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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3章 生日驚喜,揚怡的專屬時刻

2026-09-08 22:47:13 作者: 極地蒼狼

  早上的戲在民國街區北段的一條窄巷裡。

  揚怡穿了件紅黑格子襯衫,袖子卷到肘部,下面是條深藍牛仔褲和那雙平底短靴。

  今天拍的是紅紅在巷口堵住衛斯理的一場對話戲,台詞不長但走位複雜,要在窄巷子裡來回折返三趟。

  這條巷子窄得兩個人並排都嫌擠,揚怡每回從巷口走到巷尾再折回來的時候,肩膀都要擦著牆皮走,那牆上糊的舊海報邊角捲起來,蹭得她胳膊痒痒的。

  導演喊了開始之後她跟陳浩面對面站著,第一句台詞出來她發現自己的聲音在巷子裡有一點回音,窄巷把聲音攏住了,傳出去的時候悶悶的像從瓦罐里倒水。

  紅紅這個角色講話快,一梭子一梭子往外蹦,她得在轉身的時候把台詞掐在氣息里,擰過去面朝牆壁再擰回來面朝陳浩,腳下還要踩准地上的標記。

  第一遍她沒踩准,轉身的時候多邁了小半步,鏡頭裡人出了框。

  第二遍她踩准了但台詞快了一拍,中間那句「你躲什麼」跟陳浩的接話疊在了一起。

  第三遍兩個人節奏對了但巷口有輛道具三輪車突然被人推了過去,輪子碾在石板上咕嚕咕嚕響,聲音全收了進去。

  第四遍過了,導演從監視器後面探出腦袋喊了句辛苦了,揚怡沖王祖嫻咧著嘴笑了一下,轉身走到巷口牆角那邊蹲下來擰開了一瓶水。

  她蹲在牆角那兒,膝蓋頂著胸口,仰頭灌了兩口水下去。

  三月份的太陽照在她後背上一整片暖烘烘的,領口那塊汗濕的地方貼在脖子上有點黏。

  她拿手背蹭了一下額頭,汗蹭掉了但皮膚上那股熱勁兒還在。

  喝水的時候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清清楚楚顯示著那個日子,她盯著看了兩秒,拇指在屏幕邊緣來回蹭了一下,然後鎖了屏把手機塞回褲兜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去服裝間換自己的衣服。

  服裝間裡阿芬正把今天用過的幾件外套往衣架上掛,看見她進來抬了一下眼皮說「收工啦」,揚怡應了一聲「嗯」就走到自己那一排柜子前面拉開櫃門。

  櫃門內側貼了一面小圓鏡子,她換衣服的時候對著鏡子看了自己一眼,鏡子裡那個人臉上還帶著拍戲時紅紅那種橫衝直撞的神色,但嘴角慢慢抿平了。

  她用手指把散到前面來的幾綹頭髮別到耳後,換上自己的白色短袖T恤和那條磨白牛仔褲,把格子襯衫疊好擱在柜子里的隔板上,關上了櫃門。

  上午沒有她別的戲了,她從服裝間出來的時候在走廊上碰見道具組的小趙抱著一摞紙箱子經過,小趙歪著腦袋沖她說「上午辛苦了啊揚怡姐」,她擺了擺手說「不辛苦不辛苦」就過去了。

  出了那棟小樓走到片場邊上的長條凳那兒坐下來,凳子是實木的,坐久了硌屁股,她歪著身子靠在椅背上把兩條腿伸直交疊著搭在前面。

  其他人還在拍,攝影機架在軌道上吱吱呀呀地推著走,兩三個副導演蹲在監視器旁邊湊著腦袋看回放,場務拎著水壺走來走去給各個機位的人添水。

  太陽從頭頂曬下來,她抬手搭了個涼棚遮著光,手掌邊緣投下來的陰影蓋住她半張臉。

  她的餘光瞥見道具組的幾個女孩聚在不遠處的道具棚後面低聲說著什麼。

  其中一個小個子女孩講話的時候手比劃著名,另一隻手捂著嘴像怕聲音被人聽了去。

  揚怡看過去的時候她們的聲音就小了,隱約有「生日快樂」之類的字眼飄過來,像風裡夾的幾句話落進耳朵里就沒了。

  她低頭假裝沒聽見,但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她心裡想,大概阿芬記住了吧。

  

  前兩天換戲服的時候她跟阿芬隨口提過一句「下周我生日」,當時阿芬正彎腰幫她整理褲腳上的褶皺,頭也沒抬地應了一聲「哦」。

  她以為阿芬沒當回事,現在看來人家記著呢。

  揚怡確實沒打算張揚。

  她從小就不愛把生日這件事搞大,小時候家裡條件普通,生日也就是煮倆雞蛋在桌子上滾一滾,圖個「滾運」的好意頭,後來長大了出來拍戲跑組這些年,生日那天多半在片場過,能收著一條微信祝福或者一盒劇組訂的蛋糕就算不錯了。

  她也不是那種非要搞大排場的人,生日對她來說就是普通的一天,吃碗長壽麵該幹嘛幹嘛。


  今天早上她從陳園出門之前站在洗手台前面扎頭髮,嘴裡叼著一根皮筋,兩隻手攏著後腦勺的頭髮往上擰,擰到一半她抬眼看了鏡子裡的自己一下,默念了一句「又老一歲」就放下手把頭髮綁好下了樓。

  早飯是路邊的早點攤買的,一個茶葉蛋兩塊錢,一杯豆漿一塊五,她站在攤子前面把蛋殼剝了塞進嘴裡,邊嚼邊往片場走,連早飯都沒比平時多吃一碗。

  她坐在長條凳上看別人拍戲,腳踝交疊著晃了兩下又停住。

  拍戲的是張叔和另一個年輕演員,對手戲在一個小院子裡面拍,她隔得遠聽不清台詞,只能看見兩個人來回走動做動作。

  她看了一會兒視線就散了,開始盯著地上自己的鞋尖發呆。

  鞋尖上沾了早上那條窄巷子裡的灰,灰撲撲的一層,她拿手指頭去蹭了一下,灰蹭掉了露出下面深棕色的皮面。

  她想,今天收工了要不要去買碗面吃,劇組食堂晚上的菜她昨天看了菜單沒什麼胃口,回陳園煮麵的話冰箱裡還有一小把青菜和兩個雞蛋,夠煮一頓熱乎的。

  大約十一點的時候拍攝告一段落,導演喊了一聲「休息十五分鐘」,大家三三兩兩散開去喝水去洗手間去樹蔭底下蹲著抽菸。

  揚怡從長條凳上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兩條胳膊舉過頭頂的時候後背的骨頭咔咔響了兩聲,她「嘶」了一下放下胳膊,正準備回化妝間把臉上出的油擦一擦。

  剛走了兩步,身後有腳步聲跟上來,踩著地上碎石子嘎吱嘎吱響,那聲音在她旁邊停住了。

  她偏過頭,看見陳浩站在她面前。

  他今天穿的是衛斯理的戲服還沒換下來,白襯衫外面一件淺棕色的獵裝夾克,領口微敞著沒系領帶,頭髮剛才拍的時候被風吹得有點亂,幾根碎發耷拉在額前。

  他手裡拿著一個巴掌大小的深藍色絲絨盒子,那種絨面的質地在太陽光底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盒子的邊緣被他的手指捏著,指節因為用了力微微泛白。

  揚怡認得那種盒子的形狀,首飾盒,首飾店裡最常見的款式,她上回陪組裡的化妝師去逛商場見過一排這種盒子擺在玻璃櫃裡。

  「生日快樂。」陳浩把盒子遞到她面前。

  他的語氣平平常常的,像在說「今天的午飯不錯」或者「下午那場戲你對好詞了沒有」那樣稀鬆平常。

  揚怡眨了眨眼。

  她低頭看著他手裡那隻盒子,又抬頭看了看他的臉,表情從隨意切換到驚訝用了大概一秒不到。

  「你……怎麼知道的?」她說完這句話發現自己聲音有點發緊,清了清嗓子又說了一遍,「你怎麼知道的?」

  「進組第一天你填資料表,」陳浩說,他的眼睛看著她,但目光是松的,像在回憶那天的事,「我看到那張表了,上面有出生日期那一欄,我無意間看到的,就記住了。」他說完把盒子又往前遞了遞,手腕懸在半空中等著她接。

  揚怡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那隻沒擰上蓋子的礦泉水瓶。

  瓶身上的水珠順著她的手指縫往下淌,冰涼的一滴落在她虎口上。

  她的第一反應是想說「你怎麼記這種無關緊要的事」,嘴巴張開了又閉上。



  那些她平時最擅長的輕鬆俏皮話在喉嚨里打了個轉全縮回去了,一句都出不來。

  她伸手接過那隻盒子,手指碰到絨面的時候指尖酥了一下,她低著頭用指甲輕輕掀開盒蓋。

  裡面躺著一條細細的銀質手鍊。

  鏈子細但不單薄,每一個鏈節都打磨得光滑勻稱,銀色的光澤溫潤乾淨,不像那種批發市場裡亮得發賊的白,而是帶著一種沉沉的、老銀器一樣的光。

  鏈墜是一顆小小的紅寶石,切割成水滴形,被一圈碎銀包裹著嵌在中間。

  那抹紅色在深藍色襯布上面亮得扎眼,像一小滴凝固了的硃砂。

  揚怡盯著那顆寶石看了好幾秒,她的手沒有動,就那麼托著盒子讓它在掌心裡安靜地躺著。

  陽光從側面斜照過來,寶石的切面接住光又折出去,一小簇細碎的紅光落在她掌心的紋路上。

  「紅紅的顏色,」陳浩看著她手裡的盒子說,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很適合你。」他說完這句話就沒再說別的了,站在她旁邊垂著手等她反應。


  揚怡把那條手鍊從盒子裡取出來,捏著鏈子兩端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

  銀鏈在她手指間墜成一個弧,中間那顆紅寶石晃晃悠悠轉了半圈又停住。

  陽光穿過寶石照下來在她前臂上投了一小片紅色的光斑,光斑隨著鏈子的晃動在她皮膚上移來移去。

  她把盒子放到旁邊的長凳上,手鍊繞上左手手腕,低著腦袋用右手的手指摸索著找搭扣。

  搭扣特別小,銀色的扣環直徑也就比她的指甲蓋大一點,她的指甲按了兩下才把那根細針穿進環眼裡扣住。

  扣好之後她把手腕翻來覆去看了兩圈,銀鏈子在白襯衫袖口露出來的那一截手腕上襯得格外分明,那顆紅寶石不偏不倚正好貼在手腕內側脈搏跳動的地方。

  她把手腕舉起來晃了兩下,鏈子跟著晃動的幅度輕輕拍在皮膚上,涼絲絲的觸感一碰就走。

  她轉過來面對陳浩,把手腕舉到他眼前,胳膊伸直了,手腕翻著讓他看。

  「好看嗎?」她問。

  聲音裡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試探,像小孩把自己畫的畫舉給大人看等著一句評價。

  陳浩的目光從她手腕上掠過,停在那顆紅寶石上大概半秒,然後抬起來看著她的眼睛。

  他嘴角那個弧度微不可查地上揚了一點。

  「好看。」他說。

  揚怡把手腕收回來,指尖又碰了碰那顆寶石的表面。

  涼涼的,光滑溫馴地貼著她的皮膚,她用指腹沿著水滴形的邊緣畫了一整圈,然後把手腕垂下去自然擱在大腿旁邊。

  她低頭看著那條鏈子,嘴唇抿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她用力點了一下頭,抬頭沖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跟她平時那種張揚的笑不太一樣,嘴角的弧度小了一些,眼底的東西深了一些,整張臉上的線條都柔和下來了,像一塊稜角分明的石頭被水沖了一整天之後磨圓了邊緣。

  「晚上不用回劇組聚餐了,」陳浩說,他的語氣跟剛才遞禮物的時候一樣平平的,但話里的安排聽得出是早就想好了的,「我安排好了。

  收工之後你換身衣服在停車場等我。」

  揚怡愣了一下,手指停在手鍊上沒動。

  「安排什麼了?」

  「去了就知道了。」陳浩轉身走了。

  他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看她,補了一句,「穿正式一點。」他說完這句話就走了,步伐不快不慢地拐進了巷口,獵裝夾克的下擺在他轉身的時候甩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就消失了。

  揚怡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拐角處,那塊空地上只剩早上拍戲用的幾塊標記貼紙還貼在地上。

  她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條銀鏈子,拿拇指輕輕撥了一下那顆紅寶石讓它轉了半圈,寶石的切面在光里閃了一下。

  她站在那裡心裡想了很多種可能,吃飯,看電影,或者橫店哪個酒店樓頂有個露天的酒吧可以坐一坐,但哪一種都說不準。

  最後她決定什麼都不想了,等著收工就完了。

  她轉身走回長條凳那邊坐下,把礦泉水瓶擰上蓋子擱在腳邊上,左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一圈一圈繞著鏈子轉,轉了沒兩圈又停住了。

  下午的拍攝揚怡覺得過得特別慢。

  她的戲排在兩點半,一場在室內茶館的戲,跟飾演衛斯理母親的老演員對詞。

  老演員演戲穩當,一條過從不拖泥帶水,但揚怡今天總覺得自己反應慢了半拍,對面遞過來的詞她接的時候要頓一下才能把話順出去。

  連著拍了三條導演才點頭。

  每拍完一條她都要抬頭看一眼茶館窗戶外面,天色跟早上沒什麼兩樣,太陽好像釘在天上不肯挪窩,她等的那個傍晚遲遲不來。

  中間休息的時候她去洗手間補了補妝,對著鏡子發現自己的嘴唇有點干,掏出唇膏塗了一層,塗到一半又停下來看了看手腕上那條鏈子,嘴裡銜著唇膏蓋子含糊不清地笑了一聲,把蓋子扣好了繼續塗。

  好在今天戲確實不多,四點剛過導演就喊了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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