一年，徒弟大貪患上了失眠之症，夜裡總是睡不著覺。
方丈就借了他幾本佛經。
讓其晚上睡覺的時候好好研讀，定能治好失眠之症。
後來果如他所料，此法甚是靈驗。
之後，大貪晚上睡前只要一翻經卷，立刻困意起來，擋都擋不住，失眠之症也就不藥而愈了。
老和尚猛地一拍大腿。
「後半部一陽指訣，說不定夾在那些佛經里了！」
兩人一有線索立馬找到了大貪。
「佛經？不失眠後，我把佛經都放回祖師堂了。」
兩人又馬不停蹄趕往祖師堂。
推開大門。
兩邊書架上果然擺滿了佛經。
因為平時很少有人來，牆角結滿了蛛網，書架上也積著厚厚的灰塵。
老和尚眼前一亮：「我怎麼早沒想到來這兒找！」
方鴻臉色陰沉，盯著他警告：「要是再找不到，可別怪本盟主不客氣。拆了你的佛堂，毀了你的基業！」
慎痴和尚拍著胸脯保證：「一陽指訣定在這兒，錯不了！」
兩人一左一右，分頭尋找。
嘩嘩嘩的翻書聲響起。
書籍上的灰塵紛紛揚起，在空中飄散。
一本本翻找過後。
方鴻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老和尚則不停地擦汗。
眼神時不時瞟向門口，隨時準備逃跑。
「啪！」
方鴻將最後一本《楞伽經》重重摔在桌上。
老和尚見勢不妙，拔腿就往屋外跑。
方鴻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他的肩膀，一字一頓地說：「老和尚，想去哪兒？」
「小僧內急————」慎痴和尚找了藉口。
方鴻冷冷地說：「找不到後半部一陽指訣，就給我憋著！」
老和尚無奈，只好轉過身。
他知道自己處境危險。
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脫身。
慘了慘了。
那半部一陽指訣放在哪裡呢？
正想著，他一眼瞥見牆上掛著的達摩老祖畫像，頓時計上心來。
他指著畫像喊道：「盟主，您看！」
方鴻沒好氣地說：「達摩祖師的畫像滿大街都是，有什麼好看的？」
「您看他的手指，好像有東西。」
二人目光同時投向畫像。
只見達摩似笑非笑，左手背後似捏劍訣，右手食指指向屋頂。
畫像栩栩如生，仿佛屋頂真有什麼玄機。
老和尚心中暗喜：「等他躍上屋頂，我就趁機溜走。」
方鴻冷哼一聲，根本不信。
「怎麼？你們廟裡也藏著辟邪劍譜？達摩畫像都是這造型，手指個個朝上。就這點把戲，還想騙我？」
老和尚問道：「什麼辟邪劍譜？沒聽說江湖中有這門劍法，厲不厲害呀。」
他心中只想脫逃，嘴上仍然慫恿：「方盟主你試一下，又沒有什麼損失。」
方鴻冷笑一聲：「好啊，那你自己試試。跳啊，怎麼不跳？」
老和尚無奈嘆了一口氣，縱身躍到樑上。
他眼睛一掃，輕咦了一聲，一伸手從橫樑之上取下一物。
方鴻沒想到他真找不到東西，湊過來一看，卻是一個荷包。
打開荷包，裡面裝的一些散碎銀子。
老和尚眼珠一轉，立刻想出端倪，怒道。
「好哇，定是逆徒偷藏的香火錢，我說寺里的帳怎麼總對不上！」
他越說越氣，想把這銀兩揣回懷中。
結果卻被方鴻一把槍過。
方盟主比他還要生氣。
他拿出一塊碎銀，指著牆上的達摩畫像質問。
「那半部一陽指訣呢？這就是達摩圖暗示的東西？」
方鴻看著畫中達摩劍眉朗目，似視，更似無視。
微揚的嘴角，似笑，更似蔑笑！
一氣之下，他將碎銀朝著畫像扔去。
「噗」的一聲。
碎銀穿透畫像，傳來「奪」的一聲悶響。
方鴻和老和尚都愣住了。
兩人對視一眼，緩緩朝著畫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