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劍經
嘩的一聲。
方鴻一把將牆上達摩畫像扒到一邊。
他和慎痴方丈對視一眼。
老和尚走上前，伸手敲了敲那面牆，發出咚咚的聲響。
方鴻一聽，心中有數說道：「這後面有暗格？」
老和尚說道：「祖師堂我不常來。而且先師也沒跟我說過。」
兩人都明白，暗格之後藏的東西，肯定不是另半部一陽指訣。
心中都充滿好奇。
慎痴方丈正要伸手砸開暗格，卻又猶豫了一下。
「會不會有機關？」
方鴻白了他一眼。
這是在你廟裡的事。
你當方丈的都不知道。
我又怎麼曉得？
為防萬一，方鴻還是後退了幾步。
「大師，快開啟暗格吧。」
方丈皺起眉頭：「盟主，你離這麼遠做什麼？老僧一個人有點害怕啊。」
方鴻勸慰道：「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大和尚，正是修行時啊。」
慎痴和尚心中暗自嘀咕。
無奈之下，只好自己去打開暗格。
他思索片刻，沒敢暴力開啟。
在四周摸索一番後，用手一按，暗格應聲而開。
慎痴方丈趕忙閃到一旁，全神戒備。
暗格中既沒有射出暗器，也沒有飄出毒煙。
方鴻見狀，快步跑了過來。
兩人一同探頭朝暗格內張望。
只見裡面放著一尊一尺多高的玉座金佛。
金佛之後，還有一個捲軸。
慎痴方丈盯著玉座金佛，眼睛都直了。
他顫顫巍巍伸出雙手，將金佛拿出來，上上下下仔細打量。
「可真是件寶物啊！」
「師父怎麼從來沒提過？」
說著，在手中不停地把玩，愛不釋手。
方鴻對財寶興趣不大。
他伸手拿出捲軸。
展開一看，是一幅經脈圖。
圖上都是縱橫交叉的直線、圓圈和弧形，以黑紅二色構成。
所行的路線乃是手太陰肺經。
那圖細細看去宛如一幅潑墨山水。
縱橫倚斜，寥寥數筆，卻是劍路雄勁，頗有石破天驚、風雨將至之勢。
方鴻如今武功精湛。
只一眼，就看出圖中內容委實奧妙難言。
竟是一套劍法！
就在這時，慎痴和尚轉過頭，看到了這幅經脈圖。
「咦，這是什麼？」
「怎麼和我門中的一陽指頗有相似之處？」
老和尚修煉一陽指多年。
認出經脈圖上記載的劍法，是以一陽指為根基。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高深繁難的劍法？」
「想不到師父竟還藏了私，唉！」
慎痴和尚微微納悶，將玉座金佛放在桌上，與方鴻一同觀劍。
剛看了幾眼，便覺森森劍氣破紙欲出，直逼眉睫。
一股真氣不自覺地從丹田湧出，直衝肩臂。
老和尚頓感眉心微微刺痛，大拇指上的少商穴真氣一滯。
「哎喲，不妙！」
他心中暗嘆一聲，趕忙轉過頭去，不敢再看經脈圖上劍法。
怪不得師父不傳我和師弟。
我二人內力不足。
一陽指的修為也不夠高。
短短時間就差點走火入魔，根本學不了圖中的精妙劍法。
他又望向方鴻。
只見他正全神貫注地盯著經脈圖，眉頭微蹙，似有不解之處。
老和尚心中暗想：「難道這就是他所說的六脈神劍劍經？奇怪，他既非本門弟子，又不是段家後人，怎麼會知道這劍譜的存在？」
慎痴和尚想了一會兒，沒想出個所以然，便也沒了深究的興致，抱起金佛，美滋滋地欣賞起來。
圖卷中記載的，正是六脈神劍中的少商劍。
雖只有寥寥數劍，卻氣勢恢宏。
其艱深程度，絲毫不亞於以變化繁複著稱的少澤劍。
六脈神劍經以一陽指力為根基。
方鴻已學過半部一陽指訣。
這一路少商劍法，大體能看得明白。
劍法細微走向之處，則可藉助乾坤大挪移和小無相功輔助。
但六脈神劍畢竟是大理段氏的鎮國神功。
方鴻雖能看懂劍譜中的十之七八，仍有一些疑難之處無法參透。
他本想向慎痴和尚請教。
但對方觀劍片刻就移開視線，心知他所領悟怕還不如自己。
問了也是白費口舌。
要是一燈大師在就好了。
不對！
這可是人家老祖宗留下的神功。
他要是在，說不定一句「多謝施主」，就把劍譜沒收了。
此刻，方盟主心中認定，劍經歸自己所有，全然忘了慎痴方丈的存在。
看來，還是得先找到那半部一陽指訣，打好基礎。
只有一幅圖，其餘五幅在哪呢？
他又朝暗格內張望了一下。
暗格里空空如也。
慎痴方丈也一臉貪婪地朝里看去，盼著能再摸出一座金佛。
此時，二人早將暗格中是否別有機關，拋諸腦後。
兩人你爭我搶，在暗格附近翻找，希望能發現蛛絲馬跡。
忙活了好一陣，卻一無所獲。
方鴻思索片刻：「說不定這堵牆還有別的秘密，不如拆了看看？」
「拆！」
慎痴方丈沒有絲毫猶豫，眼神中絲毫沒有對信仰的虔誠，只剩對錢財的渴望。
一老一少，說干就干。
開始拆起祖師堂來。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大貪和尚跑到門前，看到屋內一片狼藉，拍著大腿直呼罪過。
可當慎痴方丈拿出玉座金佛後。
他頓時雙眼發直，撲上去就要咬一口金佛，試試成色。
好在慎痴方丈眼疾手快。
很快，大貪和尚就成了最積極的那個。
他取來鎬鍬遞給二人，三人大幹快上，熱火朝天地拆了起來。
唯有那幅達摩圖像，似笑非笑，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咕咕咕！
雄雞報曉，天色已明。
方鴻起身，拿起少商劍的劍譜就要帶走。
老和尚連忙阻攔：「盟主不可！這可是先師的遺物，我還想留著睹物思人呢。」
「你連祖師堂都拆了，還侈談什麼睹物思人？」
方鴻攔住他，將捲軸揣入懷中。
「這樣吧，本盟主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還欠我半部一陽指訣，這劍譜就當做人質。
再給你三天，拿指訣來換劍譜。這劍譜如此深奧，我又不是過目不忘，記不住的。大和尚你不吃虧。」
慎痴和尚對劍譜沒太大執念。
聽他這麼一說，也覺有些道理。
「那我再找找吧。」
方鴻微笑點頭，揣了劍譜就跑了。
慎痴方丈轉過頭來見徒弟偷笑，面色不悅：「你笑什麼？」
大貪說道：「他是不是過目不忘我不知道。三天時間，難道還不能錄一個副本嗎？」
說完，他也離開。
只留下慎痴和尚呆立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