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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6章 畫面崩塌與連夜重構2

2026-08-27 19:58:09 作者: 極地蒼狼

  第二天上午,梁永琪把陳浩的方案原封不動地轉達給了周璟和李軒。

  她把兩個人分別叫到辦公室談的,先叫的周璟,後叫的李軒。

  跟周璟說的時候她把白板照片調出來給他看,用手指著那個小圓和波浪線解釋了一遍原理,周璟一邊聽一邊點頭,眉頭皺著的形狀從緊到慢慢鬆開。

  跟李軒說的時候她沒說那麼細,只把核心思路講了一下,李軒聽了一半就明白了後面的邏輯,直接從口袋裡掏出記事本畫了個簡圖回傳給技術組群。

  她沒有要求他們合作,讓他們分開試,各做各的版本。

  她給兩個人各批了兩天時間,讓他們把手頭其他事情往後推一推,專門做這一版優化測試。

  周璟回去之後帶著美術組那五個人把長安城的地圖重新拆了一遍。

  他們用了整整一個上午在會議室的白板上畫層次分解圖,把建築和地面分出了五個層次——近景地面層、近景建築層、中景過渡層、遠景建築層、天空背景層。

  五個層次像五張透明的塑料片疊在一起,越靠近玩家的層放在最上面,越遠的放在最下面。

  前兩層保持原有的貼圖精度不變,該是多少乘多少就是多少乘多少,周璟堅持不砍這兩個層的精度,說是美術的底線。

  中間那層砍掉一半的細節,把那些不太會近距離看到的裝飾花紋壓縮了一下貼圖尺寸。

  最後兩層全部換成靜態貼圖,畫好之後存成固定圖片,不做任何實時刷新渲染。

  分層完成之後他們找了一個實習生坐在低配機前面跑測試,跑了三遍,幀數從之前的七八幀穩定升到了十二幀,偶爾跳到十三,但最低也沒有跌破十。

  周璟站在實習生背後看了很久,盯著幀數跳動的數字,最後伸手拍了拍實習生的肩膀說行了不用跑了。

  

  李軒那邊的技術組做的方向跟周璟一樣但路徑完全不同。

  他沒有動貼圖的精度,周璟畫了多少解析度的紋理他就原樣用多少解析度的紋理,他甚至沒有讓美術組配合他改任何資源文件。

  他帶著兩個程式設計師蹲在技術組的隔間裡改了三天渲染隊列的調度邏輯,把原本一整張地圖所有物體都排隊渲染的方式改成了一個動態裁剪方案,在畫面生成的時候只渲染玩家角色周圍半徑固定範圍內的物體,半徑之外的物體全部用一張預生成的縮略圖替代,縮略圖里存的是那個物體的顏色平均值和輪廓信息,貼上去之後遠看跟原物差不多,但只有幾十分之一的渲染負載。

  他在自己的測試機上跑完第一版之後幀數直接飆到了十五幀,他又讓組裡另外一個人拿了一台更舊的備用機再測了一遍,那台機器比低配機還低一個檔次的配置,跑出來也有十三幀。

  兩個人幾乎同時給梁永琪打了電話。

  周璟先打來的,電話接通之後他說話的聲音比前一天高了半個調,像胸腔里壓著什麼鼓起來的東西,那個東西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往外冒。



  幀數翻了一倍多,十二幀穩住了,偶爾能跳到十三。

  畫面幾乎沒有肉眼可見的損失,遠景那張靜態貼圖跟近景的實時畫面接縫的地方我調了一下過渡色,把靜態貼圖的邊緣做了模糊處理,跟實時畫面的邊緣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他掛了電話大概三分鐘之後李軒的電話也進來了。

  李軒那邊背景音里沒有鍵盤聲了,安靜得像換了個地方打的。

  「我的版本跑到十五幀。

  畫面損失在百分之五以內,主要是遠景縮略圖跟原圖之間的色差有一點,其他部分基本看不出區別。

  優化方案可行,可以往下推。」

  梁永琪掛了兩個電話之後在辦公室里站了一會兒,沒有坐下來。

  她把手撐在辦公桌的桌面上,低頭看著攤開的那份列印出來的地圖設計文檔,封面上的「長安城」三個字被檯燈光照得微微反光,那兩個印刷體字在燈光下面顯出紙面纖維的紋理。

  她拿起手機給陳浩發了一條消息:「兩邊都跑通了。

  你那個分層方案,兩邊都說是能用。」她打完了這句話又看了一遍,在發送之前加了一個感嘆號在後面,想了想又把感嘆號刪了,換成句號發了出去。

  陳浩的回覆是一句簡單的文字:「那就好。」


  那天傍晚,開發部的開放式工位上燈還全亮著。

  李軒和周璟難得同時站在同一台顯示器前面,顯示器旁邊圍了三四個人,有美術組的也有技術組的,都湊過來看跑起來的效果。

  那台顯示器上正在跑長安城的優化版地圖,周璟的美術版本跑了三分鐘,然後切到李軒的技術版本再跑三分鐘,兩個版本輪流播。

  畫面的右上角顯示著實時幀數——二十幀上下浮動,在角色跑動的時候偶爾會掉到十八幀,但再也沒有跌到個位數了。

  畫面上的石板路紋理依然清晰,建築屋檐的曲線保持著原本的弧度,那些斗拱和柱頭的位置沒有一點壓縮導致的變形,遠處城門的輪廓在靜態貼圖的處理下看起來跟原來幾乎一模一樣,只有在角色快速轉頭的時候才能察覺到城門那塊的畫面刷新比近處慢了一點點,像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但轉頭的速度一慢下來那個差別就消失了。

  李軒盯著屏幕上的幀數看了幾秒,側頭對旁邊那個戴著棒球帽的程式設計師說了一句話。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三米之內的人都能聽清:「那個叫浩哥的人,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酸味兒,就是純粹的、帶著點佩服的疑惑,像在問一個解不出來的謎題。

  棒球帽程式設計師咧嘴笑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怎麼長的,我只知道他這個方案讓我們少加了七天班。

  我媳婦上周還跟我生氣說我天天十一點才到家,昨天我八點半就回去了,她以為我失業了。」

  周圍幾個人笑起來。

  周璟站在旁邊也笑了一下,他笑起來的時候肩膀鬆弛了許多,跟白天來交硬碟時那個緊繃的狀態判若兩人。

  他拍了拍李軒的後背說了句「今晚我請吃宵夜」,李軒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你那點工資省著點花吧」。

  晚上樑永琪回陳園吃晚飯。

  餐廳的燈開著,桌面上擺著三菜一湯,都是很普通的家常菜。

  陳浩坐在對面,面前放著一碗米飯,筷子上夾了一根青菜正往嘴裡送。

  梁永琪也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著,她吃得不快,慢慢嚼著,等嘴裡的食物咽下去之後她放下筷子,看著對面的陳浩。

  「浩哥,今天下午李軒當著技術組幾個人的面說了一句——『那個叫浩哥的人,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她學著李軒說話的語氣,語速放慢了半拍,尾音微微往下墜,學完了之後自己先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特別認真,不像誇人也不像損人,就真的只是好奇。」

  陳浩正低頭喝湯。

  他聽完這句話把碗放下來,慢悠悠地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動作不急不緩,像在等那句話的餘音在空氣里落穩了才開口。

  「你下次告訴他,我腦子長得跟普通人一樣,就是比你多繞了幾道彎。」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那麼一點亮光在轉動,就像某個小燈泡剛剛被擰開了一下又擰回去了。

  梁永琪把這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覺得這個回答挺有意思的。

  她伸手拿起放在桌角的手機,點亮屏幕打開了跟李軒的聊天窗口,她的拇指懸在輸入框上面停了兩秒,指尖在屏幕上方微微一顫。

  她在想怎麼把這句話轉述過去,打成文字發過去還是錄一段語音,又想著如果真發過去了李軒會怎麼回復。

  想了大概兩秒之後她按了返回鍵,鎖了屏,把手機放回桌角。

  她沒有發出去。

  陳浩注意到了她解鎖手機又鎖屏的那一串動作,但他沒有問她在看什麼。

  他重新端起湯碗繼續喝湯,碗沿抬起來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只露出眉眼那一片。

  梁永琪看著他那層被碗沿擋住的嘴角的方向,雖然碗擋著看不見,但她知道他嘴角的弧度應該是往上的,那個弧度她見過很多次了,每次他覺得自己說了句挺得意的話但又不打算說出來的時候,那個弧度就會出現在他嘴角的位置上。

  飯後陳浩進了書房。

  他把桌面的劇本翻開到夾了書籤的那一頁,靠在椅背里開始看,看得很安靜,翻頁的速度不快不慢,偶爾用筆在某一行的旁邊畫一條短橫線做記號。

  梁永琪沒有像以前一樣跟著進去坐在書桌對面,她今天拐進了書房旁邊的會客區,在那張深色的皮沙發上躺下來,沙發夠長夠寬,她側躺上去綽綽有餘。


  她從包里抽出一份列印好的項目進度表攤在膝蓋上,進度表列印出來的時候折了三折,她沿著原來的摺痕把紙重新展平,按了按邊緣讓它服帖地鋪在腿上。

  進度表上排著十幾行條目,每行條目後面跟著一個進度條,有的填了一半,有的填了三分之一,還有兩三行條目後面是一個空的進度條,還沒有被人點開過。

  她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支削好的鉛筆,在第一行「長安城分層渲染」的條目後面的進度條上又填了一小段格子,鉛筆在紙上畫出均勻的斜線,然後把原來寫在上面的那個「80%」劃掉,在它旁邊寫了一個新的數字。

  她在那一小段格子旁邊寫了兩個字:「完成」。

  寫完之後她把鉛筆夾在指尖慢慢轉了半圈。

  書房的檯燈光從陳浩的桌面方向傾瀉過來,在會客區的地板上鋪了一片扇形的暖色區域。

  梁永琪的沙發不在那道光域的正中心,光線只夠照亮她膝蓋上那頁紙的上半部分,下半部分的字跡隱在沙發的陰影里看不清楚。

  她沒有調整坐姿去夠那道光,就著那片有限的亮度繼續往下看進度表,鉛筆在她指間慢慢轉著,偶爾停下來在某一行的位置點一下,像是在做心理標記。

  陳浩翻了一頁劇本,紙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傳得特別清楚。

  那種沙沙的聲響很輕,但因為在格外安靜的空氣里,就像一小塊石頭丟進水面一樣盪開了。

  梁永琪聽見那個聲音抬起頭,目光從進度表上移開,越過書桌的桌沿和檯燈之間的縫隙看到了他的側臉。

  他低著頭,目光在紙頁上移動,左手搭在桌面上,食指的指腹在某一行的位置停了一下,那個停頓大概持續了兩三秒,然後食指繼續往下移,移到下一行的時候又在那個位置停了一下,像在反覆確認某些詞句的位置。

  她低頭繼續看進度表。

  鉛筆在紙面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線,標註了下一階段的預計起止時間。

  她劃完那道線之後把鉛筆夾進紙頁的折縫裡當書籤用,然後把進度表沿著原來的摺痕重新折好,放在沙發扶手上。

  她往沙發里縮了縮身體,側躺下來把臉枕在靠墊上,閉了一下眼。

  靠墊的布料磨擦著她的臉頰,是那種細細的棉麻質感,有一點糙但很舒服。

  她睜眼的時候發現陳浩正在看她。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把劇本放下了,椅背也推直了,身體微微側著,視線從桌面的邊緣上方越過,落在她側躺著的那個方向。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三秒,就那麼看著,沒有什麼額外的表情,也沒有急著移開。

  然後他低下頭重新翻開劇本繼續看,什麼也沒說,就像那段對視沒有發生過一樣。

  梁永琪重新閉上眼。

  她的呼吸在那一刻比剛才淺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小了,但很快就恢復了。

  書房裡只剩下翻頁的沙沙聲、鉛筆偶爾滾過紙面的短促響動、和兩個人各自的呼吸在安靜的空氣里一前一後地交錯著,有時候她的呼吸和他在同一個節拍上,有時候錯開半拍,交替著填滿那些沒有人說話的間隙。

  那些聲音輕而細,像在房間的底層鋪了一層均勻的、柔和的底色,不吵人,不壓人,就那麼存在著,像一床蓋在聲音上面的薄被,讓人覺得在這裡面待多久都不想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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