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醫生已經進去了，在第一時間醫院就叫了他。」
只聽到這個時候藍小枚對著自己的丈夫說道。
「啊，第一時間張醫生就進去了？」
胡斯斯的父親叫胡強。
聽到妻子說對方第一時間就進去了之後，胡強整個人的神情非常的凝重。
「說起來當初也是這一個張醫生叫我們家斯斯住院的。」
藍小枚繼續對丈夫說道。
現在她整個人也清醒了過來，知道當初如果不是這位張醫生的話，現在他們家孩子可能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還是這位張醫生親自叫我們家孩子去住院的？不是，我們家孩子不就是摔了一跤嗎？！」
胡強整個人的神情非常的凌亂。
因為自己兒子當初聽到的就是摔了一跤而已。
按照網上的那些說法，這個張醫生是只看瀕危和重症。
只有這種情況下才會主動的去提醒。
結果現在呢？
他們家小孩住院，居然都是這位張醫生提醒的。
這代表著自己家的孩子至少是重症呀。
「是啊，我們也不知道，孩子就是簡單的摔了一跤，怎麼變成這樣了！下午的時候他還好好的，都在那裡玩呢！」
老太太在一邊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樣。
「可能腦出血挺嚴重的，希望孩子能順利吧，畢竟張醫生在裡邊。」
胡強此刻也只能這麼祈禱了。
否則自己還能怎麼辦。
然而手術室里，依舊是非常的忙碌，胡斯斯的情況也並不是那麼的順利。
甚至血都還止住。
而此時的觀察室。
一幫領導們也都在看這一場手術。
「這齣血量也太大了吧！」
一名醫生忍不住說道。
這麼大的出血量可不是什麼好消息，甚至有可能孩子會死在手術台上。
「這麼大的出血量，多半是腦內的大血管破了，這一次麻煩了！」
「是啊，就算小川醫生的心肺復甦再怎麼成熟，大血管破了止不住血依舊是搶救失敗！」
醫生們盯著屏幕。
孫建國也眉頭緊蹙，
「孫院，我覺得這一次是懸了。」
就在這個時候，外科教研室主任、普外科主任劉文蘇也神情凝重。
手術室內，燈光冷白。
無影燈下，那個四歲的孩子安靜得近乎詭異，監護儀的聲音卻完全相反。
「滴——滴——滴——」
急促、紊亂，甚至帶著一種隨時會斷掉的感覺。
張靈川站在手術台旁，目光緊緊盯著術野，譚聲副主任的手沒有停。
「吸引！吸引在這！快！」
血太多了，不是滲血，是噴。
剛剛鑽孔的一瞬間，那股鮮紅的動脈血幾乎是「頂」出來的。
典型的高壓動脈性出血。
「腦膜中動脈分支破裂！」
一名神外醫生幾乎是下意識判斷。
「不是分支，可能是主幹受累！」
譚聲聲音壓低，但語氣已經明顯變了，這種出血量，遠遠超過普通硬膜外血腫。
「止血鉗！」
「紗布壓迫！」
「電凝準備！」
助手的手已經開始發抖。
吸引器不停地工作，可血仍舊在往外涌，術野幾乎被淹沒。
「看不清！完全看不清！」
一名醫生聲音發緊。
再這麼下去，死定了！！
「再吸！」
譚聲咬牙，他在嘗試尋找出血點。
但現實很殘酷，血太快了，一旦失去清晰視野，神經外科的精細操作就會瞬間失去意義。
「血壓多少？」
「四十五……還在掉！！」
「心率兩百一！」
「快兩百二了！！」
麻醉醫生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
「補液！升壓藥！」
「去甲腎上腺素推！」
「已經在推了！！」
張靈川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盯著監護儀。
他知道，這是典型的失血性休克合併顱內高壓危象，雙重打擊，而且是兒童，代償能力極差。
「再給兩袋紅細胞！」
「已經在輸！！」
「凝血呢？」
「凝血功能開始異常了！！」
一句話，讓所有人心頭一沉。
出血，輸血，凝血障礙，惡性循環。
「電凝！」
譚聲試圖用雙極電凝封閉出血點，但問題在於他找不到點，血覆蓋了一切。
電凝下去，只能燒一片，可真正的破口還在更深處。
「壓住！！」
「壓住！！」
他直接用腦棉進行壓迫止血。
這是最原始，但有時候惟一有效的方式。
可幾秒後，血再次從腦棉邊緣滲出，甚至更快。
「止不住……腦棉止不住……」
一名醫生喃喃，這已經不是技術問題，是局面失控。
「血壓多少！！」
「降到三十了！！」
「再降就要停了！！」
麻醉醫生幾乎是吼出來的。
張靈川眼神一沉。
他知道，三十不是終點，繼續這麼下去，下一步就是二十。
然後就是直線，孩子講徹底死亡！
「譚主任，我來幫你！」
張靈川開口，聲音不大，但很穩。
譚聲沒有猶豫，這種時候，不存在面子問題。
「好！」
一名醫生迅速交換位置，張靈川站到了助手位，他第一時間沒有盲目操作。
而是觀察，吸引器穩定術野。
短暫的幾秒。
他抓住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節奏。
血流的節律，動脈性噴射，位置深度。
「在這裡。」
他低聲說了一句，下一秒，雙極電凝精準下壓。
「滋——」
電流聲短促，血流，瞬間減弱了一絲。
「有用！！」
譚醫生眼睛一亮。
但只是一瞬，下一刻，血再次噴出而且更猛。
「該死，這不是單一破口，是撕裂！摔一跤怎麼會變成這樣！」
譚聲臉色變了。
「可能是骨折片劃傷了腦膜中動脈主幹！」
張靈川沒有說話，他已經明白問題所在。
不是一個點，是一段，血管撕裂，這種情況傳統電凝幾乎沒用，必須重建或徹底封閉。
可現在沒有時間。
「血壓！！」
「二十五！！」
「快到二十了！！」
麻醉醫生聲音已經發顫。
「準備心肺復甦！！」
這句話一出。
整個手術室氣氛驟然墜入冰點，意味著隨時可能停。
張靈川的手停了一瞬。
「如果現在擴大骨窗，暴露血管，能不能夾閉？」
張靈川詢問。
「理論可以，但至少需要五分鐘！」
譚聲立刻回應。
「五分鐘，他撐不住！」
麻醉醫生直接否定。
「現在最多兩分鐘！！」
兩分鐘在神外手術里，幾乎等於沒有時間。
「用血管補片？」
「來不及準備！」
「自體靜脈移植？」
「取材時間不夠！！」
一條條方案被否決。
空氣仿佛凝固。
監護儀的聲音卻越來越刺耳。
「滴——滴——滴——」
越來越慢。
越來越不規則。
「血壓，二十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
極限到了，再沒有辦法，孩子就沒了。
一會兒他們必定要面對家長的狂風暴雨。
而這也是他們的職業生涯的重創。
「怎麼辦……」
一名年輕醫生聲音發顫。
「還有沒有辦法！譚老師！再這麼下去，孩子就沒了！！」
大家看向譚主任。
「唉……」
譚聲搖了搖頭。
來不及了，我們現在就算再從其他地方找一根血管來修補，時間上也來不及了。
他肯定也想保住這個孩子。
可沒有辦法啊。
「不！譚主任，其實我覺得還有辦法！」
就在這時，張靈川開口了。
因為他在用系統進行了第三次掃描。
原本他也以為死定了。
【系統三次掃描成功。】
……
【當前患者靜脈血管破裂，可使用腦硬膜進行修補，成功率約為50%，宿主可進行嘗試。】
結果他掃描出來了。
還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什麼辦法？」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張靈川的身上。
包括這個時候專家室裡邊的眾位醫院領導。
「不可能吧，這個時候還有什麼辦法嗎？」
外科主任劉文蘇表示不能理解。
因為他實在是想不到有什麼辦法。
「其實我們可以用孩子的硬腦膜。」
張靈川說出了自己的建議。
一剎那全場一瞬間安靜。
「什麼？」
譚聲以為自己聽錯了。
「用孩子自己的硬腦膜，做血管補片。」
張靈川抬頭，目光非常的嚴肅。
「局部切取一段，做成補片，直接覆蓋破裂段，配合壓迫止血，臨時封堵，爭取時間。」
這句話說完，空氣像是被重新點燃。
「硬腦膜……補片？」
「可以嗎？」
「理論上……有可行性！！」
一名資深醫生猛地反應過來。
「硬腦膜富含纖維，強度夠，而且是自體組織，不排異！！」
「對！！可以當臨時修補材料！！」
「但操作難度極高！！」
譚聲看向張靈川。
「你有把握？」
張靈川沒有猶豫。
「現在不做，就是等死。」
一句話讓譚聲深吸一口氣，對啊。
現在除了這個辦法還有其他辦法嗎？
如果不做的話，死定了！！
「做！所有人配合！準備硬腦膜取材！！」
譚聲下令。
手術室瞬間再次運轉，節奏比剛才更快。
「剪刀！」
「鑷子！」
張靈川動作極穩，在仍舊滲血的環境下，他迅速在相對安全區域切取一小片硬腦膜。
大小、形態，精準控制。
「快！吸引別停！！」
助手拼命維持視野，血仍在流，但他們爭取到了一點點空間。
「補片就位。」
張靈川低聲，下一秒，他將那片硬腦膜貼向出血區域，不是簡單覆蓋，而是壓、貼、固定，配合電凝邊緣收縮。
「再壓！紗布輔助！！」
譚聲立刻配合，整個團隊的動作幾乎同步。
「滋——」
電凝再次響起。
這一次血流明顯減緩。
「有效！！」
有人忍不住喊了出來。
「天啊！還有這種方法！！」
醫院，婦產科這邊也來了，夏雪蘭驚呼道。
「黃常務，你們急診科的好苗子啊，就連我們的普外科主任都說沒救了，結果你們的人是硬生生止住了血。」
其他醫院的領導也紛紛對黃香凝說著。
「小川本身也是比較厲害，腦子靈活，以後可能在我們急診科干膩了，要跑到普外科去學習，劉主任可要好好教一教啊。」
黃香凝帶著幾分趣味看向劉文蘇。
對方跟林峰是一脈的。
有些時候該挖苦還是要挖苦幾句。
誰叫他也閒著沒事給她使絆子。
劉文蘇表面一副笑呵呵的模樣。
實際上也是在挖坑。
畢竟不反擊是不可能的。
「好啊，有時間我一定帶小川過去。」
黃香凝回了一句。
手術室里。
「繼續！別停！！」
張靈川依舊在搶救。
聲音甚至有些嘶啞。
他精神緊繃沒有一丁點放鬆。
此刻繼續加壓，調整角度，讓補片與破裂段形成更穩定的貼合。
「血壓！！」
所有人同時看向監護儀。
「……二十五！」
「上升了！！」
麻醉醫生聲音帶著難以置信。
「嘶——」
醫院的教研室直播間屏幕前的領導們也一愣。
如果說小川是心肺復甦按回來的，那他們能理解。
但今天這一場手術是神外科主導。
小川就是個配合的！
可他依舊像是在哪裡，哪裡就放光芒一樣，一個建議，直接讓小孩慢慢恢復了。
「繼續補液！穩住！！」
張靈川不敢放鬆！
「心率降下來了！一百六！！」
「有反應！！」
半響之後，整個手術室的氣氛充斥著興奮。
因為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孩子很有可能從從死亡邊緣被硬生生拉了回來。
而與此同時，一直在看直播的醫香網用戶們紛紛炸開。
「臥槽？？？？」
「硬腦膜當血管補片？？？」
「這操作現實里真有人敢做？？？」
「瘋了吧！！但好像……真的有效？？？」
「血壓回升了！！！」
「他把人從二十血壓拉回來了？？？」
「這特麼是什麼級別的臨場判斷？？？」
屏幕瘋狂刷屏！
真的，這絕對是他們見過的史詩級搶救！
手術室里。
沒有人看到這些他們只盯著一點，胡斯斯，也就是這個小小的傢伙。
躺在手術台上一動不動。
「繼續穩住，別鬆手。」
譚聲聲音低沉，但明顯帶著一絲激動。
張靈川點頭，手沒有一絲顫抖。
他知道現在還沒贏。
只是把孩子從死亡線上拖回來了一點點，接下來才是最關鍵的步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