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239章 深夜對戲,蒙嘉彗的又一次淪陷

第2239章 深夜對戲,蒙嘉彗的又一次淪陷

2026-09-03 12:29:11 作者: 極地蒼狼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蒙嘉彗正窩在沙發里,那本從香港帶過來的小說擱在膝蓋上,她讀到中間某一段正入神,忽然那陣子鈴聲響得又急又脆,把她從書頁里拽出來。

  她伸手去夠茶几上的話筒,動作稍微大了點,書從膝上滑下去,啪嗒一聲掉在地板上。

  她低頭瞥了一眼,書頁攤開著扣在地上,但她沒顧得上去撿,先把話筒貼到了耳朵邊。

  「餵?」

  電話那頭是陳浩。

  聲音跟白天在片場的時候不太一樣,白天他說話帶著工作狀態里那種清晰利落的勁兒,每一個字都咬得乾淨,現在聽起來輕了一些,嗓子眼裡壓著一點熬夜特有的那種蒙蒙的鼻音。

  他說:「王導對第四十八場那段戲的台詞提了修改意見,衛斯理和白素在老宅告別那場,你記得吧?我剛剛按她的意思重新改了一版,你要不過來一起看看?我在主樓書房。」

  蒙嘉彗一隻手握著話筒,另一隻手下意識地繞著自己垂在肩膀前面的一縷頭髮,指腹捻著發尾。

  她往窗外看了一眼,路燈的光把草坪照得一片暖黃,夜色已經完完全全落下來了。

  她知道時間不早了,白天在片場耗了一整天,腦子裡的弦繃到現在其實已經有點鬆了。

  (請記住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她幾乎沒有讓那段猶豫在腦子裡多待。

  「好,」她說,「我換件衣服就過來。」

  掛了電話她把話筒擱回去,從沙發上站起來。

  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那件寬鬆的米白色家居服,棉的,穿了一整天了,領口有一點點松垮,下擺蓋在大腿中間的位置。

  她站在那裡想了兩秒鐘,考慮著要不要換件正式點的衣服,或者至少換條褲子,穿這身出去總覺得有點太隨便了。

  但這個念頭閃了一下就過去了。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大概是因為電話里陳浩的聲音聽著就挺隨意的,沒有那種正式商量的架勢,倒像是臨時起意抓個人過來搭把手。

  她攏了攏頭髮,把散在臉側的碎發別到耳後,從門口衣帽鉤上拿了一件薄開衫披在肩上,腳上穿的還是拖鞋,踩著就出了門。

  夜裡的陳園很安靜,那種靜不是死寂,是活著的靜——草叢裡有秋蟲在叫,一聲長一聲短的,隔著幾步距離就換一種腔調,但那些聲音都小,被夜風一吹就散了,散在空氣里變成一層薄薄的底色。

  人工湖面上亮著月亮和幾顆星星的倒影,水面偶爾被風撩一下,那些影子就碎成一片細細的光點再慢慢聚攏回來。

  蒙嘉彗走在碎石路上,拖鞋底踩著那些小石子,發出沙沙沙的輕響,在這麼靜的夜裡她覺得自己走路的聲音特別清楚。

  她步子邁得快,從自己的小樓穿到主樓那段路她白天也走過很多回了,閉著眼都能找到方向,七八分鐘的腳程她大概五六分鐘就走到了。

  主樓的門沒鎖,她伸手一推就開了。

  門廳里亮著一盞小壁燈,光線昏昏的,但她對這個地方太熟了,閉著眼也能摸到樓梯口。

  上了二樓,走廊的地毯吸掉了她的腳步聲,她踩著那片軟綿綿的地面往書房的方向走,遠遠就看到門是敞著的,暖黃的光從門框裡漫出來鋪在外面的地毯上,像在地上潑了一灘融化的蜜。

  她走到門口,陳浩正伏在書桌上。

  他穿著一件白襯衫,領口的扣子解開了最上面兩顆,露出喉結下面那一小片皮膚。

  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來的那段前臂線條被檯燈從側面照過去,肌肉和筋骨的輪廓清清楚楚的。

  他右手握著一支鋼筆,在攤開的稿紙上寫字,寫得很專注,身體微微弓著,肩膀往前傾,腦袋低下去的時候幾縷頭髮從額前垂下來搭在眉毛的位置。

  他偶爾會抬手把那幾縷頭髮往後撩一下,手指插進頭髮里往後一撥,但寫了不到兩行那幾縷又不聽話地滑回來了。

  他也沒再管,就那麼垂著,由著它們在眼前晃來晃去。

  聽到她腳步的聲音他抬起頭來。

  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寬鬆家居服和腳上的拖鞋上的時候,停頓了大概一秒鐘。

  然後他嘴角彎了一下,那個弧度不大,就是唇角往上抬了抬,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意味,像看到了什麼意料之外的東西但又覺得挺合理。


  「來得挺快。」他說,伸手拍了拍旁邊那把扶手椅的坐墊,「坐。

  給你看看新改的版本。」

  蒙嘉彗走過去在椅子上坐下。

  這把扶手椅跟書桌挨得近,她坐下來之後跟陳浩之間的距離也就一臂多那麼一點,兩個人頭頂上方是同一盞綠色玻璃罩檯燈的光,光把他們倆圈在一個不大不小的暖色光暈裡面。

  她聞到了一點他身上的氣味,淡淡的,可能是洗衣液或者別的什麼,混在紙張和墨水的味道里,不太明顯。

  她沒讓自己多想,把注意力拉到陳浩遞過來的那幾頁稿紙上。

  稿紙上的字跡帶著很明顯的臨時手寫痕跡,不是那種謄清謄好的工整版本,有好幾處詞語被鋼筆劃掉了,上面重新寫了新的,有的地方劃掉又重寫了好幾回,箭頭標來標去,把紙面弄得有點亂。

  但蒙嘉彗一看就明白了——這就是他改稿時候最真實的狀態,想到什麼寫什麼,不滿意就劃掉再來,腦子裡轉得比筆尖快。

  那段戲她太熟了。

  第四十八場,衛斯理和白素在老宅門廊下面的那段告別戲,拍了四五天了,王祖嫻一直覺得不太對,總覺得白素的情緒差著一層。

  原版的台詞偏短偏硬,白素就是幾句簡短的話,攔一下,說兩句狠話,讓衛斯理走。

  但王祖嫻的意思是要把白素那層內心的掙扎挖得更深,讓她在「我要放你走」和「我不想讓你走」之間多晃幾個來回,那種矛盾感得讓觀眾看得見摸得著。

  新改的稿紙上果然比原來的版本多了好幾行,中間多了兩段來回拉扯的對白。

  蒙嘉彗低著頭一行一行地看。

  她讀台詞的習慣是默讀的時候嘴唇會跟著輕輕地動,不出聲,但唇形在微微地跟著每一個字的發音走。

  看到其中一句的時候她的眉頭皺起來了。

  那句台詞寫的是白素說「你走了我就不等你了」。

  她盯著這句話看了好幾遍,總覺得哪裡硌得慌。

  她用手指點在那一行上面。

  「這裡,」她說,「『你走了我就不等你了』——這句話的語氣是不是太硬了?你看前面剛剛有一句猶豫的鋪墊,白素說了『你去吧』,但說的時候聲音是顫的,證明她心裡本來就矛盾。

  這句接上去直接就『不等了』,情緒跳得太快了,不像是同一個人的心理狀態。」

  陳浩把椅子往她這邊挪了大概半寸,身體微微傾過來看她指的那個地方。

  他的肩膀跟她的肩頭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短到幾乎挨著了,他左手撐著桌沿保持平衡,右手捏著那支鋼筆在紙上點了兩下。

  「那把『就不等了』換成『我等不了太久』呢?」他說著在紙上草草寫了幾個字,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沙沙的。

  蒙嘉彗想了想。

  「還是差一點。」她把手從稿紙上收回來,交叉擱在自己膝蓋上,身體往後靠在椅背里,目光沒有離開那頁紙。

  「我覺得白素這個人不會在這種時候說她『等不了』。

  她從來都不願意在衛斯理面前暴露自己有多在乎,她的性格是那種——把情緒藏得很深很深的,就算心裡已經翻江倒海了嘴上也要撐著。

  她應該說『我會等』,但說完之後立刻把話鋒轉開,或者加一句什麼別的話把前面那句的意思給攪渾了,讓衛斯理自己去猜她到底是真等還是假等。

  這才是白素,她從來不把底牌全部亮出來的。」

  陳浩沒說話。

  他低頭看著那頁稿紙,眉心微微蹙著,好像在把她剛才說的那番話在心裡過了一遍。

  然後他拿起筆,把那一整行劃掉,在下面重新寫了兩行新的。

  他寫的時候手腕很穩,筆尖在紙上遊走的速度不快不慢,每個字都寫得清楚有力。

  寫完之後他把筆擱下,把稿紙拿起來把那兩行讀了一遍,嘴唇微微動著,不出聲地默念。

  然後他偏過頭看她。

  嘴角那個弧度又上來了。

  「你比我了解白素。」他說,聲音裡帶著一點認輸的意思,但又像是高興的。

  他那種高興不明顯,就是眼睛比剛才亮了一點。


  蒙嘉彗被他這麼一說倒是有點不好意思了,低下頭笑了一下,伸手把垂下來的一縷頭髮又別到耳後去。

  「我演了兩個月了,」她說,「整天泡在這個角色里,再不了解也說不過去了吧。」

  接下來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兩個人就著那幾頁新改的稿紙一句一句地過台詞。

  碰上語序不順的地方就停下來一起想怎麼理順,碰到拿不準的語調就一個人先念一遍,另一個人再念一遍自己的版本,念完之後比較哪個更貼合人物在那個瞬間的心理狀態。

  有時候兩個人會同時冒出來同一句修改方案,異口同聲地說出來,聲音撞在一起,蒙嘉彗就抬頭看他一眼,他也正在看她,兩個人對視一下各自笑一笑,然後低頭繼續往下走。

  也有意見相左的時候,蒙嘉彗覺得這句應該緩著說,陳浩覺得情緒得往上頂一頂,兩人你來我往地爭了幾句,聲音比剛才高了一點,但爭著爭著其中一個人就找到了折中的辦法,另一個人一聽覺得也行,那種小小的爭執就這麼落下來了。

  書房裡的檯燈把兩個人頭頂那一小圈照得亮亮的,他們說話的聲音忽高忽低、忽快忽慢,紙頁翻動的簌簌聲夾在裡面,偶爾安靜幾秒鐘,然後又是一陣低語。

  外面夜色的深淺她完全顧不上了,眼睛裡就是那幾頁稿紙、那些鋼筆字、陳浩伸過來的握著筆的手,以及她自己的手指時不時點在紙面上某個位置的那一小塊觸感。

  到了後半夜,蒙嘉彗的眼皮開始不聽話了。

  最初只是每讀幾行就忍不住眨一下眼,眨得比平時慢,眼皮合上去之後要頓一下才捨得睜開。

  她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使勁把上下眼皮撐開,繼續低頭看稿。

  但那些字在紙上開始有點飄了,黑字在白紙上晃晃悠悠的,她得用力聚焦才能抓住那一行行的筆畫。

  陳浩正在低頭改另外一句,沒看她。

  她趁這個空當,把手握成拳頭抵在嘴唇前面,悄悄打了個哈欠。

  那個哈欠打得不大,她克制著把嘴巴張開的幅度縮到最小,但打完的那一瞬間渾身的困意像潮水一樣涌了上來,從頭頂一直漫到腳底板,她的視線糊了一層,耳朵里陳浩翻稿紙的聲音好像隔著一層水傳過來,朦朦朧朧的。

  她在心裡跟自己說,再看最後一頁。

  就看最後一頁,然後回去睡覺。

  她撐著把那一頁看完,字是看進去了,但意思在腦子裡轉了個彎就散了,她甚至不太確定自己剛看的那幾句寫的是什麼。

  眼皮越來越沉,沉到她覺得眼眶上面好像壓了兩塊小石頭,每一次眨眼的間隙都比上一次更長。

  她靠進扶手椅的椅背里,腦袋慢慢地歪向一側,枕在椅背邊緣那個微微凸起的弧度上,那幾頁稿紙從她鬆開的手指間滑落下去落在膝蓋上,她沒有感覺到。

  她的呼吸開始變了。

  從清醒時候那種淺而勻的節奏一點一點變得深了,也慢了,胸口的起伏拉長了間隔。

  陳浩寫字的鋼筆停下來的時候,她的意識已經完完全全沉進睡眠里去了。

  陳浩寫完一行字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停頓了。

  他的鋼筆握在手裡沒有動,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大約兩公分的位置,那一滴墨水慢慢聚起來,他沒有注意到。

  檯燈的光從側面照著蒙嘉彗的臉。

  她歪著頭靠在椅背上的那個角度,把她的側臉線條完全暴露在光里。

  平時清醒的時候她臉上總帶著一點警覺的、收著的東西,不管是鏡頭前面還是鏡頭後面,她那雙眼睛永遠在觀察周圍,嘴角帶著分寸恰到好處的微笑或者抿著,整個人始終處於一種對外的狀態。

  但這一刻她睡著了,那些收著的東西全都卸掉了。

  她的眉毛平平地舒展著,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道細細密密的影子,嘴唇微微抿著,唇縫是鬆弛的,嘴角安安靜靜地耷著,沒有刻意控制任何表情。

  她跟白天片場裡那個白素完全判若兩人,沒有那種時刻端著的警惕和冷靜,就是一個困到了極處、終於撐不住了、放下了所有防備的普通姑娘。

  陳浩看了她大概有十秒。

  那十秒里他沒有動,鋼筆尖上那滴墨水終於聚得夠大,滴下來落在稿紙上暈開了一小團墨漬,他也沒注意到。

  他的目光從她的眉梢移到眼瞼,從眼瞼落到鼻樑的弧度,最後在她微微張開的嘴唇上停了一瞬,又收回來。


  然後他輕輕地把鋼筆擱下了。

  擱的時候他把筆桿貼著桌面放平,一點聲音都沒出。

  他站起來走到沙發那邊,沙發扶手上搭著一條深灰色的羊毛毯,他拿起來的時候手指捏著毯子的邊緣抖了一下把它抖開。

  走回扶手椅前面,他彎下腰,把毯子從她肩頭的位置往下蓋。

  他的動作極其小心,毯子懸在她身體上方的時候他幾乎是屏著呼吸的,一點一點地往下放,先落在她肩膀上,再從肩膀順著手臂滑下去,蓋到胸口的位置他停了一下,把毯子的邊角往下拉了拉,然後彎著腰把兩側的邊角塞進扶手和椅墊之間的縫隙里,仔仔細細地掖好。

  他做這些的時候手指一直控制著力度,輕得連毯子落下去的那一點摩擦聲都被壓到了最低,比呼吸還輕。

  【跪求禮物,免費的為愛發電也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