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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3章 酒醉吐真言,揚怡的意外告白

2026-08-16 16:30:07 作者: 極地蒼狼

  《衛斯理》第一階段的拍攝殺青那天傍晚,王祖嫻在浩瀚影視城附近的一家小酒樓里擺了慶功宴。

  酒樓不大,二樓包間拼了三張圓桌才把整個劇組的人塞下。

  桌上擺滿了橫店本地菜,油亮亮的紅燒肉、清蒸鱸魚、蔥油拌麵、一盆熱騰騰的醃篤鮮。

  服務員抱著幾箱啤酒和紅酒挨桌分發,王祖嫻站起來舉著杯子說了幾句場面話,感謝全組上下這一個多月的辛苦,然後讓大家敞開了吃敞開了喝。

  揚怡坐在靠窗那一桌,旁邊是蒙嘉彗和幾位攝影組的同事。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大紅色的針織開衫,裡面搭了件黑色吊帶,頭髮隨意披著,耳垂上換了副金色的圓環耳墜。

  席間氣氛熱鬧,有人起鬨讓王祖嫻唱首歌,王祖嫻擺手說一把老嗓子別丟人了,但拗不過大家還是哼了幾句粵劇選段,調子跑了十萬八千里,滿桌子人笑得前仰後合。

  攝影組有個小伙子笑得差點把嘴裡的啤酒噴出來,趕緊拿手背捂住嘴,眼角都笑出了淚花。

  向海嵐在旁邊拍桌子,說王姐你這調子比橫店的盤山公路拐得還厲害。

  王祖嫻自己也笑得不行,擺著手說行了行了別笑我了,你們誰有本事誰來一個。

  蒙嘉彗扭頭看揚怡,發現她端著酒杯坐在那裡,嘴角雖然也掛著笑,但眼神有點飄。

  揚怡這一天拍完了最後一場收工戲,那場戲演的是衛斯理和白素在山洞裡分別的場景,她演白素,跟陳浩演的衛斯理面對面站了一個下午,情緒起起伏伏地磨了好多遍,到最後陳浩喊收工的時候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坐在道具石頭上好幾分鐘沒站起來。

  後來王祖嫻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殺青了高興點,她才擠出一個笑站起來跟大家合影。

  慶功宴開始之後揚怡喝了不少。

  先是跟著大家一起碰杯喝了半杯啤酒,後來有人開了一瓶紅酒,她接過去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也不跟誰碰,自己一口一口往下灌。

  蒙嘉彗在旁邊看了她幾眼,低聲說:「你慢點喝,這酒後勁大。」揚怡沖她擺擺手,說:「今天高興嘛,又不天天喝。」說這話的時候她的聲音已經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帶著一種刻意撐出來的歡快勁兒。

  蒙嘉彗還想再勸兩句,但旁邊有人湊過來找她碰杯,話頭就被岔開了。

  吳媄珩坐在桌子對面,夾了一筷子紅燒肉放進嘴裡嚼著,眼睛卻一直往揚怡這邊瞟。

  她跟揚怡在組裡處了這一個多月,多少摸得清她的脾氣,這人平時看著大大咧咧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其實心裡兜得住事,越是有什麼憋著的時候就越愛拿笑和酒往外撐。

  吳媄珩放下筷子想了想,終究沒說什麼,只是把自己面前那碗沒動過的醃篤鮮推到了桌子轉盤上轉到揚怡那邊,用筷子點了點碗沿示意她吃點東西墊墊。

  揚怡看見了,沖她彎了一下眼睛算是回應,伸手舀了一勺湯喝了兩口,又放下勺子端起了酒杯。

  桌上其他人的興致越來越高。

  王祖嫻被兩個副導演和幾個演員圍著敬酒,臉已經喝紅了,脖子上的皮膚都泛著一層粉。

  有人提議玩行酒令,輸了的人要講一段自己在劇組裡最丟人的事。

  攝影組的組長第一個就輸了,被逼著交代了上個月在片場瞌睡撞到攝像機支架把濾光鏡摔碎的事,大家笑得筷子都差點掉地上。

  輪到揚怡的時候她沒輸,但她主動端了一杯酒站起來說:「我敬大家一杯吧,這一個多月辛苦各位了,我頭一回拍這種戲,好多地方都是現場學的,多虧了大家包容。」說完一仰頭把杯子裡的紅酒幹了個底朝天。

  旁邊幾個男同事鼓掌叫好,蒙嘉彗卻皺了皺眉,伸手在桌子底下拉了拉揚怡的衣擺,揚怡低頭看了她一眼,輕輕把衣擺抽了回來。

  三巡過後,桌上的人陸續散了。

  攝影組幾個年輕小伙子搭著肩膀唱著歌下了樓,唱的是首粵語老歌,跑調跑到姥姥家去了也沒人在乎,樓道里全是他們的哈哈笑聲。

  王祖嫻被兩個副導演攙扶著塞進了一輛麵包車,上車之前還扭過頭沖樓上喊了一嗓子說下次再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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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蒙嘉彗和向海嵐同路,叫了一輛出租先走了,向海嵐上車之前回頭往酒樓門口掃了一眼,看見揚怡站在門廊下面靠著柱子吹風,頭髮被吹得亂糟糟的也沒伸手攏一下。


  向海嵐想喊她一起走,但蒙嘉彗拉了她一把說讓她待會兒跟陳浩的車回吧,陳浩剛才上去找她了。

  向海嵐點了下頭鑽進了車裡。

  吳媄珩在散席之前就被陳浩叮囑過讓她早點回去休息,她當時還有點猶豫,看了看揚怡那桌的方向,陳浩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低聲說沒事我看著呢。

  吳媄珩這才拎了包先走了。

  最後包間裡只剩下陳浩和揚怡兩個人。

  服務員進來收拾桌子,把空盤子摞在一起端出去,剩下滿桌狼藉和幾瓶東倒西歪的空酒瓶。

  揚怡靠在椅背上,臉頰已經燒成了兩團粉紅色,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那片顏色在頭頂吊燈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明顯。

  她面前那隻紅酒瓶倒了,瓶底還剩薄薄一層酒液,洇在桌布上暈開一片暗紫色的印子,像誰不小心潑了一小塊顏料上去。

  她的眼睛半闔著,睫毛在燈光下投出兩道細密的影,嘴角掛著一絲暈乎乎的笑,那笑沒有什麼具體指向,就是喝到位了之後自然而然掛在那兒的那種鬆弛。

  陳浩從對面走過來,先站在桌邊看了她幾秒。

  揚怡整個人歪在椅子裡,腦袋往肩膀那邊斜著,一隻手搭在桌沿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

  陳浩彎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走了,回去了。」

  揚怡睜開眼看他,目光水汪汪的,亮得很。

  那層水光把她的瞳孔襯得格外黑,黑得有點不真實,像畫上去的兩個點。

  「回去?回哪兒?」

  「陳園。」

  「哦。」她應了一聲,聲音拖得有點長,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又落下來。

  她撐著桌沿站起來,腳下像踩了棉花一樣晃了一下,身體往前傾了個角度,差點磕到桌角。

  陳浩眼疾手快收緊了扶在她胳膊上的手,另一隻手把她掛在椅背上的那件薄外套取下來搭在自己手臂上,半扶半帶著她往樓下走。

  揚怡腳步虛浮但還能走直線,只是每一步落地都比平時重,鞋底踩在包間的地毯上發出悶悶的聲響。

  下樓梯的時候她一隻手攥著陳浩的袖口,攥得挺緊,指節都有點發白了。

  出了酒樓,夜風迎面吹過來。

  揚怡被那陣風一吹猛地打了個激靈,整個肩膀往上縮了一下,往陳浩那邊靠了靠。

  陳浩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把她那件外套抖開披在她肩上。

  他抖外套的動作很利索,展開之後從她身後繞過去搭上肩頭,兩隻手順勢攏了攏她領口的邊沿,把她裹緊了些。

  揚怡沒說話,腦袋往下埋了埋,下巴縮進外套的領子裡,只露出半張泛紅的臉。

  陳浩的手在她肩頭多停了一瞬才撤開,然後繼續扶著她往停在路邊的車走過去。

  那輛車是組裡給他配的一輛銀灰色轎車,停在酒樓門口的梧桐樹底下,車身上落了幾片乾枯的葉子。

  陳浩拉開副駕駛的車門,一手扶著揚怡的背一手擋在車門上沿防止她磕到頭。

  揚怡彎身鑽進去的時候腦袋還是磕了一下,不過磕的不重,是她的發頂蹭到了門框,她自己「哎」了一聲然後笑了一下,歪著身子陷進座椅里。

  陳浩幫她關了車門,從車頭繞過去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的時候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已經把安全帶拉出來扣上了,動作有點笨,扣了兩三次才咔噠一聲扣進去。

  車開回陳園的路程不過七八分鐘。

  揚怡坐在副駕駛座上,腦袋靠在車窗玻璃上,玻璃外面的路燈一盞一盞滑過她的臉,明滅交替的光照得她的表情忽明忽暗。

  她一直沒說話,陳浩也沒說話,車廂里安靜得只剩下發動機的嗡鳴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

  中間有一個紅燈,車停下來的時候陳浩伸手調了一下空調出風口的方向,把原本對著副駕駛那邊吹的風轉到了一邊。

  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沒有看揚怡,目光平視著前方的紅燈倒數數字,但揚怡從車窗玻璃的反光里看見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車子在揚怡住的小樓門口停下來。

  陳園裡面路窄,車只能停到院門外的路邊。

  陳浩熄了火,拔出鑰匙,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伸手準備扶她出來。


  揚怡卻坐在座位上不動,歪著腦袋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種醉意之外的清明。

  那種清明跟他平時在片場看到她琢磨劇本時候的眼神有點像,不飄不散的,穩穩噹噹地定在一個點上。

  「不想進去?」陳浩問。

  揚怡搖了搖頭,然後自己從車上下來,腳落地的時候雖然還是有點晃,但比剛才從酒樓出來時好了不少。

  她關上車門的動作也挺穩的,甚至還知道扶著車門把手借一下力。

  她沒有往院門的方向走,而是轉身走到門口的台階上坐了下來。

  小樓前面有一小片花園,用矮矮的冬青籬笆圍著,中間擺了兩張磨得光滑的青石凳和一張同樣材質的石桌。

  青石凳面被風吹日曬磨得光溜溜的,摸上去有一種溫潤的涼意。

  揚怡在一張石凳上坐下,仰頭看著天,拍了拍旁邊那張石凳示意陳浩也坐。

  陳浩站了兩秒。

  他的目光從揚怡臉上移到她拍過的那個石凳面上,再移回來。

  揚怡仰著臉沖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種小孩耍賴似的倔勁,嘴角往上翹著,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陳浩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的位置離得很近,石凳不大,肩頭幾乎貼著肩頭。

  他能聞到她身上紅酒混著香水的氣味,那股味道在夜風裡被吹淡了一層,但因為她靠得近,還是清晰地鑽進他鼻子裡。

  揚怡那件大紅色的開衫被風吹得衣擺翻動,她又縮了一下肩膀,整個人往他那邊又蹭了小半寸。

  「冷?」陳浩問。

  「有一點。」揚怡偏過頭看著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酒意的鬆弛和平日裡不太一樣,嘴角的弧度拉得很開,眉眼彎彎的,「你坐過來點就不冷了。」

  陳浩沒有動。

  他在口袋裡摸了兩下,掏出一隻打火機和一包煙。

  煙是普通的紅塔山,紅白的包裝紙在路燈底下反著一點光。

  他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嚓地一聲躥出一小簇橘紅色的火苗,點燃了菸頭。

  他吸了一口,煙霧從唇間吐出來,很快被夜風扯散。

  菸頭的火光在他指間一明一滅,橘紅色的光映在他側臉上,把他下頜的線條勾出一道暖色的輪廓。

  「你抽菸的?」揚怡偏著頭看他,目光從他叼煙的那個嘴角滑到他夾煙的手指上。

  他的手指長得挺好看,骨節分明但不突兀,指腹上有常年拿筆和翻劇本磨出來的薄繭。

  「偶爾。」陳浩把煙夾在指間,垂下手擱在膝上。

  他又吸了一口,吐煙的姿勢很隨意,沒什麼特別講究的派頭,就是累了想抽一根的那種自然。

  煙霧從他嘴裡出來之後被風吹得往揚怡那個方向偏了一下,她皺了皺鼻子,但沒躲開,反而把下巴擱在自己膝蓋上側著腦袋繼續看他。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安靜了一會兒。

  花園裡有蟲子在叫,聲音細細碎碎的,一聲接一聲沒有斷過。

  揚怡先打破沉默開了口,說的卻是跟眼前完全無關的事:「今天下午那場戲,你記不記得你跟我說過一句話。」她的聲音跟平時不一樣,更低也更慢,每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一個一個拿出來的,「你說白素在那個山洞裡看著衛斯理走的時候,心裡其實知道他是去送死的。」

  陳浩看了她一眼。

  煙在他指間燃著,灰燼積了一小截,他抬手彈了一下,灰白色的菸灰落在石桌面上碎成了幾小片。

  「我記得。」

  「我當時跟你說我懂了,」揚怡把下巴從膝蓋上抬起來,身體往後靠了一點,兩隻胳膊撐在石凳邊緣上,上半身微微後仰,「其實我沒全懂。

  我就覺得,那場戲她站那兒看著他的背影,什麼話都不能說,什麼都做不了,這得多難受。

  我演的時候心裡堵得慌,嗓子眼發緊,眼淚快出來了又硬給憋回去了。」

  陳浩沒接話,但他把煙從嘴邊拿下來夾在指間,側過身面向她,意思是他在聽。

  揚怡繼續說:「但我剛才在酒桌上坐著的時候忽然又想起來這個事了。

  你說她那個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她有沒有那麼一秒鐘想過,要是她拉住他,不讓他去呢?」她說到「拉住他」三個字的時候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像是真的在空氣里抓住了什麼東西。


  「白素不會拉他。」陳浩說。

  他的聲音跟平時差不多,不高不低穩穩噹噹的,像一塊壓著桌角的鎮紙。

  「我知道她不會。

  戲裡她不會。」揚怡轉過頭來直直地看著他,那雙醉過之後又清明的眼睛在路燈底下亮得嚇人,「陳浩,你說,戲裡的感情和戲外的感情,你能分得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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