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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2章 傳奇落幕與新火種2

2026-08-16 16:29:56 作者: 極地蒼狼

  陳浩繼續講。

  他講了師徒系統——高等級玩家帶低等級玩家做任務,經驗和資源雙向回流,做師傅的能拿到徒弟任務完成量百分之五的經驗加成,徒弟能拿到師傅等級對應的基礎屬性臨時增幅。

  他講了幫派跑商——玩家在城與城之間運送貨物賺取差價,差價進入幫派資金池,資金用來升級幫派領地、發布幫派任務,跑商的路線不是固定的,系統每天凌晨更新一次商品價格波動表,長安城的麵粉運到傲來國能賣高價,傲來國的藥材運回長安能翻三成利。

  他講了長安城的街道規劃——東西兩市分開,東市賣裝備和藥品,西市做擺攤交易,攤位租金用遊戲幣結算,租期最長七十二小時。

  他講了了大雁塔的樓層結構——一共七層,每層的怪物屬性按五行相剋的方式遞進,第一層的怪全是金屬性,第二層是木屬性,到了第七層五行屬性開始混搭。

  他講了傲來國海岸線附近的地圖邊界怎麼切——海岸線往外延伸五百碼是淺水區,玩家可以蹚水走,再往外是深水區,沒有特殊道具進不去,深水區的邊界用一層不可見的碰撞體攔住,引擎那邊要單獨寫一個碰撞判定層。

  他講了大概一個鐘頭多一點。

  講的過程中周偉問了兩個技術上的細節問題,都是關於伺服器端怎麼處理五行屬性的實時計算,陳浩一邊在白板上畫示意一邊解釋,說到最後周偉點了一下頭,把筆記本往前翻了幾頁,在之前記的東西旁邊補了一行備註。

  宋鵬問了一個關於運維架構的問題,說如果新遊戲的數據表結構和《傳奇》不一樣,那原先那套緩存策略能直接搬過來用嗎,陳浩說能搬,核心邏輯不變,但要改一層適配器,適配器的代碼他可以自己先寫個草稿發給宋鵬看。

  林睿從頭到尾沒開口,但他的筆記本上寫滿了字,字很小,一頁紙密密麻麻的,偶爾抬頭看一下屏幕,然後又埋下去繼續寫。

  講完之後他停了一下,把白板筆放在凹槽里,重新坐回攝像頭前面。

  屏幕上的畫面從白板切回了他的正臉,他伸手調整了一下話筒的位置,偏過頭看了一眼屏幕邊角上的時間。

  「先講這些。」他說,「框架搭在這裡,裡面的內容你們去填。

  

  填的過程中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隨時問。」

  視頻會議結束之後,新項目組的六個人留在辦公室里沒有走,圍著桌子的幾個方向各自翻著自己的筆記。

  陳宇恆在跟周偉討論五行相剋判定表的具體實現路徑,兩個人腦袋湊在一塊兒,陳宇恆的手指在自己畫的那個五行圈上點來點去。

  宋鵬一個人靠在窗台邊上,拿著手機在備忘錄里打字,大概是在記剛才陳浩說要寫適配器草稿那件事。

  林睿還在對著自己的筆記本看,手指順著字行慢慢往下移,像在把剛才聽到的東西從頭到尾再過一遍。

  梁永琪沒有關筆記本電腦,屏幕上的視頻通話窗口還開著,畫面里陳浩正在低頭整理桌上的紙頁,把白板擦放回筆槽里,又把剛才畫過圖的那幾頁紙從白板上揭下來捲成一卷放進桌角的筆筒旁邊。

  等那六個人陸續起身走出去之後,梁永琪把會議室的房門虛掩上了,然後走到電腦前面,在鏡頭面前坐下來。

  她的臉出現在屏幕上的時候,陳浩剛好抬起頭來。

  他大概是看到她一個人坐在桌前的樣子,就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把身體朝鏡頭方向轉了轉。

  「浩哥,」她說,聲音壓得比剛才低了一些,「我們是不是太快了?《傳奇》還在巔峰期,現在就把人分出來做新的東西,會不會兩邊都顧不上?」

  陳浩把手裡整理好的紙頁放在桌邊,面對鏡頭,兩隻手交握著擱在桌面上。

  「頂峰的時候就要開始找下一座山。

  等你從山頂下來了再抬頭看,路已經被別人占了。」

  梁永琪的嘴唇抿了一下。

  她知道他說的沒錯,可她心裡還是有一絲拿不準的東西懸在那裡,說不清是對新項目的未知還是對正在巔峰期運營著的《傳奇》的牽掛。

  「那如果新東西做不出來呢?」

  「做得出來。」陳浩說,語氣很平,沒有刻意加重的詞,但那種篤定像一塊石頭放在桌面上一樣穩,「你現在有團隊、有錢、有技術積累。

  《傳奇》跑通的那套網絡架構可以遷移到大話里,李軒寫的那個緩存層可以直接復用。


  你手上的一切資源都是在為下一步鋪路,這個窗口期不會太長,我們必須用《傳奇》賺到的時間和錢去搶跑下一個賽道。」

  梁永琪看著屏幕上他的臉,看了好幾秒。

  他的表情沒變,就是那種專注地看著鏡頭的樣子,但她知道他在看她。

  她能透過屏幕的像素感覺到他目光的落點,那個落點停在她的眉眼之間,像一個輕輕搭在那裡的手指。

  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彎到一半的時候她側了一下臉,把那一側的頭髮別到耳後。

  「浩哥,你總能看到我看不到的那三步。」

  陳浩在屏幕那頭動了一下,像是把身體往鏡頭前方傾了一點。

  「所以我需要你。」他說,「你負責把那三步走成現實。」

  梁永琪沒有再說話。

  她伸手把筆記本電腦的蓋子合了一半,留了一條縫,然後對著那道縫說了一句「晚上見」,就按了掛斷。

  那天晚上她沒有回自己在陳園的那棟小別墅。

  車子進了園門之後她直接上了主樓,踩著樓梯上去的時候樓道里的感應燈一層一層亮起來在她身後又一層一層暗下去。

  推開二樓那扇熟悉的門的時候,陳浩在臥室里,靠著床頭坐著,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

  屏幕亮著,上面是一張畫了一半的概念草圖,圖上畫著一座中國傳統風格的城樓,屋檐的飛翹弧度畫得很細,像用極細的筆一筆一筆描出來的。

  梁永琪換了睡衣,從另一側爬上床,床墊微微陷了一下又彈回來。

  她側身躺下來,肩膀靠著他的胳膊。

  她把頭枕在他的肩窩裡,那個位置她已經枕過無數次了,剛好把臉頰嵌進他的鎖骨和肩頭之間的弧度里。

  她的目光落在那塊平板屏幕上。

  陳浩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圖片切換成下一張——一座山門,門兩邊立著石獅子,獅子的鬃毛用墨色的線條一根一根地勾出來,每一根都不粗不細,間距勻稱得像用尺子量過。

  「長安城的南門。」陳浩說,「美術組那邊畫了三版,這是第三版。

  你看跟第二版有什麼區別?」

  梁永琪湊近了一些,眯著眼看了看。

  她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屏幕,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照出一層淡薄的銀灰色邊沿。

  「第二版的屋檐翹得更高,這版更平一些。」

  「對。」陳浩的手指在屏幕上點了一下那張圖的屋檐位置,「第二版按唐初的樣式畫的,這版改成了晚唐的風格。

  晚唐的飛檐比初唐低兩指,更沉穩。

  玩家走進長安城的時候感受到的氣質不一樣。

  初唐的飛檐看起來有股銳氣,晚唐的沉一點,跟整個遊戲的氣質更搭。

  大話西遊這個故事底子雖然是西天取經的熱鬧場面,但玩家在裡面過日子,日子不需要飛檐翹得太高。」

  梁永琪嗯了一聲。

  她的眼皮開始變重了,視線里的圖像邊緣在微微地化開。

  那張山門的圖在她眼前慢慢模糊了輪廓,石獅子的鬃毛變成了一團柔和的墨色色塊。

  她的呼吸從剛才的均勻變得更深了一些,頻率放緩了一點點。

  她的臉還枕在他的肩窩裡,但下巴的重量已經全部卸下來擱在他的胸口上。

  她腦子裡還轉著下午視頻會議的那些畫面。

  陳浩站在白板前面講五行相剋圈的樣子,周偉舉手問問題時候眉頭皺著又鬆開的那個瞬間,陳宇恆埋頭記筆記時筆尖壓在紙上發出細碎的唰唰聲。

  這些畫面像碎片一樣在她腦海里飄著,不按順序,就是一塊接一塊地浮上來然後沉下去。

  她想著新辦公室那面刷了新漆的牆,顏色比主辦公區淺一個色號,想著那台伺服器機箱擱在角落裡亮著的綠燈,想著陳浩說的「窗口期不會太長」那句話。

  可是這些念頭沒有在她腦子裡待太久。

  她太累了。

  這些天她白天盯《傳奇》的運營數據,晚上跟渠道商吃飯拉關係,中間還要抽時間給新項目組開會協調資源,日程排得密不透風。


  這會兒靠在陳浩身上,整個人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原本繃著的那些弦一根一根地松下來。

  她的意識開始變得黏稠,像一勺蜂蜜從勺子邊緣慢慢往下淌,淌到一半停住了,就懸在那裡。

  陳浩低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睫毛合著,在下眼瞼的位置投下一排細密的陰影。

  嘴微微張著,呼吸從那道縫隙里出來,輕輕的、淺淺的拂過他鎖骨上方的皮膚。

  她的一隻手搭在他的腰側,手指蜷著,沒有攥緊,就是鬆鬆地搭在那裡,像一根藤蔓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樹枝後自然而然地卷了上去。

  他把平板電腦的屏幕關掉了。

  屏幕暗下去的時候,臥室里的光線從屏幕的藍白切換成了床頭燈那種暖黃色的柔和光。

  他把平板放在床頭柜上,動作很輕,金屬外殼碰到木面時發出一點極細微的響動。

  他把那盞床頭燈也順手擰暗了一格,光線從暖黃變成了更偏橘一點的色調。

  然後他慢慢地把身體往下滑了一些,讓自己的高度跟她的睡姿平齊。

  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床墊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響,肩膀一點點地從床頭靠著的位置滑下來,直到後腦勺碰到枕頭。

  他伸手把滑到她腰際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被角蓋過她的肩頭,在她的鎖骨上方停住了。

  他把被子的邊沿仔細地掖好,指腹壓過被面的摺痕,把那些褶皺一點點地抹平。

  他的手指經過她肩膀附近的時候頓了一下,像是想碰碰她的臉,但懸了半秒還是收回來了,放在自己胸前。

  他伸手關了床頭燈。

  黑暗從四面八方合攏過來,比關燈的動作快了半拍,像是光的消失比開關的觸壓稍微延遲了一瞬。

  陳浩在黑暗中側過頭。

  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暗光,能看到她側躺的輪廓——肩膀的那條弧線、被沿下面露出來的半張臉、合著的眼皮上那道淡淡的眉骨的暗影。

  她的呼吸在他耳邊慢慢沉下去,沉到接近無聲的深度,只有偶爾從鼻端發出的極其輕微的氣流聲。

  她搭在他腰側的那隻手偶爾會微微縮一下指節,像在夢裡碰到了什麼東西又鬆開,過一會兒又蜷一下,反反覆覆的,每一次的幅度都很小。

  他想起下午開會的時候她問的那句話——「那如果新東西做不出來呢?」他知道她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她只是需要一個人替她把那個答案說出口。

  他想起她說「浩哥,你總能看到我看不到的那三步」時嘴角彎起來的弧度,那個弧度在屏幕的像素里被壓縮過又被放大了,但他認得出來那是她真的笑了的樣子。

  「辛苦了,永琪。」他在黑暗中說。

  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才能聽見的幅度,像在自言自語。

  「接下來,還有更大的世界等著你。」

  他沒有動。

  她就那麼靠著他的肩膀睡著,呼吸均勻而沉,胸口隨著呼吸輕微起伏著,每一次起伏都把他的睡衣布料帶起來再落下去。

  她搭在他腰側的那隻手在黑暗中微微動了一下,蜷起的指節鬆開了一些,掌心完全貼上了他的睡衣。

  那隻手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貼著,像一個不需要醒來也能給出的回應。

  陳浩沒再說話。

  他把自己的左手伸過去,輕輕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心貼著她的手指,手指交疊在一起,誰也沒有握緊誰,就是那麼搭著,指腹碰著指腹,像兩張疊在一起的紙頁。

  他側著頭看著黑暗中她模糊的輪廓,眼睛慢慢眨得越來越慢,到最後也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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